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ennial plants 多年生植物

20060803WIN

當觀眾的腳還踩在戰地的地雷上時，奧立佛史東推出了另一部震撼人心之作－「華爾街」，把大家的思緒拉回美國本土、拉回紐約、拉回都市叢林。當時的士兵(同樣也是前進高棉的演員－查理辛)如今換上西裝、梳著油頭，頂著MBA頭銜，變成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的股票經紀人。整天想賺EASY MONEY的他，被老謀深算賺錢不擇手段的大鱷(麥可道格拉斯)用巨額金錢、美女與過高級的生活加以利誘，作為幫他做不法內線交易的報酬，於是出賣良知，不小心害了自己的父親，最後付出很大代價才能彌補一切過錯。


這是一部批判80年代美國社會現象的電影，當時美股正值牛市，經濟情況尚佳，同時80年代也是美國企業購併史上(Merger & Acquisition)的黃金年代，惡意購併更大行其道，把別人的公司買了再把各部門各單位拆開來賣掉，買空賣空，套利賺取暴利。資本家與投機者的金錢遊戲，並不像那些見諸於報刊的描述而已，太多的內幕是永遠無法公開給大眾知道的。


但每當無知群眾聽到別人從股市中賺到很多很多錢時，便爭相投入股票市場，幾乎沒有人能不為金錢誘惑所屈服，每個人都想用關係搞到一兩個有效的內線消息。查理辛飾演的Bud Fox被麥可道格拉斯演的Gordon Gekko逼急了，忙跑去找他的律師朋友打探一起購併案進展：Any surprises I haven't read about in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一個物慾橫流的年代，令人感到悲哀的是－人們眼中的價值觀只有一種－金錢至上，金錢代表力量，金錢凌駕道德，金錢讓人為所欲為，正直與誠實不再重要，貪婪代表積極進取，貪婪使世界運轉，於是Gordon Gekko可以在公司的股東大會上大放厥詞說：…that greed, for lack of a better word......is good. Greed is right. Greed is works.


電影以外的真實世界裡，80年代的美國有了像伊凡．波斯基這樣的人物在市場上翻雲覆雨，華爾街日報的資深記者詹姆斯．史都華(James B. Stewart)1998年出了一本書「股市大盜」(Den of Thieves)詳實紀錄了伊案的來龍去脈，該案主要的涉案人員正好是電影華爾街上映那年(1987)被起訴(1986年5月被收押)。要是曾看過此書，就會覺得內容真不可思議，不過這個案子跟2001年爆發的安隆案相比又是小巫見大巫了。


Gordon Gekko最愛引用的孫子兵法調教Bud，"All warfare is based on deception." (兵者,詭道也)最後變成一種操弄金錢遊戲的基本共識。


奧立佛史東用電影批判戰爭，但戰爭並不曾止息，用電影批判人性貪婪，但人性始終是一個樣。所以我說，得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消化他的電影，或者，根本不能消化完全。因為總在生活週遭，類似的真實事件不斷發生，在在讓人想起一幕幕電影畫面，一句句震懾人心的台詞，除了無法沉澱心中的激動外，也讓人逐漸地飽饜這個世界的醜陋面。(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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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從事創作的人都會想在一生中，完成一個自己滿意的代表作，因此公認的代表作是沒有用的，能真誠面對自我的創作者總會不斷地再創造新的一個、不斷自我超越。得到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獎的奧立佛史東沒有停止前進，除了擔任其他電影製作，編導工作也同步進行。

1983年的「疤面煞星」與1984年的「王者之劍」推出後，可以看到他在人物塑造方面的功力，也漸漸可以看出他是一個表達方式較強烈直接的導演，兩片人物的鮮明形象在觀眾心中都留下深刻印象，到了1986年，也就是在得到第一座奧斯卡獎的8年後，奧立佛史東執導的「前進高棉」讓他真正被美國影壇正視。


