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2006
張搴之鄭和下西洋 第 1-2 章
第一章
中國明朝,明惠帝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西元 1402 年),應天府(南京)
建文皇帝在大殿中來回不安的走著,他的臉上盡是疲憊及愁容。這些日子以來,他根本沒有可以好好歇息的機會,使得他原本蒼白的臉孔看起來更加地缺乏血色。打從他即位以來,隨著一連串因削藩政策,所帶來他那些親王叔叔們的叛變,已經讓這位才即位不久的年輕中國皇帝身陷在內憂外患的煎熬之中多年。隨著戰事失利及陣前倒戈的消息接連傳來,更是令他愁眉不展。
然而,這一切的等待,終於快到了盡頭。如今,他的叔叔燕王朱棣統帥的叛軍,已經將京師應天府包圍的水洩不通,城破之日已經是近在咫尺的事。皇宮大內之中雖沒人敢開口說出真實的情況,但是私底下大夥卻都心知肚明,近來每天都有不少宮中的太監侍女們趁亂逃離宮中。儘管建文皇帝還高坐在他的龍椅上,但已經沒有大臣們前來上朝;空蕩蕩的皇宮內,太監和婢女也是日漸減少。原本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皇宮禁城,如今卻是稀稀落落,寂寥中又迷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剩下來的人無力抗拒著這時代的變局,只能默默的等待,等待著這個已經無法避免的宿命時刻到來。
建文皇帝的臉上更是難掩忐忑不安的神情。這個時候,一個尚存的近身太監匆忙地衝進了大殿大叫…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逆賊已經攻破金川門了。」
「什麼?」
「逆賊已經破城了,皇上。……皇上!」
「這麼快!怎麼會這麼快!」
建文整個人癱坐在龍椅上。
「欸!……天亡我朱明,沒想到我大明江山就要毀在我的手中。我就算是一死殉國,也沒臉去見太祖高皇帝….」建文皇帝以抖動的聲音嘶喊著。
「皇上,保重龍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呀!您千萬不可以有殉國的想法,還是趕緊想法子脫困。」
「脫困?……這整個應天府早就被朱棣逆賊包圍的水洩不通。能往哪裡逃?苟且偷生留下來,只怕也難逃遭逆賊羞辱的厄運。我……只有一死,以謝先人。」
建文皇帝瞬間掏出腰間的配劍,便朝著自己的頸子劃去。一旁的太監們見狀立即一湧而上,架住了皇帝並搶下手中的配劍。
「大膽奴才!……..你們現在就要造反嗎?」
「皇上,您千萬不可以尋死。大明朝不能沒有您啊!皇上…….」
「不能沒有我?…..哈!哈!…..那朱棣逆賊現今怎能兵臨城下?」
「皇上,不可以!不可以!」
建文依然執意尋死,瞬時與周圍的太監們相持糾纏成一團。正當大明皇宮內君臣糾纏之際,一個人影快速地衝進皇宮大殿,來到建文皇帝的面前。接著,一個輕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宮殿大廳。所有的人包括皇帝在內,都被這個巴掌所震懾。只見建文皇帝的右頰一片通紅,手中的配劍也順手掉下。他一面撫著已經泛紅的臉頰,一面回神看著這個膽敢賞他耳光的人,不禁悲從中來的開口叫道:
「老師,學生不才,有辱老師教導……..如今這大明的江山,就要毀在學生手中。我真是愧對老師,愧對先人。只有一死以謝太祖高皇帝。」
建文皇帝身旁的太監們見狀立即散開。朱允炆走近翰林侍講方孝儒的面前,抱著他的老師痛哭。
「皇上!死有輕如鴻毛,重於泰山。到了這個時候,更應該為大明的江山社稷保重。……要是皇上您果真就這麼一死殉國,豈不順了朱棣這班逆賊的心意。他不是更可以肆無忌憚的登基稱帝。」
「但是……如今不殉國,難道要我受這班叛逆的凌辱?」
「不,皇上!我決不會讓他們這麼做的。臣有罪,臣不想城破如此之快,臣此番救駕來遲。」
「老師,您有什麼罪呢?都是朕的錯,才有今日之禍。您別再安慰我了。我知道您是一介忠良。但是,現今賊兵已經破城,一切都已經太晚了。您一介書生無兵無將,如何能助我脫困呢?」
