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7,2008
雨天
連續兩晚都在下雨。昨晚十一點多,看六人行看到一半,忽然消音,好像要打仗了,或外星人要來的樣子,電視嘟—嘟叫。螢幕上方氣象局發佈豪雨警報,簡陋的跑馬燈,配上男播報員低沉嚴肅的宣告,洛杉磯西南部大火燒過的山區可能會爆發土石流。說完六人行又有聲音了,繼續笑,笑到一半又消音,警報又來了。後來關上電視,聽爵士廣播,聽到一半又消音,又是那個男播音員的警告,講完,網路也斷了,有種恐怖的感覺。
身邊沒有雨傘,也沒有雨衣。想想若要買雨具要去哪買,超級市場?雜貨店?大賣場?好像都不曾看過跟雨相關的產品,畢竟誰會為了一年下不到十天的雨去買雨具呢。待在室內聽雨聲漸大,想起台北的雨,沒有一點浪漫的印象。鞋子浸水、到公司褲管濕到膝蓋、出遊臨時取消、公車專用道的積水、廚房的漏水、弄丟N把的雨傘、晾不乾的衣服。生活的細節離不開天氣,更明顯的例子是浮動的菜價,一把蔥可以sabisu,也可以貴到上頭條。反觀洛杉磯,幾乎沒有"天氣",一把蔥永遠是九毛九,大不了一塊二毛五。但電視上的氣象預報員卻可以每天把小到幾近無的天氣變化講得頭頭是道。不過深究下去,表面上單調的氣候,其實受到各種力量複雜的牽動,西邊太平洋上的阿拉斯加洋流、東邊颶風的尾巴都有影響。對南加州天氣有興趣的話,可以看這裡(除了天氣還有許多洛杉磯建築的影像)。讀了這篇文章,真覺得天氣"比眼睛遇到的多"。
身邊沒有雨傘,也沒有雨衣。想想若要買雨具要去哪買,超級市場?雜貨店?大賣場?好像都不曾看過跟雨相關的產品,畢竟誰會為了一年下不到十天的雨去買雨具呢。待在室內聽雨聲漸大,想起台北的雨,沒有一點浪漫的印象。鞋子浸水、到公司褲管濕到膝蓋、出遊臨時取消、公車專用道的積水、廚房的漏水、弄丟N把的雨傘、晾不乾的衣服。生活的細節離不開天氣,更明顯的例子是浮動的菜價,一把蔥可以sabisu,也可以貴到上頭條。反觀洛杉磯,幾乎沒有"天氣",一把蔥永遠是九毛九,大不了一塊二毛五。但電視上的氣象預報員卻可以每天把小到幾近無的天氣變化講得頭頭是道。不過深究下去,表面上單調的氣候,其實受到各種力量複雜的牽動,西邊太平洋上的阿拉斯加洋流、東邊颶風的尾巴都有影響。對南加州天氣有興趣的話,可以看這裡(除了天氣還有許多洛杉磯建築的影像)。讀了這篇文章,真覺得天氣"比眼睛遇到的多"。
November 22,2008
神木

這裡很多電線杆,雖然聽說一些地方電線是埋在地下的,為了安全,也許也為了美觀。但我是很喜歡看電線杆&電線的,歡迎他們留在地面上,在天幕上畫五線譜。

除了每隔一段距離會有的"匯總電線杆"是人工材質的,其餘電線杆都是樹幹,不懂是什麼樹。又高又直,不知道立在那裡多久了。
車子與腳

下班時間,華盛頓大道,新力製片廠圍牆下。男人頭頂著一箱水果,走在沒有人的人行道上(當然,除了我以外)。俗話說,在洛杉磯沒有車就是沒有腳。媽媽來這裡的時候,帶她在附近逛,走著走著,她不安起來—怎麼都沒有人在街上走?這不是汽車時代才有的現象。不過一百五十年以前,沒有柏油路、紅綠燈、人行道的時代,馬匹在這片土地上遊蕩,據說那時墨西哥人也是能不走路就騎馬。而且馬匹唾手可得,不論去哪,隨手抓一匹馬來騎,騎到目的地就放牠走,等會要去其他地方,再抓另一匹馬就行。
November 20,2008
天使之城

1780年西班牙人建洛杉磯。洛杉磯的第一個名字很長很長:El Pueblo de Nuestra Señora la Reina de los Ángeles del Río de Porciúncula,呼呼,快斷氣了。在P河上我們的眾天使的女王的城。從這座位在市中心北方的教堂正面可以發現洛杉磯的"乳名",雖然還是只有一部分。
November 16,2008
Honey! Come on!