獨立製片的「前進高棉」是奧立佛史東的半自傳(semi-autobiography)，他認為美軍打輸是因為內鬥、種族歧視嚴重造成。對美國人來說這是全新觀點，有人讚賞，有人提出質疑史料無相關紀錄。對沒打過仗的觀眾來說「前進高棉」讓他們見識越戰場面，畢竟有個打過仗的導演，自然能逼真重現當時情景。這部電影贏得四座奧斯卡金像獎：最佳電影(Best Picture)、最佳導演(Best Director)、最佳剪輯(Best Film Editing)與最佳音效(Best Sound)。獲提名有：最佳男配角(Best Actor in a Supporting Role)、最佳攝影(Best Cinematography)、最佳原著劇本(Best Writing, Screenplay Written Directly for the Screen)。

2006年坎城影展重新播放「前進高棉」紀念它發行20週年，奧立佛史東接受採訪時說「拍攝前進高棉，是希望大家認識到戰爭的可怕，不再犯同樣錯誤，電影推出時確實造成震撼，它激發許多深思與檢討，可惜人是健忘的。將推出的新作「世貿中心」，遭攻擊的現場和前進高棉裡的戰爭場面本質是一樣的，都是恐怖主義，不同形式而已。」


與「前進高棉」同年推出的「薩爾瓦多」，當時入圍了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與男主角獎。該劇描述美國為阻止共黨勢力蔓延，派軍隊駐紮在薩爾瓦多、扶植右翼份子，結果導致民不聊生。有名記者冒險深入亂邦，起初只想拍到獨家畫面好一舉成名，卻在目睹許多慘狀後，轉而由衷為無辜民眾發出不平之鳴。由這部戲開始，奧立佛史東展現出用鏡頭將人的心境轉折做精確呈現的能力，而由各種人性衝突堆疊出戲劇的張力，透過戰爭炮火不斷增強，電影越來越有節奏感。看奧立佛史東的電影，常有種讓人「飽」到快要過臨界點的感覺，常常一部戲看一遍後，會忍住看第二遍的衝動，因為第一遍就讓你需要消化很久很久。過了很多年後，等你以為消化完畢，偶然聽人提起那些片名，那些影像與聲光又會突然充滿在腦海中，沒有絲毫褪色或減弱。(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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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週知，奧立佛史東是打過越戰的，1946年9月15日出生的他，父親是猶太人，母親是法國人並且信奉羅馬天主教徒，高中時父母親因父親婚外情離異。大學時期進入耶魯就讀，只念了一年就退學，隨後跑到南越，在Free Pacific Institute教了六個月英文，接著又當了商船隊員。在重返耶魯前，他到奧勒岡與墨西哥旅行，可能因為來不及趕回學校，於是第二次退學。


時值越戰開打兩年，奧立佛史東於1967年4月~1968年11月入伍服役，待過第25步兵師與第一裝甲師，參與作戰任務時受傷過兩次，因為英勇作戰得到美軍青銅星章(Bronze Star)、受傷而得紫心勛章(Purple Heart)。退役後，回到美國跟馬汀史柯西斯學習電影，之後開始參與電影拍攝與編劇等工作。


1973年奧立佛史東開始執導第一部戲，能導也能寫的他，隨後在1978年以改編自美國人比利海斯（Billy Hayes）真人事跡而成的電影「午夜快車」(Midnight Express)劇本，得到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獎(Best Adapted Screenplay)。


「午夜快車」是逃離土耳其監獄的秘密管道的代稱，該劇描述一個美國嘻皮(Hippy)海斯與女友同遊土耳其，欲挾帶大麻磚出境時，在機場被海關查獲。當時走私毒品是重罪，同時土耳其為報復與美國在外交上的衝突，將海斯判了二十年以上重刑，而所有美國透過外交的協商都宣告失效。不願老死在土耳其監獄的海斯，只有試著搭上「午夜快車」逃離。


當時32歳的奧利佛史東藉由極富渲染力的筆調，詳細描寫監獄裡面落後殘忍的管理內幕，強烈控訴人權不彰，並刻意突顯白人基督教世界－進步與阿拉伯人回教世界－落後的對比，以及呈現兩國政治歧見與衝突。


