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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安靜地，流動著-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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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很多東西不是組合的問題而是牽動出的景觀／活下去就一定要有信仰，即使是再怎麼簡單都好／挺拔——邱妙津，《日記》</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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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日影] 沒有出口的海, 2006 (with 竹内まりや，「返信」)</title>
	<description><![CDATA[
	正在回溯 Juri（上野樹里）的作品，所以看了這部 06 年推出的電影「出口のない海」（沒有出口的海）。內容大意是男主角浩二（市川海老藏飾，本身是著名的歌舞技演員）高中時曾贏得甲子園比賽，卻因為受傷，無法繼續投手之夢，加上當時二次大戰的背景，他決定從軍，加入日本海軍版的「神風特攻隊」，成為自殺式魚雷「回天」的操作員。 其實文科出身的浩二一直懷著棒球夢（魔球的創造），並不熱衷於戰爭，但出身田徑隊的北，卻不斷作為一個不假辭色的愛國主義者，給他刺激與壓力。他雖有過猶豫，卻不甚堅定，一開始臣服於外在國家與同儕的壓力。但當第一次回天的演練失敗，他在巨大壓迫下表現出痛苦，那是他第一次激烈反抗，卻也是被禁止的、摀住的無聲吶喊。在不斷面對死亡的折磨中間，死亡是一種榮譽，更成為一種解脫，雖然最後浩二超越了這個層次，下了如此註腳：「回天」使人必須成為武器的一部分。我就是為了把這個悲傷的故事傳下去，才選擇死亡阿。 整部電影的主軸在描寫個人於大時代下的徬徨與渺小，不論如何卑微的夢想，都逃不出戰爭的壓迫。二戰期間，由於神風特攻隊式的自殺攻擊，大約有四千個日本青年喪生，主導此一攻擊任務的大西瀧治郎最終也切腹謝罪，而神風特攻隊也引起諸多討論，包括志願性真假與否（有些人事先未被告知），以及這樣的作戰策略所意欲掌控的心理戰效應。例如「回天」的操作並不容易，加上以純氧和石油作為動力，以及機械設備的技術限制等等，不僅要求具備一定知識能力的菁英加入，過程的危險性更不言而喻。而「回天」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特點，也和神風特攻隊的飛機不裝載跳傘的絕對切斷後路，作用相同。 整部戲試圖帶出個人面對國家的疑惑，以及個體存在是否本身即具有無可挑戰的絕對意義等問題，特別是以日本傳統武士道精神為基底，而表現出激進的、甚至扭曲的愛國主義&mdash;&mdash;個人必須毫無異議的遵從與犧牲（當然，從另一個前提來看，個人若要享受國家的保護，軍人必須無條件服從戰時國家的指揮，才能犧牲小我、保全大我，但這並不與呈現個人的悲劇性命運衝突），而這一切是從浩二具有知識份子身分的父親所發問：「國家是什麼？」進而往外連結，去發現在模糊的國家概念底下，更有每個個人生命的存在。另外一處讓人驚心動魄的衝突，則是一貫以愛國主義面目現身的北，在自己的回天故障後，要求與浩二交換，因為唯有光榮戰死，他才能不受屈辱、成為「戰神」，而這一切源於佃農出身的他，已無法藉由參加奧運馬拉松來突破階級的束縛；換句話說，由於個人夢想的破滅，只能追求唯一而絕對不能失去的榮譽，來肯定自己。 當然，日本在二戰問題的態度處理上，一直為人詬病，在強調自身深受戰爭之害底下，卻也無能面對為他國所帶來的傷痛；但若以國家與人民這個較為通則的角度來看，可以說在個別國家內部，都脫離不了這層群體與個體熟重熟輕的權利緊張、與無奈的悲劇性關係。   最後，順便說說該片的片尾曲&mdash;&mdash;竹内まりや的「返信」。竹内在官網的曲目解說寫道（轉自這裡，文辭略作潤飾）：  &quot;'06年的映畫「出口のない海」的主題歌。由於人間魚雷的特攻、年輕地失去了生命的戀人留下了一封信。哪怕知道對方已讀不到，也要寫下來，把給戀人的這封心的回信化成了歌曲。就算是戰爭已經結束的這個時代，沒有人經歷過失去自己所愛的人的那種悲傷。為了在充滿喪失感、不安的日子中找到希望，一首小小歌曲中的一節，也許可以變為支撐，這樣想著就寫下了歌詞。&quot; 所以看過電影，再看這首歌的 MV ，就能理解 Juri 最後消失的意境了。很悲傷也很美的一首歌，以女主角對已逝男主角的立場來寫的。雖然 Juri 在戲中就是浩二的女朋友，但卻是戲份很少的小配角，不曉得認真的 Juri 是不是讓竹內大人特別有感覺（況且竹内自己的女兒也只比 Juri 大一、二歲），所以電影裡雖是小配角，仍請她出演 MV。      ※竹内まりや，返信，收於 &quot;Denim&quot;, 2007（翻譯感謝批踢踢 Ueno_Juri 版的 bland1121）。 詞/曲：竹内まりや   大好きな　ほほえみを　失った今でも 心が覚えてる　温かいあなたの手 残された　文字とともに&hellip; 縱使現在已失去那個深愛的笑容 在心裡仍銘記你那雙溫暖的手 還有留下來的文字...     あの頃と変わらずに　きらめく海には 戻らない青春が　いつまでも眠ってる 人は皆生まれ来た　瞬間(とき)からもうすでに この海へ還ること　決められているけど 夢なかば燃え尽きた　あなたのぶんまで 生きてゆく約束を　守るから見ていてね 在那個一如往昔的閃耀海洋裡 不會回來的青春一直沉睡著 所有人也是由此而生  在一瞬間也全部歸返海洋 這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在追夢的途中燃燒殆盡 我會遵守承諾  連同你的份一起努力生活下去 請好好地看顧著我吧！     託された幸せを　つかむことがもし あなたの願いなら　それを探してみるわ 淋しくて恋しくて　泣きそうな夜には 会いに来て抱きしめて　幻でいいから いつの日かその胸に　戻ってゆけると 信じればまた今日も　夕凪が美しい 假若要我抓緊幸福是你的願望 我會嘗試去尋找 在為了寂寞和戀情而哭泣的夜晚 前來相會並擁抱我  縱使是幻象也好 若能相信某天能夠重拾那份感情 今天的夕陽海景也依然美麗     読まれないこの手紙　それでも書かせて 永遠の愛をこめた　私からの返信 魂に届くように 無法讀出的這封信 縱使如此，我把永遠的愛深藏於回信之中.... 讓它可以送到靈魂的彼端.....  =====    竹内まりや的官網 ，看起來很優雅又有活力的樣子，讓我想到先前提過的 Jane Birkin : ) 關於竹内まりや，她和松任谷由實、中島美雪差不多是同期歌手，她們三位都是實力派創作女王。雖然竹內婚後沈寂的時間較久，但她的單曲與專輯每次發行都有很好的成績。最近她也與天海女王合作AR40的主題曲，女王打拳擊的樣子很帥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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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正在回溯 <span>Juri</span>（上野樹里）的作品，所以看了這部<span> 06 </span>年推出的電影「出口のない海」（<a href="http://www.xikee.com/media_feature/63700" target="_blank">沒有出口的海</a>）。內容大意是男主角浩二（市川海老藏飾，本身是著名的歌舞技演員）高中時曾贏得甲子園比賽，卻因為受傷，無法繼續投手之夢，加上當時二次大戰的背景，他決定從軍，加入日本海軍版的「<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7%A5%9E%E9%A2%A8" target="_blank">神風特攻隊</a>」，成為自殺式魚雷「<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9B%9E%E5%A4%A9&amp;variant=zh-cn" target="_blank">回天</a>」的操作員。