「皇上放心,臣有一計必可助陛下脫困。」
「真的?」建文皇帝懷疑地望著他的老師。
「陛下,都到了這個時候,臣哪還敢有半句的嬉戲之言?只不過,此計……」
「此計怎樣?老師可有什麼難言之處?」
「此計須有人代皇上您殉難,方可成功。」
方孝儒此時轉身朝著空蕩蕩大殿看了一看,眼前就只剩下幾位太監公公相伴著皇帝。這幾人各自相顧對望,突見一名小太監衝了出來,跪拜在建文皇帝的腳下。
「皇上!奴才小喜子願代皇上一死。」
「小喜子,快快起來。這個時候是朕有愧於你…..」
「皇上,您千萬別這麼說,小喜子擔當不起。小喜子雖然沒讀過書,但是也知道身為人臣,理當為主效死的道理。皇上,您不用難過。您還是快走吧!遲了,小喜子就算是一死,可也救不了皇上…..」
「是的。皇上請你快跟小喜子換衣服吧!」方孝儒接道。
「是的,皇上請快換吧!」
小喜子迅速的褪去他太監的宮服,換上了建文皇帝的龍袍。此時,方孝儒握著小喜子的手,開口說道:
「小喜子,等皇上離開之後,立刻放火燒了這宮殿。大明……..一切就都靠你了,小喜子。」
「方大人,我知道該怎麼做。您放心,我會讓逆賊認定皇上被燒死在這殿裡頭的。」
「真是『時窮節乃現』!小喜子,一切就拜託你了。」方孝儒緊握著小喜子的雙手。
小喜子含著淚水點了點頭,並向建文皇帝跪拜告別。建文皇帝還來不及回頭向他致謝,便已經被方孝儒及其他幾名太監半攙半拉地脫離了大殿。沒一會工夫,整個大殿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身著太監服飾的建文皇帝和方孝儒一行人,迅速地往大殿後方的後宮撤退。這時燕王的叛軍也已經攻破了皇宮的大門,殺聲震天地朝著內廷而來。皇宮之內隨即陷入了一片空前混亂之中。四散奔逃的男女宮人的呼喊聲、禁衞軍及叛軍們的嘶殺聲,夾雜著大火燃燒時釋放出的爆裂聲,交織成為一幅恐怖的末世景象。建文皇帝不時地回首,那一片他所熟悉的地方,只是在剎那間,竟是變得如此陌生。
「皇上,快走吧!」
眾人攙扶的建文皇帝此時卻停止了腳步,一行人在後宮花園停了下來。他萬念俱灰地對著身旁的人大叫:
「不!別再浪費時間了,…….根本沒有機會逃出去。你們還是丟下我,趕緊各自逃命去吧!」
「皇上,您千萬別放棄。您再堅持一下,祕密通道的入口就在前頭。」方孝儒手指著前方的御花園。
「老師,朕到過這御花園不下千百回,這哪有什麼祕密通道?」建文皇帝望著眼前一片太湖石造景如夢似幻假山流水的御花園,滿臉不解地開口。
「皇上!都到了這個時候,老臣哪敢跟皇上開玩笑。這祕密通道,是先帝國師劉基建議馬皇后所造的,就連太祖高皇帝也不知道。」
「真的?」
「臣所言句句屬實。早在先帝的時候,劉基、劉伯溫大人就已經斷定將有今日之禍。陛下難道忘記了那燒餅歌中,『臣見都城雖屬鞏固,防守嚴密似覺無虞,只恐燕飛入京此城御駕盡親征,一院山河永樂平……..』的詩句嗎?」
「知道。但是與這有何干係?」
「是呀!臣原先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但近來這些日子反覆讀此詩句,終於參出個所以然來。這『只恐燕飛入京』,莫非指得就是這燕王朱棣逆賊即將入京師!?怪只怪臣沒有及早悟出此詩中的隱喻,讓皇上能避此劫難。這一切都是臣之過。」
「欸!劉國師……真神人也!」
「是的!當時太祖高皇帝,對這燒餅歌中的詩句也是一知半解。唯獨馬皇后對『只恐燕飛入京此城御駕盡親征』這一句甚感憂慮。深恐有人會危及太祖高皇帝的大明江山。所以幾度親自求教於國師大人,探尋詩句的真正含意。劉基大人則以『天命難為』屢次婉拒馬皇后的請求。但是馬皇后始終不放棄懇求,國師大人終究抵不過馬皇后苦苦哀求的誠心,最終私下告訴了馬皇后在御花園的湖中島修建了這條祕密通道,做為未來避禍之用。但是…...」
「但是什麼?但請老師明言。」
「劉國師曾告訴馬皇后,天機所告知之人必將是無後之人。」
「無後之人?」
「是的!無後之人。」
「這是什麼意思?」
「臣也不解,但想必臣就是這無後之人。否則,馬皇后也不會在臨終時,急召臣入宮,告訴了臣這祕密。」
「老師!」
「那我可就是害您成為無後之人…..」建文皇帝噗咚一聲跪在方孝儒的面前大哭。
「陛下,萬萬不可如此!果真如此,這也是天意。劉國師早就斷言『天命難違』,但是陛下身繫江山重責大任,理當命不該絕。臣當這無後之人也無悔。」