也許是從這時開始，奧立佛史東意識到自己在掌握這種打抱不平、文化與政治衝突的題材上有優秀的能力，同時他成長的年代離二戰結束也沒有多久，世界局勢並沒有真正穩定，共產勢力崛起，世上戰火零星不斷，衝突從歐洲大陸向全世界擴散，美國成為世界強權也不久，基於國家利益的前提下，必須在全世界展開各種政治與軍事外交的合縱連橫。


以當時美國在全球活動的密集，讓人不注意到隨著這些活動所引起的後續效應也難。這也不難解釋，曾經親身體驗過戰爭殘酷的奧立佛史東，為何後來陸續選擇相關的電影題材了。(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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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立佛史東導演的電影向來都不會標榜有所謂的「娛樂效果」，幾乎所有他的電影在上映前的宣傳活動，都會以「○○最具爭議性的電影」（註：○○可填入今夏、今年、史上、全美甚至是“奧立佛史東有史以來”）來當作宣傳重心，他個人也早被美國影壇公認為「Hollywood’s Most Exciting & Controversial Film Director」－好萊塢最令人興奮激動與最具爭議性的導演。


「Most Exciting & Controversial」對一個電影人或是從事創作的人來說絕對是盛讚，因為如果所發表的作品，完全無法挑動人們的一丁點情緒，無疑地證明了那是一個平凡之作，就商業的考量來說，等於完全沒有賣點。


奧立佛史東的作品不但引人注目，並且總能引發人們強烈的情緒反應，就算是趕流行被宣傳口號吸引去看，一但看過後，不管喜不喜歡、欣不欣賞，總悄悄地在心裡埋下一種期待－看他下次又會搞出什麼引爆天大爭議的電影來，奧立佛史東就這樣在人們心裡佔了個位置。


執導多年得此評價，原因來自於他經常挑選些好萊塢多數導演不會觸碰的題材，其他導演不碰的題材或許是因為冷門，或是欠缺信心能將這些題材「表達的好」，但更多成分是不想得罪主流意見，尤其有關美國近代歷史的題材－難度太高。


拍電影畢竟不像小說家寫小說，儘管在研讀史料的歷程艱辛一致，但要完成一部電影，砸下的資金與耗費的人力多出無數倍！一切都還要有商業上的考量。導演不是歷史學家，何必一定要自己背起尋找真相的十字架？(續)

美國知名的娛樂周刊（Entertainment Weekly）2006年6月號中，刊載了他們舉辦的＜有史以來最爭議的25部電影票選活動＞的票選結果，這25部電影與導演名字，我列在下方：


01受難記（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
導演／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 (2004)


02發條桔子（A CLOCKWORK ORANGE）
導演／史丹利‧庫柏利克STANLEY KUBRICK (1971)


03華氏911(FAHRENHEIT 9/11)
導演／麥可‧摩爾 MICHAEL MOORE (2004)


04深喉嚨(DEEP THROAT)
導演／傑拉德‧達米諾GERARD DAMIANO (1972)


05誰殺了甘迺迪(JFK)
導演／奧立佛‧史東OLIVER STONE (1991)


06基督的最後誘惑(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
導演／馬汀‧史柯西斯 MARTIN SCORSESE (1988)


07國家的誕生(THE BIRTH OF A NATION)
導演／大衛瓦克格林菲斯David Wark GRIFFITH (1915)


08閃靈殺手(NATURAL BORN KILLERS)
導演／奧立佛‧史東OLIVER STONE (1994)


09巴黎最後探戈(LAST TANGO IN PARIS)
導演／貝爾那多．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 (1972)


10娃娃新娘(BABY DOLL)
導演／伊力‧卡山ELIA KAZAN (1956)


11上帝的使者(THE MESSAGE)
導演／穆斯塔法‧阿卡德MOUSTAPHA AKKAD (1977)


12越戰獵鹿人(THE DEER HUNTER)
導演／邁可‧西米諾MICHAEL CIMINO (1978)


13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
導演／朗‧霍華RON HOWARD (2006)


14戰士聯盟幫(THE WARRIORS)
導演／華特‧希爾WALTER HILL (1979)



15意志的勝利 (TRIUMPH OF THE WIL)
導演／蘭妮‧雷芬斯坦LENI RIEFENSTAHL (1935)