</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其實文科出身的浩二一直懷著棒球夢（魔球的創造），並不熱衷於戰爭，但出身田徑隊的北，卻不斷作為一個不假辭色的愛國主義者，給他刺激與壓力。他雖有過猶豫，卻不甚堅定，一開始臣服於外在國家與同儕的壓力。但當第一次回天的演練失敗，他在巨大壓迫下表現出痛苦，</span></fon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那是他第一次激烈反抗，</span></fon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卻也是被禁止的、摀住的無聲吶喊。在不斷面對死亡的折磨中間，死亡是一種榮譽，更成為一種解脫，雖然最後浩二超越了這個層次，下了如此註腳：「回天」使人必須成為武器的一部分。我就是為了把這個悲傷的故事傳下去，才選擇死亡阿。</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整部電影的主軸在描寫個人於大時代下的徬徨與渺小，不論如何卑微的夢想，都逃不出戰爭的壓迫。二戰期間，由於神風特攻隊式的自殺攻擊，大約有四千個日本青年喪生，主導此一攻擊任務的<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A4%A7%E8%A5%BF%E7%80%A7%E6%B2%BB%E9%83%8E&amp;variant=zh-cn" target="_blank">大西瀧治郎</a>最終也切腹謝罪，而神風特攻隊也引起諸多討論，包括志願性真假與否（有些人事先未被告知），以及這樣的作戰策略所意欲掌控的心理戰效應。例如「回天」的操作並不容易，加上以純氧和石油作為動力，以及機械設備的技術限制等等，不僅要求具備一定知識能力的菁英加入，過程的危險性更不言而喻。而「回天」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特點，也和神風特攻隊的飛機不裝載跳傘的絕對切斷後路，作用相同。</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整部戲試圖帶出個人面對國家的疑惑，以及個體存在是否本身即具有無可挑戰的絕對意義等問題，特別是以日本傳統武士道精神為基底，而表現出激進的、甚至扭曲的愛國主義&mdash;&mdash;個人必須毫無異議的遵從與犧牲<font color="#808080">（當然，從另一個前提來看，個人若要享受國家的保護，軍人必須無條件服從戰時國家的指揮，才能犧牲小我、保全大我，但這並不與呈現個人的悲劇性命運衝突）</font>，而這一切是從浩二具有知識份子身分的父親所發問：「國家是什麼？」進而往外連結，去發現在模糊的國家概念底下，更有每個個人生命的存在。另外一處讓人驚心動魄的衝突，則是一貫以愛國主義面目現身的北，在自己的回天故障後，要求與浩二交換，因為唯有光榮戰死，他才能不受屈辱、成為「戰神」，而這一切源於佃農出身的他，已無法藉由參加奧運馬拉松來突破階級的束縛；換句話說，由於個人夢想的破滅，只能追求唯一而絕對不能失去的榮譽，來肯定自己。</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當然，日本在二戰問題的態度處理上，一直為人詬病，在強調自身深受戰爭之害底下，卻也無能面對為他國所帶來的傷痛；但若以國家與人民這個較為通則的角度來看，可以說在個別國家內部，都脫離不了這層群體與個體熟重熟輕的權利緊張、與無奈的悲劇性關係。</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 </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最後，順便說說該片的片尾曲&mdash;&mdash;竹内まりや的「返信」。竹内在官網的曲目解說寫道（轉自<a href="http://lalala0218.blog5.fc2.com/blog-entry-2.html" target="_blank"><span>這裡</span></a>，文辭略作潤飾）：<span> </span></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quot;'06</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年的映畫「出口のない海」的主題歌。由於人間魚雷的特攻、年輕地失去了生命的戀人留下了一封信。哪怕知道對方已讀不到，也要寫下來，把給戀人的這封心的回信化成了歌曲。就算是戰爭已經結束的這個時代，沒有人經歷過失去自己所愛的人的那種悲傷。為了在充滿喪失感、不安的日子中找到希望，一首小小歌曲中的一節，也許可以變為支撐，這樣想著就寫下了歌詞。<span>&quot;</span></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所以看過電影，再看這首歌的<span> MV </span>，就能理解<span> Juri </span>最後消失的意境了。很悲傷也很美的一首歌，以女主角對已逝男主角的立場來寫的。雖然<span> Juri </span>在戲中就是浩二的女朋友，但卻是戲份很少的小配角，不曉得認真的<span> Juri </span>是不是讓竹內大人特別有感覺（況且竹内自己的女兒也只比<span> Juri </span>大一、二歲），所以電影裡雖是小配角，仍請她出演<span> MV</span>。</span></font></p> <a style="left: 425px ! important; top: 0px ! important" href="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 title="請按這裡用 Adblock Plus 封鎖此物件" class="abp-objtab-04511193350811935 visible ontop"></a><a style="left: 425px ! important; top: 0px ! important" href="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 title="請按這裡用 Adblock Plus 封鎖此物件" class="abp-objtab-04511193350811935 visible ontop"></a><a style="left: 425px ! important; top: 0px ! important" href="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 title="請按這裡用 Adblock Plus 封鎖此物件" class="abp-objtab-04511193350811935 visible ontop"></a> <div>  <a style="left: 425px ! important; top: 0px ! important" href="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 title="請按這裡用 Adblock Plus 封鎖此物件" class="abp-objtab-04511193350811935 visible ontop"></a><a style="left: 425px ! important; top: 0px ! important" href="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 title="請按這裡用 Adblock Plus 封鎖此物件" class="abp-objtab-04511193350811935 visible ontop"></a><object