方孝儒趕緊將建文皇帝扶起。此時遠方已經傳來陣陣的追殺之聲。
「陛下,事不宜遲,趕快隨我進入祕道,再遲可就來不及了。」
方孝儒拉著建文皇帝的手,一行人快步地跑進了池中一座假山。在假山裡頭彎彎曲曲的通道中行進了一會。方孝儒停下了腳步,朝著右方洞內的太湖石岩壁猛力一推。轟然一聲之後,岩石向後退去,果然有一條通道在下頭。方孝儒趕緊將建文皇帝推入。
「老師。您也一起走吧!逆賊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是也消失了,朱棣叛逆一定會懷疑陛下未死,隨同我一起逃匿去了。陛下您就很難脫險….」
方孝儒此時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放在建文皇帝的手中。
「皇上,這個錦盒是馬皇后臨終時交付給我的,說裡頭有著不可告人的皇室祕密,將來或可派得上用場。臣一直不敢私自開啓,請陛下務必隨身帶著。還有…..當年劉國師曾告訴馬皇后,往南而行可以避禍。臣就在此…..告別陛下,祝陛下一路平安,早日返京復國。」
「老師…..」
建文皇帝與方孝儒及隨行的四、五名太監、隨扈們此時莫不淚流滿面。
「皇上就拜託你們了。」方孝儒邊哭喊著邊將一行人推進了祕道內。
「把門推上!」方孝儒對著裡頭大叫。
通道口的岩石隨即就被推回了原狀,方孝儒趕緊地理了理衣服,從容地走出了池中的小島。
但就在池塘邊,方孝儒已經被迅速闖進來的叛軍團團圍住。他對著這群圍住他的兵士大叫…
「還等什麼?動手吧!」
就在這個時候,後方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住手!沒有主上的命令,誰也不得對方大人無禮。」
發話的這個人顯然是叛軍中的要角。他的一聲喝令,令在場所有的兵士都自動地往後退了一大段的距離,在方孝儒的身旁形成一個若大的空圈子。方孝儒怒目瞪視這位叛軍的統領。
「在下馬三寶,我主有請方大人。」
「你主?你主子是何人?」
「我主乃是太祖高皇帝之子,當今皇上的叔叔,燕王!」
「燕王?你所說的可是朱棣逆賊。」方孝儒冷冷的一笑回答。
「大膽!」在旁的一名軍官大聲斥喝。
「不得無理。方大人肯定是誤會了。還是先請與我等一行,我主已在偏殿等待大人多時。」
馬三寶臉上不見任何不慍之色,只是冷靜地對著方孝儒開口。方孝儒便在一群人的半拉半迫之下離開了御花園。
方孝儒隨即被帶到了朱棣所在的偏殿。只見眼前的朱棣,早已經是一副志得意滿、君臨天下的神態,正在接受著眾人的祝賀及朝拜。馬三寶領著方孝儒進入偏殿中,一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馬三寶隨即走到朱棣的身旁,附在朱棣的耳旁悄悄地說了些話。朱棣望著方孝儒大笑的開口說道:
「哈!哈!方大人受驚了!請恕手下的人魯莽….」
方孝儒只是冷冷地瞪著朱棣,未發一言。
「打擾了方大人在御花園賞花的雅興。方大人雖是一介書生,但這兵荒馬亂之際,仍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膽識,本王真是見識了。」
朱棣竟然暫且收起了驕氣,對方孝儒吹捧一番;只是對方絲毫不領情。
「賞花?哼!國破家亡之際,我哪有閒情賞花?我是枉為人臣,恨不得投池以隨先帝赴義而去。」
「先帝?怎麼我那姪兒遇害了嗎?」
「遇害?怎麼會遇害?先帝是為國赴義去了。難道你會不知道嗎?」
「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實在是本王之過。」朱棣作勢流淚。
「本王出兵實不得已也。無非都是為了保住朱明血脈著想。都是黃子澄、齊泰這班奸佞,蠱惑我那年輕的姪兒,離間我們朱明血脈,本王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起義兵討逆。」
「是嗎?先帝念叔姪之情,不願負『殺叔父之名』,幾番對燕王手下留情。要不,那有今日燕王兵臨城下之舉?燕王閣下卻不顧叔姪之情、君臣之義,率軍破城。他日將有何面目見太祖高皇帝?」