週末的校園是狗的天堂。大片大片的草坪,人少,狗多,一路上遇見新朋友、老朋友,一定行個見面禮—互相把鼻子屁股都嗅一嗅,就像法國人見面要bizou,古代中國人要打恭作揖,美國年輕人要拳拳相碰。
狗的每個動作、表情,都很單純,可是又很有感染力。似乎世上任何生命,一旦自然地展現本能,就足夠了,就是完美,不多也不少。今天看見一隻紅貴賓(別名泰迪熊),女主人在講手機,他四處閒逛打哈哈。這隻紅貴賓是黑的,頭長得像kuso版的黑武士。
走了一段路後,忽然看到他向前飛奔,原來他前方兩百公尺遠,站著男主人,對他不停大喊:Honey! Come on! Come on! Honey! Come on! 簡單有力的呼喚,就讓小黑武士箭一樣的往前衝,中途沒有一絲猶豫、分心、喘氣,就像在跑奧運百米決賽一樣。好萊塢的愛情片片尾常出現這種場景。最後一刻才發現所愛是他(她),可是他(她)就要遠行、或和別人結婚,於是拋下眼前一切,奮不顧身衝到機場或教堂挽回,這就是小黑武士向前衝的傻勁。看得我眼眶都濕了,雖然是大白天,卻好像自己在黑漆的電影院看到螢幕上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禁暗自拭淚。
狗的每個動作、表情,都很單純,可是又很有感染力。似乎世上任何生命,一旦自然地展現本能,就足夠了,就是完美,不多也不少。今天看見一隻紅貴賓(別名泰迪熊),女主人在講手機,他四處閒逛打哈哈。這隻紅貴賓是黑的,頭長得像kuso版的黑武士。
走了一段路後,忽然看到他向前飛奔,原來他前方兩百公尺遠,站著男主人,對他不停大喊:Honey! Come on! Come on! Honey! Come on! 簡單有力的呼喚,就讓小黑武士箭一樣的往前衝,中途沒有一絲猶豫、分心、喘氣,就像在跑奧運百米決賽一樣。好萊塢的愛情片片尾常出現這種場景。最後一刻才發現所愛是他(她),可是他(她)就要遠行、或和別人結婚,於是拋下眼前一切,奮不顧身衝到機場或教堂挽回,這就是小黑武士向前衝的傻勁。看得我眼眶都濕了,雖然是大白天,卻好像自己在黑漆的電影院看到螢幕上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禁暗自拭淚。
November 14,2008
作家
往威尼斯海灘的公車上,一個男子坐到我後方乘客的旁邊,突然問:「你在寫希伯來文嗎?」後方的男子,操著英式口音,咬字清晰的答道:「喔,這是英文,只不過我寫得太難看了,像醫生寫的字。以前我寫得很好,可是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寫不好了。」「你是做什麼的?」「我是作家。」「寫書?」「是啊,寫書。」「寫幾本了?」「九本。」兩個人沉默下來,公車體內咕嚕哐啷著,細聽才聽到作家在紙上窸窸窣窣寫字。不久,他身旁的男子講起自己的故事,作家在每個休止符適時的回應。男子的故事快說完,他也要下車了。他對作家說:「這些故事都是真的,我死前一定要把它寫下來。」作家也鼓勵他:「沒錯,你知道嗎?寫作就是這樣。如果你有好故事,像你這樣講出來,講得很生動,寫成文字,就是故事了。」那男子下車後,往公車前進的方向走,公車停了一會後離站,從他旁邊開過的時候,他轉過頭來,朝公車上的作家望了一眼。只是公車一下子就超越了他,那表情來不及完整表達意義。
November 4,2008
空襲
被鳥屎擊中的機率—有沒有人做過這樣無聊的研究?若有,我倒是很想拜讀。依我的偏見,英國人貢獻這種研究的可能較大。週六早上,七點半左右,在棕櫚大道上,等大海十二路公車。和德先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沉默的空檔,聽到不遠處一聲"啪—",像有料的液體打在地上的聲音。抬頭一看,四層樓高的兩三條電線上站滿了烏鴉,往地上看,水泥地上佈滿了"蛋花"。馬上拉著德先生躲到蒲葵的大葉子下避難。昨天下午到同一個地方等車,抬頭檢查,那些烏鴉都不見了,地上也乾乾淨淨的。德先生說好像有刷過地,我說是因為清晨的雨水沖掉的啦。烏鴉都去哪了?麥田捕手的荷頓也納悶,紐約中央公園的鴨子,冬天都去哪了?