classid="clsid:d27cdb6e-ae6d-11cf-96b8-444553540000" codebase="http://download.macromedia.com/pub/shockwave/cabs/flash/swflash.cab#version=6,0,40,0" id="Player1212526049046" width="425" height="355"><param name="id" value="Player1212526049046" /><param name="width" value="425" /><param name="height" value="355" /><param name="pluginspage" value="http://www.macromedia.com/go/getflashplayer" /><param name="tplayername" value="SWF" /><param name="splayername" value="SWF" /><param name="mediawrapchecked" value="true" /><param name="wmode" value="transparent" /><param name="src" value="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 /><embed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id="Player1212526049046" width="425" height="355" pluginspage="http://www.macromedia.com/go/getflashplayer" tplayername="SWF" splayername="SWF" mediawrapchecked="true" wmode="transparent" src="http://www.youtube.com/v/iCDf1Y710_k&amp;hl=zh_TW"></embed></object></div> <br /> <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span></fon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竹内まり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返信，收於<span> &quot;Denim&quot;, 2007（</span></span></fon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翻譯感謝批踢踢<span> Ueno_Juri </span>版的<span> bland1121）。</span></span></font>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詞<span>/</span>曲：竹内まりや<br /> <br /> </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大好きな　ほほえみを　失った今でも</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心が覚えてる　温かいあなたの手</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残された　文字とともに&hellip;</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縱使現在已失去那個深愛的笑容</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在心裡仍銘記你那雙溫暖的手</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還有留下來的文字<span>...</span></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span><br /> </span></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あの頃と変わらずに　きらめく海には</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戻らない青春が　いつまでも眠ってる</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人は皆生まれ来た　瞬間<span>(</span>とき<span>)</span>からもうすでに</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この海へ還ること　決められているけど</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夢なかば燃え尽きた　あなたのぶんまで</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生きてゆく約束を　守るから見ていてね</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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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 gray">假若要我抓緊幸福是你的願望</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我會嘗試去尋找</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在為了寂寞和戀情而哭泣的夜晚</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前來相會並擁抱我<span>  </span>縱使是幻象也好</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若能相信某天能夠重拾那份感情</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gray">今天的夕陽海景也依然美麗</span></font></p> <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span></font>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br /> </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読まれないこの手紙　それでも書かせて</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永遠の愛をこめた　私からの返信</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魂に届くように</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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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史</category>