朱棣聽了方孝儒的這一番話,心中自然甚是光火。但是他還是極力克制自己的不悅。
「是呀!要是方大人當時好好輔佐我那姪兒皇帝,遠離那些奸佞,也不致做出違背太祖高皇帝心意,這般親痛仇快的『削藩』政策。本王又何苦為了清君側,不遠千里而來,出兵勤王?」
「是嗎?……燕王閣下既非奉召入京?今日更是直接帶兵入宮,難道真是為了勤王而來?」
「那是當然。我既是為清君側,勤王發義兵而來。方大人……只要我那姪兒皇帝還在人世,趕緊請他出來,我好還政於他。以昭我日月之心。我…….當然是擔不起這千古罵名?」
朱棣似笑非笑地看著方孝儒,方雖和朱棣隔著數步之遙,還是隱約地感受到朱棣深不可測的城府及野心。很顯然地,朱棣是不相信建文皇帝的死訊,試著想從方的言談之中,刺探出建文的下落。
「我大行皇帝已經在宮中殉國了。」方冷靜小心地回答,以免朱棣察覺任何建文未死的蛛絲馬跡。
「是嗎?」朱棣望著方孝儒詭異地笑了笑。
「要不是我大行皇帝已經殉國,現在哪輪得到燕王閣下在這裡發號施令?」方義正詞嚴地瞪著朱棣侃侃而言。
朱棣心中更是光火。但是他想起先前謀士姚廣孝曾對他說,城破之日方孝孺是決不會投降的,但萬萬不能殺他,否則天下讀書種子將會滅絕。朱棣也有意借用方孝孺的威信來收攬人心。所以朱棣強壓著自己的怒氣,轉以平和的語氣向著方開口。
「我那姪兒皇帝不幸殉國,我自當以大行皇帝叔叔的名義為他隆重發喪。國不可一日無君。本王又身為太祖高皇帝的子嗣,大行皇帝的叔叔,自當是責無旁貸,願以周公代成王治國為例,擔起治理朱明天下的重責大任。方大人,你身為大行皇帝的老師,更應該知道天下家國,孰輕孰重的道理,請你即為本王起草即位召書。」
「我大行皇帝雖然殉國,但並未絕嗣。尚有子嗣、弟弟可繼位為天子,不勞燕王費心。燕王要是真有心仿周公輔政,便應立即撤兵,退出宮中,請出先帝子嗣,輔以繼位,以正視聽,以續香火,屆時本人自當為新帝起草召書,不勞燕王如此費心。」
朱棣聽了方孝儒這番話,再也耐不住心中的不悅,開口大罵。
「方孝儒,我那姪兒皇帝不辨忠奸,治國無方,才會招致今天的家國劇變。本王身為太祖高皇帝的子嗣,絕不會讓這種宗族憾事重演。現今除非你能找到我那姪兒在此,我自當還政於他。否則我代姪兒統領朱明天下,也是順天應人,義不容辭。所以……不論你願不願意,都得為本王起草召書。不然…..」
「不然怎麼樣?」
「方孝儒,本王敬重你是位大儒。所以至今忍氣吞聲,對你百般以禮相待。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忠臣擇主而侍』,昔日魏徵棄建成而事太宗,成就貞觀盛世,傳為千古佳話。本王既未學李世民玄武兵變,手足相殘,也願效周公輔政。你就不應該再這般食古不化…..抗拒天意。」
朱棣示意左右。身旁的殿前武士立刻拿起紙筆,走向前去丟到方孝儒的面前,並在一旁刀刃伺候。
方孝儒環視左右,一點也不畏懼地笑了數聲。
「這就是你所說的『天意』?好吧!……你真要我寫!我便寫給你。」
方孝儒隨即彎下身子,提筆寫下了「燕賊篡位」四個大字,當後哈哈大笑地丟還給朱棣。
朱棣一見這四個字,當場臉上一陣鐵青對著方大駡:
「大膽方孝儒!你不想活了嗎?」
「死則死矣,何足懼哉!我讀聖賢書,豈能因貪生怕死,做出違背聖賢之事。」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就不怕我誅你九族嗎?」
「哈!誅我九族何妨?即使誅我十族又怎麼樣?…..昔董狐書曰:「趙盾弒其君」。我雖不是董狐,但願秉董狐之筆。『燕賊篡位』史不容誅……哈!哈!」
方孝儒這麼一說,朱棣當場暴跳如雷。
「好!你這麼想笑,我就讓你笑不出來。…來人!拿刀來,把他的嘴角給我割到耳朵旁,我要看他還能怎麼笑出來。」
殿上的武士立即便拿著刀朝著方孝儒而去。方依然臉不改色地朝著朱棣不屑地大笑。
「動手!快動手!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的嘴劃開。」
武士們毫不遲疑地下手。方孝儒的嘴角便被活生生的劃開,蹦出一地血紅的鮮血。在場眾人見此情景,無不膽戰心驚。有些甚至不忍卒睹地轉頭。然而即使是滿口鮮血,方孝儒依然口齒含混地大叫、大笑不已。
「燕賊篡位……燕賊….. 篡……位……」