October 28,2008
海邊
神往已久的聖塔莫妮卡海灘,星期日下午終於一時興起造訪。從考佛市坐公車,約二十分鐘就到了。在聖塔莫妮卡的主街(註一)下車,沿海洋公園大道往西走,幾步路就看到人群、棕櫚、沙灘、太平洋。
太陽與海平線約成五十度角,光芒恰恰好溫柔,不灼熱,不刺眼,沙子涼涼的,海水冰冰的。海浪一波波打在綿延數公里的海灘上,浪濤聲有環繞立體感。想起花蓮七星灣,海灘遍佈小石頭,海浪會喀啦喀啦把石頭耙走。而眼前這沙灘,海浪只是靜靜流回大海,在綿細的沙灘上留下淡淡波紋。往北方望去,有雲霄飛車,遠一點,幾座大山從陸地伸向大海。
脫了鞋子,赤腳沿浪線往南走。一開始沙子很細,走到某段忽然變粗了,再走,接近威尼斯海灘時又變細了。海上有許多帆船,一張張白色三角巾,遠看好像靜止著,其實舵手正和風浪周旋。海鷗很肥,想起高中數學老師說的海鷗吃水手的故事,看著海鷗的臉,總覺得帶點妖氣。另有一群巴掌大的海鳥,像小孩子一樣,浪退了,往前跑,浪來了,趕快逃,上百雙竹籤似的小腳高速的踏著碎步。
即使在海邊,也可以見到慢跑的人,一身標準裝束:運動鞋、短褲、耳機(白色ipod)、太陽眼鏡,果真是熱愛慢跑的國度。許多衝浪的人,大多是初學的樣子,往往正要站上去衝浪板上,海浪就不領情的低下去了。一群小男孩圍在直徑約一公尺半的排水管,不知在玩什麼。湊近看,原來排水管有破洞。小男孩拿沙子把破洞塞住後,退到一邊,等著。浪一來,灌進水管裡,把沙子衝開,海水噴出來,好大一朵霧花,觀眾莫不驚嘆。
海邊也有類似淡水河畔的商店街、街頭藝人、甚至喧鬧中也可以發見一間獨立書店Mystery Annex。店裡有隻花貓,懶洋洋的橫躺在書架間的走道中央,人走過也不會醒來,讓我一度以為是填充玩具。上他家網站看,這貓來頭不小,曾榮獲洛杉磯週報(LA Weekly)"最佳書店貓"的頭銜,雖然何謂"最佳"沒有說明。
走了好長的海灘,多虧了海水冰冷的舔舐,腳更酸了。鞋底、牛仔褲上粘著沙,回到家,在沙發上短暫但香甜睡了一覺。醒來感覺煥然一新。海浪帶走了心中的細沙,又帶來清新的回憶—關於每個曾經走過的海岸的面貌與氣質,尤其,台灣東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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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主街,Main Street。Downtown LA也有一條,不知全美有幾條。如果真是字面上的意思—主要的那條街,可見人在命名上的懶惰。主街就像台灣大小鄉鎮都有的中正路。
太陽與海平線約成五十度角,光芒恰恰好溫柔,不灼熱,不刺眼,沙子涼涼的,海水冰冰的。海浪一波波打在綿延數公里的海灘上,浪濤聲有環繞立體感。想起花蓮七星灣,海灘遍佈小石頭,海浪會喀啦喀啦把石頭耙走。而眼前這沙灘,海浪只是靜靜流回大海,在綿細的沙灘上留下淡淡波紋。往北方望去,有雲霄飛車,遠一點,幾座大山從陸地伸向大海。
脫了鞋子,赤腳沿浪線往南走。一開始沙子很細,走到某段忽然變粗了,再走,接近威尼斯海灘時又變細了。海上有許多帆船,一張張白色三角巾,遠看好像靜止著,其實舵手正和風浪周旋。海鷗很肥,想起高中數學老師說的海鷗吃水手的故事,看著海鷗的臉,總覺得帶點妖氣。另有一群巴掌大的海鳥,像小孩子一樣,浪退了,往前跑,浪來了,趕快逃,上百雙竹籤似的小腳高速的踏著碎步。
即使在海邊,也可以見到慢跑的人,一身標準裝束:運動鞋、短褲、耳機(白色ipod)、太陽眼鏡,果真是熱愛慢跑的國度。許多衝浪的人,大多是初學的樣子,往往正要站上去衝浪板上,海浪就不領情的低下去了。一群小男孩圍在直徑約一公尺半的排水管,不知在玩什麼。湊近看,原來排水管有破洞。小男孩拿沙子把破洞塞住後,退到一邊,等著。浪一來,灌進水管裡,把沙子衝開,海水噴出來,好大一朵霧花,觀眾莫不驚嘆。
海邊也有類似淡水河畔的商店街、街頭藝人、甚至喧鬧中也可以發見一間獨立書店Mystery Annex。店裡有隻花貓,懶洋洋的橫躺在書架間的走道中央,人走過也不會醒來,讓我一度以為是填充玩具。上他家網站看,這貓來頭不小,曾榮獲洛杉磯週報(LA Weekly)"最佳書店貓"的頭銜,雖然何謂"最佳"沒有說明。
走了好長的海灘,多虧了海水冰冷的舔舐,腳更酸了。鞋底、牛仔褲上粘著沙,回到家,在沙發上短暫但香甜睡了一覺。醒來感覺煥然一新。海浪帶走了心中的細沙,又帶來清新的回憶—關於每個曾經走過的海岸的面貌與氣質,尤其,台灣東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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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主街,Main Street。Downtown LA也有一條,不知全美有幾條。如果真是字面上的意思—主要的那條街,可見人在命名上的懶惰。主街就像台灣大小鄉鎮都有的中正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