	<pubDate>Wed, 04 Jun 2008 04:54:07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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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觀點] 金觀濤：八十年代的一個宏大思想運動 &amp; 錢理群：不能遺忘的思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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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和八九民運的關聯，金觀濤和太太劉青峰輾轉在香港落腳、作研究，雖然可以回大陸，也參加了歸來書院等民間活動，但公開的講演和公立學校的邀請仍是禁止的。這篇報導是十來年後，終於能在報刊上發表的採訪，得來不易阿&hellip;&hellip;報導描述了一代大陸青年在八０年代的理想主義與對自由思想的追求，也提供了學術出版一個重要切面。  另外有篇 錢理群發表於《當代中國研究》的〈不能遺忘的思想&mdash;&mdash;1980年中國校園民主運動述評〉，一樣是對當時代一絲政治思想的自由火花與實踐、辯論的紀錄與析理，文章很長，附上了簡介做成 google 文件，也就不再重貼了。   金觀濤：八十年代的一個宏大思想運動（原文簡體版） ◎經濟觀察報 馬國川 2008-05-01  一場巨大的社會變動對於一個老年人和正在成長的青年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在中學時期，我的整個興趣都在自然科學上。1966年「文革」開始時，我正在北京大學化學系讀書，這正是我的思想趨於成熟但還未成熟的關頭。變動的大時代促使我開始思考歷史、人生和哲學。   一代人的探索  經濟觀察報：你原來是北京大學化學系的學生，是什麼機緣使得你的興趣轉移到了人文社會科學？  金觀濤：機緣就是文化大革命。一場巨大的社會變動對於一個老年人和正在成長的青年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在中學時期，我的整個興趣都在自然科學上。1966年「文革」開始時，我正在北京大學化學系讀書，這正是我的思想趨於成熟但還未成熟的關頭。變動的大時代促使我開始思考歷史、人生和哲學。如果沒有「文革」，或者「文革」推遲在十年以後發生，我可能會成為一個科學家。  經濟觀察報：但在那樣一個動盪的年代，你有時間思考這些嗎？  金觀濤：1968年以後，北大的地下讀書風氣已經漸成風潮，但是在公開場合仍在搞武鬥和清理階級隊伍運動，學習專業知識也被指責為不關心運動的「白專」。我卻幸運地有一個相對好的讀書和思考環境。因為我從小喜歡畫畫，所以進了北大美術隊。文革中，美術隊的任務是畫毛主席像和各種宣傳畫。畫畫使我們表面上在參加運動，而大部分空餘時間可以用來讀書和思考。美術隊的成員來自北大各個系，他們對朋友忠誠，對運動看得比較透，嚮往著思想自由。我在思想相對自由的美術隊呆到1970年畢業前，這一階段對我的思想變化極為重要。當時，我讀完馬恩全集，又從馬克思追溯到黑格爾。閱讀中我很痛苦地開始了對黑格爾辯證法的反思批判。為了對幾年來思想的轉變作一個總結，我斷斷續續把思考的結果寫成哲學札記，一直到1970年初才完成。這份札記在美術隊我的幾個好友中流傳，正是通過它我和劉青峰認識了，並開始了我們的戀愛。也許，讀者可以在劉青峰以靳凡為筆名的《公開的情書》中的男主人公身上，看到這樣一位自信而熱情的思考者的形象。  經濟觀察報：《公開的情書》1980年在《十月》上發表，影響非常大，這篇小說在新時期文學的初潮中震撼了整整一代青年人的心。  金觀濤：其實《公開的情書》寫於1972年。青峰曾是北京大學物理系學生，後來轉到中文系，1970年畢業後被分配到貴州清鎮中學當教員。她根據與我及其他朋友的通信創作整理成了小說。最早的手抄本是抄在紅塑料封皮的筆記本上，所以被人稱為「小紅書」，以後又有油印稿在朋友間悄悄流傳。文革後有一段時間流行一個說法，認為文化大革命中成長起來的一代青年是「失落的一代」，這種說法有點以偏概全。《公開的情書》中，老九、真真、老嘎、老邪門等一群被打散在工廠、農村的大學生們通過密切的通信保持著讀書和思考，生動地展示了我們這一代人對真理的苦苦探索。  經濟觀察報：當時條件下要保持這種近乎一天幾封的通信實在不尋常。這種現象普遍嗎？  金觀濤：在大學生中相當普遍。1970年至1971年我常是一天收到幾封厚厚的信，郵遞員都很驚訝。當時，一個個圈子都是通過書信來交流思想，特別是對重要政治理論著作讀後的人生啟悟，它是「文革」後期青年地下讀書圈子的一種重要形式。因為在1967年許多公開的讀書會被打成了「反革命組織」，所以此後的讀書會轉入地下，只是在很知己的朋友小圈子中，或座談或通信。1970年我大學畢業後分配到杭州塑料廠做工，青峰在貴州，我們的通信圈子有七八個朋友。1973年青峰調到鄭州大學任教，我也調到鄭州大學。1978年我和青峰調回北京，在中國科學院工作。第二年，《公開的情書》刊登在杭州師範學院的民間油印刊物《我們》上，1980年1月在《十月》上公開發表。  經濟觀察報：可以說，《公開的情書》提出了新時代應有充滿新思想、新道德的愛情標準，呼應了當時的思想解放運動。  金觀濤：《公開的情書》一發表就引起了強烈反響，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的呼聲都非常尖銳。我認為，它之所以有那麼大的反響，一方面是因為那時人們剛剛從一個人性、人情、特別是愛情都受到壓抑的時代走出來。更重要的是，它把對愛情的追求與忠誠和對理想的追求等同起來。直到近幾年，我們遇到不少當年讀過此書、現在已是大學教師的人，談起書中高度的理想主義熱忱，仍令他們激動不已。但是，在小說公開發表時，我們的寫作已經告別了文學，開始思考更深層次的問題。   「超穩定結構」的提出  經濟觀察報：更深層次的問題是什麼？  金觀濤：對中國歷史和文化的反思。在鄭州大學期間，我和青峰就開始研究中國歷史和文化，「中國社會超穩定系統」假說就是在那段時間構思的。我們預感到中國將迎來一個新時代，我們必須為其做思想準備。為了告別文學走向理論探索，我和青峰決定寫一部作品來紀念我們青年時代所經歷的感情和思想的暴風驟雨，這就是《太陽島的傳說》。寫作期間，正好處於1975年海城地震之後和1976年唐山大地震之前，因此作品中籠罩著的那種大地震即將來臨的惶惶不安氣氛，正是那時的寫照。青峰和我選擇了以南太平洋復活節島為背景，以一個地震預報站的三個人物寫了一部長詩。寫作時，我正好帶學生去河南省安陽開門辦學，我經常在夜闌人靜之時，趁學生們都睡著，打著手電筒伏在地上寫下從我心中流出來的詩句&mdash;&mdash;我們睡的是地鋪。而青峰則在離我300公里外的鄭州家中創造情節和人物。幾天後我將我寫成的部分寄給她，由她把這一切綜合起來。這部長詩雖然沒有像《公開的情書》發表後引起那麼巨大的轟動，但在我們自己看來，它更有意義，因為它記錄了我們青年時代所經歷的巨大傷創和那個在我們心中如不死鳥般的理想。  我在鄭州大學化學系任教時，還發表過幾篇科學論文。如1976年的《論量子力學的公理基礎》就發表在《物理》雜誌上。由於有科學論文發表，1977年冬我參加了全國科學技術規劃大會。當時於光遠要成立《自然辯證法通訊》雜誌社，我被選中參與籌備該刊。我和青峰就這樣被調到中國科學院，在《自然辯證法通訊》雜誌社做編輯。  經濟觀察報：《自然辯證法通訊》當時很活躍，在改革開改初期被譽為「中國四大天窗」之一。  金觀濤：籌辦這個雜誌對我們是個好機會。刊物主編於光遠是思想開放的前輩，他不管出刊的事，具體主管的是李寶恆，思想也很開放，對年輕人很信任。一開始我們就決定不搞所謂自然辯證法研究，而將其變成一個科學啟蒙的雜誌。在雜誌上最早介紹了計算機等現代科學前沿，很多文章倡導科學創造精神和思想自由，反對現代迷信。這種啟蒙精神感召了不少青年人聚集在雜誌周圍。那時，中國社會科學院也很活躍，於光遠創立了經濟學「雙周座談會」，王小強、王小魯在那裡編輯了《未定稿》，林春和李銀河搞了一個「青年文稿」，其中第一本叫《歷史的沉思》。「歷史的沉思」正是我們有關超穩定系統論文的標題。  經濟觀察報：你們的「超穩定系統說」最早是在哪裡發表的？  金觀濤：其實我們在1974年就已經有了初稿，有些朋友看過。1979年曾有朋友把論文刻成油印本，正是通過這一油印稿，我們和老包認識了。文章最早是送給中國社會科學院即將創刊的《中國社會科學》，但主編黎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將其發表出來。