16聯航93 (UNITED 93)
導演／保羅‧葛林葛瑞斯PAUL GREENGRASS (2006)


17畸形人(FREAKS)
導演／陶德‧布朗寧TOD BROWNING (1932)


18我好奇─黃(I AM CURIOUS (YELLOW))
導演／維爾戈特‧斯耶曼VILGOT SJÖMAN (1969)


19第六感追緝令(BASIC INSTINCT)
導演／保羅‧范赫文PAUL VERHOEVEN (1992)


20食人族(CANNIBAL HOLOCAUST)
導演／魯格羅‧德奧達托（暫譯）RUGGERO DEODATO (1985)


21我倆沒有明天(BONNIE AND CLYDE)
導演／亞瑟‧潘ARTHUR PENN (1967)


22為所應為(DO THE RIGHT THING)
導演／ 史派克‧李SPIKE LEE (1989)


23半熟少年(KIDS)
導演／賴瑞‧克拉克LARRY CLARK (1995)


24加里古拉--羅馬帝國艷情史(CALIGULA)
導演／汀托‧·巴拉斯TINTO BRASS (1980)


25阿拉丁(ALADDIN)
導演／約翰‧馬斯卡＆朗‧卡門斯 RON CLEMENTS AND JOHN MUSKER (1992)


(續下文)

我把這次入選的電影及其內容涉及的主題，粗略分類為以下類型：


宗教-受難記、基督的最後誘惑、上帝的使者、達文西密碼

暴力-發條桔子、閃靈殺手、戰士聯盟幫、食人族、我倆沒有明天、第六感追緝令

種族-為所應為、國家的誕生、阿拉丁

情慾-巴黎最後探戈、我好奇-黃、深喉嚨、半熟少年、 羅馬帝國艷情史、娃娃新娘

政治-華氏911、誰殺了甘迺迪

無奈-越戰獵鹿人、畸形人

紀實-意志的勝利(納粹紀錄)、聯航93( 911遭劫機乘客心路歷程-仿紀錄片)


周刊上刊載的每部影片所引發爭議的部份，則不一定是因為影片所屬類別，比如暴力血腥如「閃靈殺手」，其實並非因畫面過於血腥而入選，而是因為這部電影自播放後，引起社會上許多人仿傚劇中人殺人作惡被逮後，不斷透過媒體採訪播報時對著鏡頭放話。


想到這，不由得讚歎普普藝術大師安迪‧沃荷(Andy Warhol)早為人耳熟能詳的名言：「未來，每個人都有15分鐘的成名機會 (In the future everyone will be famous for fifteen minutes.)」。於是殺人狂開始懂了要緊抓住這15分鐘，透過媒體強力放送的新聞畫面，他們也英雄化了，成為人人注目的焦點。想想台灣的媒體是怎麼處理惡貫滿盈的陳進興、南回鐵路搞軌案嫌疑犯李泰安等人的報導吧！


25部史上最爭議電影的票選活動，為何是這些電影入選？是考量其影響社會產生改變的程度嗎？還是被群體抗議與關切而使電影本身「產生改變」的程度？


像卡通阿拉丁，我初看到它在名單上時，心中閃過該不會是因為那朵偷偷藏了「SEX」字樣漂浮在空中的雲吧？不然有什麼好爭議的？結果是因為一句歌詞「阿拉伯人如果不喜歡你的臉，就割掉你的耳朵（where they cut off your ear if they don't like your face.）。」引發阿裔抗議，因此迪士尼最後推出的版本是做了消音處理的。


不知道有哪些人參與了這次投票？結果大家都滿意嗎？也許很多人看到結果與入選理由後又開始不以為然起來，不過沒關係，對娛樂週刊來說，該活動最好能像是那些電影一樣永遠永遠永遠引發討論，只要大家繼續吵，娛樂周刊的影響力與傳閱率就能延續下去！


娛樂週刊史上25部最具爭議電影，英文全文報導請參考如下網址：http://www.ew.com/ew/article/commentary/0,6115,1202224_1_0_,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