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合人文工作室

繼《時間迴旋（Spin）》之後，是《時間軸（Axis）》，然後還有《時間漩渦（vortex）》，我看到書末的導讀才知道竟然是三部曲。這幾年，因著對「三部曲」型式的氾濫，我對「三部曲」這種安排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反感。但好奇心的功能不僅止能殺死一隻貓，它也能躲在我的內在裡，讓看了第一集的我難以抵抗，使得我以一種不情願的姿態去看第二集。

比起《時間迴旋》裡，主角們身陷地球毀滅、人類滅種的危機漩渦中心，《時間軸》的主題在前期到中期，以家庭迷團、小型秘密團體為主軸的安排，就顯得非常「小格局」了。整本書讀起來見鬼地輕鬆，就算主角被追殺得跑路三千里，你還是感覺不太到情節的緊繃，這有一點弔詭，我很難說喜不喜歡或討不討厭。

「時間迴旋」將「死亡」標示在人們可見但不可預測的時程表上，有如用紅筆在上面劃下記號一般，讓人無從忽視或假裝健忘。好不容易在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過了這關，而人們才開始漸漸習慣於一種新的世界觀，作者卻不甘於此，「體貼」的他已經開始著手安排，準備讓人類開始面對新的誘惑了。

嚴格說起來，在第一部鋪陳的大格局下，第二部《Axis》所延續的部分，不過是個短暫的過場，無論在新線索的揭示，或是世界格局的變動上，都沒有太大的改變。而以過場來說，所花的篇幅實在是太長了些。書末的導讀提到了本書相較於一般的科幻作品來說，本書花更多的篇幅在探討「家」的概念，但若真的要跟其他探討「家」這個議題的作品來比較，本書在此的深度簡直當得上「蒼白」二字。

在另一方面，若我們同意在討論方便的前提下粗淺地分類這部小說，它應該可算在「存在主義」範疇內（至少我認為作者有這樣的野心），以Irvin Yalom的說法，就是「死亡」和「無意義感」。這當然是一個非常值得大書特書的領域，但考慮這些命題的困難度，本書在論述的交代上又顯得太少。「存在」、「虛無」與「永生」的複雜關係、「決定論」與「自由意志」的區別，在書裡都缺乏交代，主角們三言兩語間就能夠瞭解彼此的思考脈絡以及因之所下的決定，幾乎用不著爭辯、用不著溝通以取得理解。第四年期的人就罷了，火星人就罷了，但就連一個曾是油槽工人、後為獨立飛行員的社會中下層人物，在這些許多人毫無知覺、又令許多人困擾一生的命題上，似乎都有一定程度的先備認識，難道美國人的哲學教育如此深刻、美國人的哲學素養又是如此高超嗎？我不確定美國的教育體制是否如同德國那般將哲學列為初等教育的必修課程，但我聽到德國是如此的時候，還真是羨慕。

回到正題。無論如何，我幾乎可以肯定，在台灣缺乏哲學教育與哲學思考習慣的環境中長大的我們，很可能難以體察到這些問題的深刻性，而只是把它們當作一些「看不太懂但不需深究」的情節，輕易地在腦海中就這麼「經過」了。至於對那些已經體察到這些問題的人，這本書的樂趣在於本書提供了一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但恐怕也就僅止於此。

只是，即便我對這第二部的評價不太高，我還是不得不乖乖地等著看第三部。原因不只對他第一部說故事的信心，以及第二部末尾他精心設計所拋下的「魚餌」（我想，為了讀書人的樂趣，我就不提這個餌了），還因為好奇心不只能殺死一隻貓，更可以讓一個有「聽故事癖」的人，沒辦法忽視一個聽到一半的故事。

啊，所以我為什麼推呢？

事情是這樣的。當情節發展到你都看了第一部，而第三部似乎精彩可期的時候，你除了乖乖看第二部，還能怎麼辦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