記得黎澍還找我和青峰到他家去談話，他說世界上只有好文章給雜誌撐檯面，而不是反過來文章因發在一級刊物上有身價。1980年初，我們的長文在《貴陽師範學院學報》分兩期發表了。去年年底我們去昆明座談時，不少研究歷史的朋友都提起他們記憶猶新的是《貴陽師範學院學報》的這篇文章。文章刊出後的影響之大超出我們意料。這年夏天，湖南人民出版社編輯胡凡找到我們，要我們寫成專著，這就是 《興盛與危機&mdash;&mdash;論中國封建社會的超穩定結構》一書。寫作該書約花了一年多時間，最後湖南人民出版社克服各種干擾，才於1984年出版。有人說這本書開啟了中國的 「三論」（即系統論、控制論、信息論）熱，特別是最早將系統論、控制論、信息論引入歷史和社會研究領域。  經濟觀察報：在這本書中你們提出了中國封建社會是一個超穩定系統的假說。這個假說的主要內容是什麼？  金觀濤：中國傳統（封建）社會存在著兩個眾所周知的現象，一是封建社會長期延續 （封建專制特別頑固），二是兩三百年發生一次波及全社會的大動亂（封建王朝週期性更替）。長期以來，歷史學家對這兩個現象是分別加以研究的，沒有考察二者之間的關係。而我們則認為這兩個現象是互相關聯的，它們均來自某種共同本質，它們是超穩定系統的一體兩面現象。超穩定系統在政治和意識形態上對社會進行強控制，不允許制度改革和新社會組織的成長；但腐敗又是不能抗拒的，其結果是王朝被腐敗瓦解，大動亂不可避免。因此，在中國兩千年傳統社會歷史中，每一個封建王朝，雖然在其社會穩定時期我們可以看到興盛的局面，但太平盛世不能持久。在每一個盛大王朝末期，都會出現商業病態繁榮、貧富差距極大、官僚政治極為腐敗等現象，我們稱這些現象是 「假資本主義」。其結果是大動亂發生，幾百年積累起來的生產力和進步付之東流。大動亂有效地清除了腐敗，使得社會秩序可以重建，但重新確立的只是和原來舊政治結構相同的新王朝，而不是演化到新社會結構中去。這是因為建立新社會的各種進步積累都被大動亂破壞了。我們認為，正是超穩定系統這種一治一亂的機制把中國傳統社會束縛在原有軌道上，無論其內部商品經濟多發達，都不能進入現代社會。正因為如此，第一個現代社會是在西方封建社會中產生的，而不是來自市場經濟一度比西方發達的中國傳統社會。  經濟觀察報：《興盛與危機》出版後在社會流傳很廣，影響很深，因為你們第一次將現代自然科學的方法引進了中國歷史研究的領域，用自然科學的成果與方法對人文科學的問題做量化分析，對中國社會歷史的發展規律提出了理論模型，給呆板的學術氛圍注入了一股清新的空氣。不過，圍繞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延續的原因，史學界在上世紀二十年代末和五十年代初曾有過兩次大討論，為什麼在八十年代初再次成為史學界的熱點？  金觀濤：因為「文革」期間封建主義的氾濫，所以「文革」剛剛結束，史學界就開始討論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延續的原因。事實上，人們對「文革」最驚心動魄的發現就是封建專制借革命之名還魂。在文化大革命中，革命被叫得震天響，很多人將其視為一種全新的價值。但有多少人想到了，「革命」這個詞在中文裡古已有之，其意義恰恰是改朝換代！本來，五四以後的革命是建立在批判封建主義之上的，現在人們發現反傳統本身並沒有擺脫封建傳統，這就迫使人們去問為什麼。海外學者似乎有一種定見，這就是把五四後的中國當代思想視為中國傳統的斷裂。但我們要問，既然封建主義已經被拋棄，為什麼在「文革」中又會捲土重來？這說明我們必須重新思考中國歷史進程，包括近現代史。因此「文革」後對封建主義的反思極為重要，它是八十年代啟蒙運動的前奏。與那些單純從某個局部、某個方面去尋究歷史演變的終極原因相比，我們更注重從歷史整體觀上去瞭解中國封建社會的內部結構，從經濟、政治和思想文化幾個方面的交互影響和互為因果的歷史變化中進行綜合的探索。  經濟觀察報：也就是說，你們更注重方法論？  金觀濤：八十年代初期方法論開始盛行，甚至形成了「方法論熱」。例如當時的「三論」的影響非常大，風靡一時，連文學研究也試圖引入「三論」。今天有人將其歸為「科學主義」，這不無道理。因為，中國每一次啟蒙運動都和對科學方法論的注重有關。五四新文化運動中，科學成為評判道德和反傳統的利器。但我認為八十年代的「方法論熱」的意義，遠遠超過歷史上的「科學主義」。因為歷史上的「科學主義」在批判舊意識形態後會指向建構新意識形態。八十年代的「方法論熱」卻不是這樣，它倡導深刻的反思意識，包括對科學技術自身的反思。在這個意義上，八十年代的啟蒙運動確實比以前深刻。  經濟觀察報：為什麼你要把系統論作為超穩定系統說的方法論基礎？今天，你怎樣評價你們在八十年代掀起的「三論」熱呢？  金觀濤：如果以西方歷史經驗來思考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延續原因，就是去探討為什麼現代社會最早出現在西方。西方學者早有答案，韋伯典範就是著名的例子。如果我們把馬克思主義對該問題的回答視為經濟決定論，那麼韋伯學說則屬於廣義的觀念決定論。我之所以重視系統論，是因為不想陷於任何一種單因素決定論。在《興盛與危機》寫作和出版時，我們對韋伯學說尚不太瞭解，但已經意識到，不應該從一種決定論跳出來又陷入另一種決定論。到了九十年代，國內相當多的學者接受了韋伯對西方最早進入現代社會的解釋。2000年後，隨著後現代主義對決定論的解構的潮流，更多人在宏大歷史無意義的名義下放棄了對這一問題的探討。而我們認為，這種搖擺正是缺少正確方法論引起的。我們甚至認為，系統論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思想遺產之一，因為系統論可以使我們跳出決定論局限、又不至於如後現代史學那樣放棄對歷史大問題的探索。事實上，我和青峰始終沒有放棄三十多年前的觀點和方法，不斷在深入、細化相關的研究。  經濟觀察報：你在八十年代末提出辯證理性的重建，今日又怎樣看待該問題呢？  金觀濤：辯證理性重建是我在《系統的哲學》一書中提出的。在八十年代啟蒙運動中，我主張在科學理性之上重建中國文化，包括反思儒家思想和近現代革命傳統。近二十多年來，一股越來越猛烈的非理性 (甚至是反理性的)的潮流正在中國和世界興起，它引起了我內心的不安。需要說明的是，我從來不否認非理性主義哲學 (或反理性主義)的合理性。當某一種理性主義的哲學已陷入盲目的迷信時，非理性主義無疑是人類思想健康發展的一劑解毒藥。甚至在任何一種理性的哲學占主導地位的時代，有意識地讓反理性主義作為補充，讓它作為一種對我們已確定的哲學信念的懷疑，這對於人類不斷進步的理智和良心的健全是十分有益的。每當理性主義是強大而富有生命力的時候，作為永不休止的懷疑精神的非理性主義必定是深刻的、富有魅力的，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表達了另一種人生真理。因為除此非理性主義不足以和強大的理性對抗和共存。但是，在一個理性已經沉淪，人們在一片精神廢墟中無所適從的時代，非理性主義經常是膚淺的，假如把反理性主義當作人類的精神的主體更是可怕的。故在八十年代，我在進行歷史和社會文化方面的研究同時，進行當代哲學的思考，力圖重建理性哲學的基礎。這就有了我的三本哲學著作：1985年完成的《發展的哲學》、1986年的《整體的哲學》和1987年的《人的哲學》。《發展的哲學》發表在《走向未來》雜誌第一期上，其餘兩本則屬於《走向未來》叢書。   《走向未來》叢書  經濟觀察報：《走向未來》叢書是什麼時候開始運作的？  金觀濤：我們經歷了「文革」，知道「文革」給我們的人民帶來了多少災難。「文革」結束時，大家都有這個意識，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都想做些切切實實的事。這不是幾個人有這種想法，那是時代潮流。最早是湖南人民出版社找我們。此前它出版了反映十九世紀中國知識分子睜眼看世界的《走向世界》叢書，是鍾叔河主編，影響很大。他們找到我們，要策劃出版一套針對年輕人的知識性和修養性的書。但這並非我們想要做的事。我們對叢書的定位非常明確，這就是啟蒙性、思想性的叢書。按照中國的出版體制，青年讀物是側重知識和修養的，誰都可以搞這些，我們為什麼再多搞出一套類似的東西呢？在接觸的過程中，出版社也猶豫，因為我們的想法很難納入青年讀物系列，不知道如何納入現實體制。正在這個時候，在張黎群引介下，四川人民出版社追來了，他們能接受這一思路，於是就決定在它那裡出版。