朱棣見方這幅慘狀,尤不屈服,知道方孝儒果如姚廣孝所言,必不會投降。他在一時無計可施之下,開口大叫…
「還愣在這裡幹嘛?….把這瘋子給我拖進大牢,免得弄髒了我的宮殿。」
左右隨即將滿是鮮血的方孝儒拖了下去。
方孝儒寧死不屈的情形,著實地讓大夥嚇了一跳。此時偏殿之內,無人發出一語,原先歡樂熱鬧的慶功宴,一時變得鴉雀無聲。朱棣也過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打破沈默,轉頭向著一旁的馬三寶開口。
「三寶!」
「主子。」
「建文果真死了?」
「屬下無法確定。」
「他不是已經死在宮中的大火之中?」
「主子。屬下衝入宮中之時,大殿早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屬下下令搜索整個皇宮禁城,並未發現任何建文的下落,後來雖在大殿的廢墟之中,發現疑是建文的遺骸。但是……」
「但是什麼?」
三寶左顧右盼遲疑了一下,朱棣知道他的意思,便大聲道:
「你們大家都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待一切平定下來,自當論功行賞,不會忘記大夥兒。」
於是,殿內諸員識相地紛紛謝恩離去。
「現在這裡沒有外人…. 三寶,你直說無妨。」朱棣接著開口。
「是的!主子。屬下懷疑建文自焚,只是一個障眼法。」
「障眼法?」朱棣似乎也沒有太多的驚訝。
「只是個障眼法,此話怎講?三寶,你是懷疑建文詐死,故意放火燒了皇宮大殿,要讓我們相信他已經死了,好放棄繼續搜索他。」
「屬下不敢斷言。只是覺得這事有些奚翹…..」
「三寶,你就直說吧!」
「是的,主子。屬下率兵進入皇宮,一路上並沒有太多耽擱。當我軍入宮之時,大殿已經是一片火海。我一面派人滅火,一面繼續清除逆黨及搜索。後來在御花園的池塘邊發現了方大人。屬下雖與方大人素不相識,但是方大人的忠君之名,朝野皆知。如果…建文皇帝要赴死,而他又在宮內,他怎麼可能不阻止建文皇帝尋死。若是他入宮之時,建文己死, 以剛才方大人的表現,他應該會立即自盡,追隨建文而去。但是,我們到了的時候,只見他一人獨自在御花園中。屬下不懂…像他那樣的人,既然入宮護駕,既未保住建文,又未自盡殉國,也不投降主子。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合理的說法。而且….」
「你說得有理,快接著說…」
「方才主子如此這般的利誘威脅,也都不能改變他的心志,可見他並不是個貪生怕死之流。看來,方大人果如傳言,是個忠貞之士。所以…..我懷疑….方大人之所以留下來的原因,是為了掩護建文….」
「好!三寶,你說得甚為有理。」
「我那姪兒,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向來不是個剛烈的漢子。我方才還納悶著,這回他怎麼有勇氣自殺?看來,他可能真給逃走了。三寶……立即下令全城封鎖,實施宵禁,給我挨家逐戶的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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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能繼續打下去...
明羚是我跟朋友之間的稱呼...
只不過真的寫的很好...
究竟被碎屍於市或斬首的說法不定
很好奇STEVEN大大會選擇的寫法
以及後續如何鋪陳接續到鄭和下西洋 ??
滿好看的...
我是覺得第一段那邊"隨著戰事失利",如果不用隨著念起來比較順,
第二段開頭,"然而,這一切的等待,終於快到了盡頭。"
這句用在那邊是有點不順...,如果用"然後,該來的還是會來"會稍微好一點...。
還有就是,方孝儒會稱呼馬皇后為馬皇后嗎?
這也是我的問題,當代稱呼和後世稱呼應該會有點不同吧?
並歡迎推薦給你的朋友 !!
我已經將原稿中的馬皇后改為 "孝慈高皇后" ! 再度謝謝你的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