alluring_empire

撕開序幕的夜



｢伏前輩！進場了｣

聽到同事後輩的叫喚，我才恍然回過神來………看來真的老了，想事情也能想到恍神。

｢喔，我來了｣我應了聲之後，便也尾隨著他擠進場，進這間說大不大、說豪華也不豪華的2流音樂廳。

雖然身為音樂評論家，不該這麼說。不過……說真的，感覺好差。

門票那麼貴……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搶？如果真是有才華的人，理應不會還窩在這種2流的音樂廳裡開鋼琴獨奏會才對。


｢為了找這門票，我花了好多的心血呢！這個音樂家要開獨奏會，就只會在那種默默無名的佈告欄，或是不顯眼的牆上貼一張小小的廣告……運氣真好！被我看到了。前輩，您一定會覺得不虛此行的｣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後，興奮的對我說著。


說到『Adrian』………好像很大牌。

也許是因為常在國外的關係，這名字對我來說很陌生。

我撇頭看了看附近，每人臉上都不掩雀躍的神情……似乎是很期待


好歹我也是個小有名氣的音樂評論家……
就讓我看看你吧－－『Adrian』


不久，燈光皆漸漸調暗。一道柔美的白光直直的照射在烏黑發亮的鋼琴上，營造出聖潔唯美的氣氛……終於要開始了。


這時，所有細碎的雜音全都一併消失，連呼吸也都放輕……現場籠罩著一股頗有壓力的寂靜。

這麼有默契……看來是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老顧客了。這麼難找，還真是有耐心的一群人……

讓人不辭花錢花力花時間……看來Adrian這個人……並非泛泛之輩。

老實說，我現在還真期待他的出現，出來打破這股寂靜……這股壓力實在令人喘不過氣。


不久，相信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接下的畫面讓我整個人呈現呆滯狀態。從後台緩緩走出的，是個白髮少年……

讓我驚訝的，並不是他那頭妖異的白髮……而是他的衣著……實在太不可取。

再怎麼說……這是場正式的演奏會，撇頭看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名流人士…每個人都經盛裝打扮出席，

身為演奏者居然只穿著普通的休閒服？難道連基本禮儀也不懂？


｢啊……｣穿著時尚的貴婦人似陶醉的輕呼了一聲，但馬上被群眾白眼。

少年絲毫不以為意的走近鋼琴並坐下，他就是Adrian！？
還能大牌到連敬禮都不用的樣子……

想到這裡，我心裡不免生起一把火……
從來沒看過不把聽眾放在眼裡的演奏者。

本想一走了之……但是……我後悔了，在我聽到他彈出的音律後。

起音就非常大膽，集合了重中音、彈出震魄人心的魔鬼旋律。
急促漸大的音色，似乎描寫著赤紅的憤怒。
稍緩的中音，似乎正在悲訴著黯灰色無奈。
輕慢的拖音……讓人有如感到生命的消逝。


奇妙的抑揚頓挫、大膽的用音、細膩的音觸……怎麼會？
區區一個少年……居然能彈出擁有如此禁忌美妙的旋律！？

隨著音符的導引……眼前似乎浮現出灰闇的地獄……不，是彷彿置身於地獄！怎麼會擁有這般震魄的臨場感？

倏然，所有重音聚集。
像是炸裂般的震撼、像是要震碎所有聽眾的心扉。

好可怕……並不是我誇張……只是聽到旋律、身子就不住發抖。

雖然很害怕……但是卻不能停止想繼續聽下去的慾望。

這慾望……比無法發洩的性慾還得難受……
無法停止的心跳加速、和身體的灼熱感………
彷彿，這音律是人類生來次於安全…甚至是大於安全的必需品！

像是被下蠱一般……沒錯，就像下蠱！


是蠱音………………！


在場每人都面目猙獰，深怕自己少嚐了口禁忌美味的果實。一整年都會不好過。
真希望這旋律可以永遠持續下去……就算要我不吃任何東西呆坐著……


但Adrian似乎是不領情，站起身、走到臺前微聲道：｢各位，你們可以回家了｣

我看了看錶……半個小時！？有這麼久嗎？

況且，現在收工還太早了點吧？

人群開始退離，沒半個人對他的做法有異議。

很快的……座位上只剩下我還呆在那裡。Adrian並沒有趕我，只是走進了後臺。

我什麼都沒有想，身體便如本能般的跟著走進。

走進後臺，只見一到長廊，好幾間並排的房間、應該是休息室。這音樂廳之前的規模應該不小，但我記得很久以前就荒廢了……而且是在它最興盛的時候……

為什麼呢？聽說老闆自殺………

倏然，一間半開房門的休息室打斷我的思緒。

我也不明不白的走進去。在進入房間的那一煞那……我才開始感到緊張……

而我當時也沒想到……這居然是提早導我入地獄深淵的


一條捷徑


＊＊＊


｢你是……Adrian？｣緊張的我，沒頭沒腦的問出個可笑的問題。

｢有何指教？｣Adrian語氣平靜，沒回答我愚蠢的問題。

｢剛剛的演奏……非常…出色｣一旦回想，又開始興奮莫名。許多措詞都擠在喉裡，無法說出口。

Adrian撇了我一眼後，便低頭啜著咖啡。


這種稱讚他應該聽到不想再聽了吧？我真懊悔沒多說點專業的。

｢謝謝｣Adrian緩緩說道。

！？

｢能得到伏內先生的讚賞，我深感榮幸｣Adrian不疾不徐的說道，但未有一絲笑容。

｢你…知道我嗎？｣我驚訝的問。

｢……｣Adrian淡道：｢玩這種玩具的人，大多都知道｣


Adrian對鋼琴的輕蔑令我不快，可能是他的神乎其技使他驕縱。
這我無法否認，他的技巧讓我無法挑剔…完美無缺。


｢打擾了｣我口氣平淡的說道，便轉身想離開休息室。


｢我接下來的七天都會待在這裡｣Adrian輕道。


我不明白他有何理由、有何目的，才將行程告訴我。但似乎認定我會再來！


我不想回應，走出門後禮貌性的關門。


｢期待你再度來訪，伏先生｣門未全闔上，Adrian低雅的嗓音從縫內傳出。
他聲音不大，卻像有生命似的自己鑽進我耳裡。


Adrian語畢，門便自己用力闔上。同時間，房內的燈也暗了下來。

我開始有點害怕，努力忽略腳步的沉重走出休息室。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話語裡對我充滿了無垠的吸引力。




伏內走後，從Adrian附近傳來了一道詭異的聲音含糊說道：｢呵呵呵…你還真壞，Adr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