這是1982年的事。  經濟觀察報：為什麼叫 「走向未來」呢？  金觀濤：當時湖南出了 《走向世界》叢書，它叫「走向世界」，我們就叫「走向未來」。《走向未來》叢書編委分散在北京的不同單位，如何組成編委會，就要克服中國現行的出版體制的障礙。我們和四川人民出版社協商，建立了不在成都的社外編委會；還需要找一個對編委會負起政治責任的單位來管我們，也就是找一個掛靠機構。只有找到這種創新形式，才能使編委會在現行體制下合法運作。而實現這種制度創新，則要依靠不同年齡、不同職業的人的共同追求。《走向未來》編委會掛靠在社科院青少年所名下，就是出於這樣的機緣。當時是唐若昕穿針引線，而青少所的負責人是鍾沛璋。他一見我們就問：為什麼要做叢書？我說，就是想辦一套啟蒙的思想性叢書。他一聽就明白，一拍即合，這就成了。  經濟觀察報：編委會的組成是怎樣的？  金觀濤：在組成編委會之前，北京這些人就常聚集在一起，有共同的思想背景和追求。一有機會，編委會就可以拉起來。編委會成立時有一個原則，編委只要中青年，不要50歲以上的人。當時老包年齡最大，45歲，編委會就以他的年齡為上限。每次開會，我們都是集體討論通過的。第一批書也是集體討論，對主編和編委的書稿也毫不留情。1983年第一批書正在印刷時，正好趕上「清除精神污染」運動。當時編委會和四川人民出版社都堅持下來。「清除精神污染」不得人心，很短命。這樣，第一批書一出來，就火了。各地爭相搶購，一上市就賣光，不斷再版。編委會是高度理想主義，內部不談錢，不算經濟賬。如果談錢，編委會有可能賺很多的錢。  經濟觀察報：那時中國興起過「叢書熱」，如華夏出版社的 「二十世紀文庫」、人民出版社的「三個面向叢書」、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新學科叢書」、貴州人民出版社的「傳統與變革叢書」、浙江人民出版社的「比較文化叢書」等等，而社會影響最大的，當屬《走向未來》叢書。  金觀濤：《走向未來》叢書從封面到內容都很有特點。叢書的封面很簡樸，窄窄的小開本，黑白兩色。我們請中央美院的年輕畫家在封面上畫畫，封底和封面差不多，都是一些現代派的抽像畫。封面上畫現代畫是《走向未來》叢書的首創。更重要的是，書的內容要求一定要有新思想，不是純學術、學科式的知識。具體說，有幾個要求：第一，一定要有思想性，貼近時代問題；第二，多學科交叉；第三，必須薄薄的，可以放在口袋裡，便於閱讀；第四，既要有編譯西方的，也要有中國年輕學者原創的著作，還要有結合中國改革實際的。  經濟觀察報：你們是不是在有意地效仿法國啟蒙運動時代的百科全書？  金觀濤：受些影響吧。我們追求跨越學科限制，跨越古今中外，宗旨只有一個：有助於思想啟蒙，推動國人接受普世價值，走向全方位的現代化。啟蒙運動是需要這個東西的，所以它才一下子影響那麼大。  經濟觀察報：實際上是這種啟蒙的精神團結了一大批人，尤其是思想界裡的中青年精英。  金觀濤：對，都是有啟蒙理想的人。叢書不但啟發了一代讀者，而且培育了一代學者。很多書的作者都是沒有出過書的年輕人，由此發端，進而成為學界名家。我們每年推出十幾本，其中的許多作者或者翻譯者都是今天的學界和社會精英。出書以後，出版社給我們一些活動經費，我們經常聚會，在我們中關村家裡的聚會則更多了。大家在一起，主要是討論選題，還有內部運行中的問題、協調等等。稿子都是大家共同討論的。  經濟觀察報：在這個團隊裡面，民主精神發揮得還是非常好的。  金觀濤：剛開始不叫民主，叫共同的理想主義吧。氣氛非常好，我們已經把老權威排除了。除了編委，還有一些義務工作者，他們幫助整理稿件、做記錄、組織活動等等，都是一些日常繁瑣事務，但是一開始叢書上沒出現他們的名字。  經濟觀察報：就是義工？還有這樣的人？  金觀濤：當時有，現在不一定有了。當時我們都三十多歲了，他們年紀更輕一點，大學剛畢業，充滿理想、熱情和朝氣。如陳越光、梁曉燕、黃鳴、王軍銜、蔡慕雷等。他們有的是放棄了已有的工作，來為叢書做事。他們後來成了叢書活動的骨幹，有的當了編委和副主編。  經濟觀察報：他們怎麼就跑到你們的周圍來了？  金觀濤：就是覺得做這件事有意義。八十年代的氣氛很熱烈、很蓬勃。但是今天就不一樣了，大家都講現實利益了。當時我們每個常務編委每月補助30塊錢，普通編委和工作人員補助20塊錢。  經濟觀察報：在出版的過程中，有沒有什麼干擾？  金觀濤：干擾多的不得了，一會兒找掛靠單位麻煩，一會兒說叢書有問題。今天看，會覺得簡直不可理喻。中間有很多問題，是要克服很多體制障礙，沒有多方面力量的支持搞不起來。例如，我們經歷了多次掛靠危機。掛靠危機的出現，是由於有人質疑叢書的方向或內容，怕出現政治責任而要求解除掛靠。叢書編委會是個很活躍的圈子，大家很齊心。幸運的是，每一次都能渡過危機。叢書中有的書都賣到一百多萬冊，五四時候的《新青年》雜誌才發行一萬多冊。《走向未來》叢書編譯的《GEB：一條永恆的金帶》、《物理學之道》，著作《富饒的貧窮》、《在歷史表象背後》、《讓科學光芒照亮自己》等對當時的社會造成巨大衝擊。  經濟觀察報：今天這種情景很難出現了，只有易中天、於丹這樣的明星才可能。《走向未來》叢書無疑是當時中國影響最大的啟蒙叢書。  金觀濤：《走向未來》叢書計劃出一百種，後來只出版74種。它用全新的視角，重新審視我們過去接受的教育，把一代青年學子從過去對世界和歷史的單線條的公式化說教中解放了出來。改革開放以來，這套叢書可以說在文化上做出了重要貢獻，也是當代中國的一個重要文化事件。  經濟觀察報：如今，國內幾百家出版社，一年出二十多萬種圖書。但是正如一家大學圖書館的負責人所說，現在的出版物值得圖書館收藏的比例太低了。  金觀濤：出版環境不同了，那是一個特殊年代。八五年前後的「文化熱」中產生了三個大的民間文化機構：《走向未來》叢書編委會、中國文化書院和《文化：中國與世界》叢書編委會。這三大文化「圈子」在八十年代實際上成了引領中國大陸人文科學各種思想風潮的主要「思想庫」。   八十年代的一個宏大思想運動  經濟觀察報：二十年後再回望八十年代，你肯定有許多感慨。  金觀濤：八十年代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年代，我們應該格外珍惜它。  經濟觀察報：那麼你如何評價八十年代？  金觀濤：我對八十年代有一個基本的評價，它是中國第二次偉大的啟蒙運動。中國歷史上有過兩次啟蒙，第一次啟蒙就是五四新文化運動，產生了新的思想，完成了中國民族國家的重建。第二次啟蒙就是八十年代民間半民間的啟蒙運動，它與體制內的思想解放運動相呼應，為中國的改革開放奠定了思想基礎。沒有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和啟蒙，今日中國經濟高速發展是不可思議的。但這兩次啟蒙運動都沒有完成。  經濟觀察報：為什麼說第一次啟蒙運動沒有完成呢？  金觀濤：表面上看，五四樹立了科學和民主兩面大旗，但那純粹是陳獨秀個人的提法。陳獨秀窮其一生，最潦倒的時候都堅持科學和民主兩面旗幟，他是很有遠見的。實際上新文化運動在中國只確立了一面旗幟，這就是科學。我和青峰做過專門研究，例如分析當時報刊對「科學」和「民主」的引用，發現兩者並不對稱。科學從來都是正面意義、正面價值的，科學的價值是五四以後沒人敢懷疑的。而民主就不同，民主不僅沒有科學普及，很多人對它是否定或懷疑的。也就是說，我們發現五四啟蒙運動並沒有完成。因為它只確立了一種現代價值，這就是科學，而不是科學和民主。  經濟觀察報：是不是說，正因為如此二十世紀中國民主的進程才步履維艱呢？  金觀濤：可以這樣講，所以才有八十年代的第二次啟蒙。八十年代的第二次啟蒙是對「文革」的否定，是對五四以後的意識形態進行反思，包括對整個五四以後建立的所有思想體系進行反省。  經濟觀察報：第二次啟蒙的旗幟是什麼？  金觀濤：當時並沒有明確講旗幟是什麼。我認為，當時主要是反思傳統（包括近現代革命傳統）和人的覺醒。五四是反傳統，八十年代並不是簡單地反傳統。因為傳統在表面上已被五四反掉了，你還反什麼啊？跟五四不一樣，八十年代是反思傳統。反思是站在比批判更高的層面，你可以同情傳統，亦可以同情反傳統，但都需要將其納入更高的思想層面。只有這樣，對傳統的熱愛、尊重是可以用批判的方式加以表達的（對反傳統亦是如此）。中國人能用批判的眼光來表達對國家、對文化和這塊土地的熱愛，這在歷史上是第一次，這是思想解放和自由的表現。沒有八十年代的啟蒙運動，做不到這一點。  經濟觀察報：但是有不少人批評說，八十年代的思想「大而空」，學術上沒有真正的建樹。  金觀濤：八十年代是一個宏大的思想運動，持續時間不到十年。你說短短幾年之內能有多少學術建樹？批評它「大而空」的人，是沒有看到啟蒙精神的真正價值所在，更沒有注意它被中斷的事實。正因為思想啟蒙被中斷，人們才會在九十年代末憂慮學術成為沒有思想的學術、今日中國面臨喪失批判精神和道德的危機。  經濟觀察報：如果要繼承八十年啟蒙精神，中國學者應該做些什麼呢？  金觀濤：泛泛講別人應該做什麼沒有意義，重要的是自己做什麼。近二十年來，我和青峰一直順著八十年代提出的問題一步步往前走。1993年我們合著的《開放中的變遷：再論中國社會超穩定結構》在香港出版，力圖重新勾勒中國近現代發展線索；2000年我們又完成《中國現代思想的起源》第一卷，是檢視二十世紀席捲中國的革命烏托邦和中國大傳統的內在聯繫。接著我們轉入用數據庫進行觀念史探索，今年即將出版的《觀念史研究》，則力圖搞清五四新文化運動如何對西方現代思想重構，形成中國式的現代思想，並想在史學方法論上作出探索。表面上看，這些研究專業性極強，但都是指向八十年代啟蒙時期我們尚未想清楚的大問題。  經濟觀察報：九十年代以後，尤其到近些年，思想界的分化非常大。  金觀濤：今天的思想界分歧的確非常大，光靠利益是沒法整合的，光靠分思想的派系也沒法整合。如果要找到一個整合點，恰恰應該是八十年代的啟蒙精神。因此，認真地描述和研究八十年代，說不定可以為以後中國的共識找到出路。八十年代是一個思想豐富、見解各異的時代，大家都在為中國找出路，目標都是推進中國的開放、現代化。現在一些「左派」說，八十年代找到的出路就是呼喚經濟自由主義、全盤資本主義，如果八十年代真是這樣的，壓根兒就不會有啟蒙。「解鈴還需繫鈴人」，很多問題要尋求解決方案，恐怕還是要回到八十年代去，把八十年代的思想遺產挖出來。當然，那時也許我們已經老了，那是年輕一代人的工作了。想一想，《走向未來》當年風華正茂的編委，樂秀成、何維凌、賈新民和老包都先後去世了，每一次都令我們不勝悲傷和感慨。  經濟觀察報：現在許多人沒有方向感。  金觀濤：這個是最大的問題。喪失方向感，不僅是中國的問題，而且是全人類的問題。為了尋找今後的方向，我們不僅要恢復思想的力量，更應該在這物質氾濫的時代提倡精神。我想指出的是，反思精神和以往對精神的注重不同，反思的意思是在提倡任何一種價值時都讓懷疑和批判意識與其共存。舉一個例子，八十年代大家呼喚現代化，提倡經濟的超增長，但同時是對經濟超增長保持警惕的。《走向未來》叢書第一批書出版的時候，就收了《增長極限》，該書講的正是發展帶來的環境、資源等大問題，主張零增長。當時這本書表面上與整個要求中國經濟起飛的大潮流不合，但卻極具遠見，預見了今天的問題。事實上，只有深刻的反思和求真精神並存，才能做到多元思想的共存，並在此之上明確未來的方向。  經濟觀察報：中國已經搞了三十年改革開放了，走回頭路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  金觀濤：為什麼現在有很多人懷念以前，甚至懷念「文革」？因為歷史是可以被遺忘的，社會矛盾激烈到一定的程度，如果喪失歷史記憶和反思精神，人們就很容易滿足那些提供片面而最簡單答案的思想，這時就可能重犯歷史錯誤。今天人類社會有這樣的繁榮，其前提正是記住了過去的教訓，要是有一天我們把這些東西忘掉了，這個世界會老這麼下去嗎？中國社會走到今天，確實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但我們不能忘記歷史。我們最早是研究中國歷史朝代循環的，中國歷史上朝代循環很可怕，不可小視。超穩定系統的歷史經驗是中華民族應該牢牢記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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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font size="3">由於和八九民運的關聯，金觀濤和太太劉青峰輾轉在香港落腳、作研究，雖然可以回大陸，也參加了歸來書院等民間活動，但公開的講演和公立學校的邀請仍是禁止的。這篇報導是十來年後，終於能在報刊上發表的採訪，得來不易阿&hellip;&hellip;報導描述了一代大陸青年在八０年代的理想主義與對自由思想的追求，也提供了學術出版一個重要切面。<br /> <br /> 另外有篇 <a href="http://docs.google.com/Doc?id=ajhznjpgkgt4_17d3fpqwdr" target="_blank">錢理群發表於《當代中國研究》的〈不能遺忘的思想&mdash;&mdash;1980年中國校園民主運動述評〉</a>，一樣是對當時代一絲政治思想的自由火花與實踐、辯論的紀錄與析理，文章很長，附上了簡介做成 google 文件，也就不再重貼了。<br /> <br /> <br /> <strong>金觀濤：八十年代的一個宏大思想運動</strong></font><font size="3">（<a href="http://www.eeo.com.cn/eobserve/observer/pop_commentary/2008/05/01/98428.html" target="_blank">原文簡體版</a>）</font><br /> <font size="3">◎經濟觀察報 馬國川 2008-05-01<br /> <font color="#333333"><br /> 一場巨大的社會變動對於一個老年人和正在成長的青年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在中學時期，我的整個興趣都在自然科學上。1966年「文革」開始時，我正在北京大學化學系讀書，這正是我的思想趨於成熟但還未成熟的關頭。變動的大時代促使我開始思考歷史、人生和哲學。</font><br /> <br /> <br /> <u>一代人的探索</u><br /> <br /> 經濟觀察報：你原來是北京大學化學系的學生，是什麼機緣使得你的興趣轉移到了人文社會科學？<br /> <br /> 金觀濤：機緣就是文化大革命。一場巨大的社會變動對於一個老年人和正在成長的青年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在中學時期，我的整個興趣都在自然科學上。1966年「文革」開始時，我正在北京大學化學系讀書，這正是我的思想趨於成熟但還未成熟的關頭。變動的大時代促使我開始思考歷史、人生和哲學。如果沒有「文革」，或者「文革」推遲在十年以後發生，我可能會成為一個科學家。<br /> <br /> 經濟觀察報：但在那樣一個動盪的年代，你有時間思考這些嗎？<br /> <br /> 金觀濤：1968年以後，北大的地下讀書風氣已經漸成風潮，但是在公開場合仍在搞武鬥和清理階級隊伍運動，學習專業知識也被指責為不關心運動的「白專」。我卻幸運地有一個相對好的讀書和思考環境。因為我從小喜歡畫畫，所以進了北大美術隊。文革中，美術隊的任務是畫毛主席像和各種宣傳畫。畫畫使我們表面上在參加運動，而大部分空餘時間可以用來讀書和思考。美術隊的成員來自北大各個系，他們對朋友忠誠，對運動看得比較透，嚮往著思想自由。我在思想相對自由的美術隊呆到1970年畢業前，這一階段對我的思想變化極為重要。當時，我讀完馬恩全集，又從馬克思追溯到黑格爾。閱讀中我很痛苦地開始了對黑格爾辯證法的反思批判。為了對幾年來思想的轉變作一個總結，我斷斷續續把思考的結果寫成哲學札記，一直到1970年初才完成。這份札記在美術隊我的幾個好友中流傳，正是通過它我和劉青峰認識了，並開始了我們的戀愛。也許，讀者可以在劉青峰以靳凡為筆名的《公開的情書》中的男主人公身上，看到這樣一位自信而熱情的思考者的形象。<br /> <br /> 經濟觀察報：《公開的情書》1980年在《十月》上發表，影響非常大，這篇小說在新時期文學的初潮中震撼了整整一代青年人的心。<br /> <br /> 金觀濤：其實《公開的情書》寫於1972年。青峰曾是北京大學物理系學生，後來轉到中文系，1970年畢業後被分配到貴州清鎮中學當教員。她根據與我及其他朋友的通信創作整理成了小說。最早的手抄本是抄在紅塑料封皮的筆記本上，所以被人稱為「小紅書」，以後又有油印稿在朋友間悄悄流傳。文革後有一段時間流行一個說法，認為文化大革命中成長起來的一代青年是「失落的一代」，這種說法有點以偏概全。《公開的情書》中，老九、真真、老嘎、老邪門等一群被打散在工廠、農村的大學生們通過密切的通信保持著讀書和思考，生動地展示了我們這一代人對真理的苦苦探索。<br /> <br /> 經濟觀察報：當時條件下要保持這種近乎一天幾封的通信實在不尋常。這種現象普遍嗎？<br /> <br /> 金觀濤：在大學生中相當普遍。1970年至1971年我常是一天收到幾封厚厚的信，郵遞員都很驚訝。當時，一個個圈子都是通過書信來交流思想，特別是對重要政治理論著作讀後的人生啟悟，它是「文革」後期青年地下讀書圈子的一種重要形式。因為在1967年許多公開的讀書會被打成了「反革命組織」，所以此後的讀書會轉入地下，只是在很知己的朋友小圈子中，或座談或通信。1970年我大學畢業後分配到杭州塑料廠做工，青峰在貴州，我們的通信圈子有七八個朋友。1973年青峰調到鄭州大學任教，我也調到鄭州大學。1978年我和青峰調回北京，在中國科學院工作。第二年，《公開的情書》刊登在杭州師範學院的民間油印刊物《我們》上，1980年1月在《十月》上公開發表。<br /> <br /> 經濟觀察報：可以說，《公開的情書》提出了新時代應有充滿新思想、新道德的愛情標準，呼應了當時的思想解放運動。<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公開的情書》一發表就引起了強烈反響，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的呼聲都非常尖銳。我認為，它之所以有那麼大的反響，一方面是因為那時人們剛剛從一個人性、人情、特別是愛情都受到壓抑的時代走出來。更重要的是，它把對愛情的追求與忠誠和對理想的追求等同起來。直到近幾年，我們遇到不少當年讀過此書、現在已是大學教師的人，談起書中高度的理想主義熱忱，仍令他們激動不已。但是，在小說公開發表時，我們的寫作已經告別了文學，開始思考更深層次的問題。</font><br /> <br /> <br /> <u>「超穩定結構」的提出</u><br /> <br /> 經濟觀察報：更深層次的問題是什麼？<br /> <br /> 金觀濤：對中國歷史和文化的反思。在鄭州大學期間，我和青峰就開始研究中國歷史和文化，「中國社會超穩定系統」假說就是在那段時間構思的。我們預感到中國將迎來一個新時代，我們必須為其做思想準備。為了告別文學走向理論探索，我和青峰決定寫一部作品來紀念我們青年時代所經歷的感情和思想的暴風驟雨，這就是《太陽島的傳說》。寫作期間，正好處於1975年海城地震之後和1976年唐山大地震之前，因此作品中籠罩著的那種大地震即將來臨的惶惶不安氣氛，正是那時的寫照。青峰和我選擇了以南太平洋復活節島為背景，以一個地震預報站的三個人物寫了一部長詩。寫作時，我正好帶學生去河南省安陽開門辦學，我經常在夜闌人靜之時，趁學生們都睡著，打著手電筒伏在地上寫下從我心中流出來的詩句&mdash;&mdash;我們睡的是地鋪。而青峰則在離我300公里外的鄭州家中創造情節和人物。幾天後我將我寫成的部分寄給她，由她把這一切綜合起來。這部長詩雖然沒有像《公開的情書》發表後引起那麼巨大的轟動，但在我們自己看來，它更有意義，因為它記錄了我們青年時代所經歷的巨大傷創和那個在我們心中如不死鳥般的理想。<br /> <br /> 我在鄭州大學化學系任教時，還發表過幾篇科學論文。如1976年的《論量子力學的公理基礎》就發表在《物理》雜誌上。由於有科學論文發表，1977年冬我參加了全國科學技術規劃大會。當時於光遠要成立《自然辯證法通訊》雜誌社，我被選中參與籌備該刊。我和青峰就這樣被調到中國科學院，在《自然辯證法通訊》雜誌社做編輯。<br /> <br /> 經濟觀察報：《自然辯證法通訊》當時很活躍，在改革開改初期被譽為「中國四大天窗」之一。<br /> <br /> 金觀濤：籌辦這個雜誌對我們是個好機會。刊物主編於光遠是思想開放的前輩，他不管出刊的事，具體主管的是李寶恆，思想也很開放，對年輕人很信任。一開始我們就決定不搞所謂自然辯證法研究，而將其變成一個科學啟蒙的雜誌。在雜誌上最早介紹了計算機等現代科學前沿，很多文章倡導科學創造精神和思想自由，反對現代迷信。這種啟蒙精神感召了不少青年人聚集在雜誌周圍。那時，中國社會科學院也很活躍，於光遠創立了經濟學「雙周座談會」，王小強、王小魯在那裡編輯了《未定稿》，林春和李銀河搞了一個「青年文稿」，其中第一本叫《歷史的沉思》。「歷史的沉思」正是我們有關超穩定系統論文的標題。<br /> <br /> 經濟觀察報：你們的「超穩定系統說」最早是在哪裡發表的？<br /> <br /> 金觀濤：其實我們在1974年就已經有了初稿，有些朋友看過。1979年曾有朋友把論文刻成油印本，正是通過這一油印稿，我們和老包認識了。文章最早是送給中國社會科學院即將創刊的《中國社會科學》，但主編黎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將其發表出來。記得黎澍還找我和青峰到他家去談話，他說世界上只有好文章給雜誌撐檯面，而不是反過來文章因發在一級刊物上有身價。1980年初，我們的長文在《貴陽師範學院學報》分兩期發表了。去年年底我們去昆明座談時，不少研究歷史的朋友都提起他們記憶猶新的是《貴陽師範學院學報》的這篇文章。文章刊出後的影響之大超出我們意料。這年夏天，湖南人民出版社編輯胡凡找到我們，要我們寫成專著，這就是 《興盛與危機&mdash;&mdash;論中國封建社會的超穩定結構》一書。寫作該書約花了一年多時間，最後湖南人民出版社克服各種干擾，才於1984年出版。有人說這本書開啟了中國的 「三論」（即系統論、控制論、信息論）熱，特別是最早將系統論、控制論、信息論引入歷史和社會研究領域。<br /> <br /> 經濟觀察報：在這本書中你們提出了中國封建社會是一個超穩定系統的假說。這個假說的主要內容是什麼？<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中國傳統（封建）社會存在著兩個眾所周知的現象，一是封建社會長期延續 （封建專制特別頑固），二是兩三百年發生一次波及全社會的大動亂（封建王朝週期性更替）。長期以來，歷史學家對這兩個現象是分別加以研究的，沒有考察二者之間的關係。而我們則認為這兩個現象是互相關聯的，它們均來自某種共同本質，它們是超穩定系統的一體兩面現象。超穩定系統在政治和意識形態上對社會進行強控制，不允許制度改革和新社會組織的成長；但腐敗又是不能抗拒的，其結果是王朝被腐敗瓦解，大動亂不可避免。因此，在中國兩千年傳統社會歷史中，每一個封建王朝，雖然在其社會穩定時期我們可以看到興盛的局面，但太平盛世不能持久。在每一個盛大王朝末期，都會出現商業病態繁榮、貧富差距極大、官僚政治極為腐敗等現象，我們稱這些現象是 「假資本主義」。其結果是大動亂發生，幾百年積累起來的生產力和進步付之東流。大動亂有效地清除了腐敗，使得社會秩序可以重建，但重新確立的只是和原來舊政治結構相同的新王朝，而不是演化到新社會結構中去。這是因為建立新社會的各種進步積累都被大動亂破壞了。我們認為，正是超穩定系統這種一治一亂的機制把中國傳統社會束縛在原有軌道上，無論其內部商品經濟多發達，都不能進入現代社會。正因為如此，第一個現代社會是在西方封建社會中產生的，而不是來自市場經濟一度比西方發達的中國傳統社會。</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興盛與危機》出版後在社會流傳很廣，影響很深，因為你們第一次將現代自然科學的方法引進了中國歷史研究的領域，用自然科學的成果與方法對人文科學的問題做量化分析，對中國社會歷史的發展規律提出了理論模型，給呆板的學術氛圍注入了一股清新的空氣。不過，圍繞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延續的原因，史學界在上世紀二十年代末和五十年代初曾有過兩次大討論，為什麼在八十年代初再次成為史學界的熱點？<br /> <br /> 金觀濤：因為「文革」期間封建主義的氾濫，所以「文革」剛剛結束，史學界就開始討論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延續的原因。事實上，人們對「文革」最驚心動魄的發現就是封建專制借革命之名還魂。在文化大革命中，革命被叫得震天響，很多人將其視為一種全新的價值。但有多少人想到了，「革命」這個詞在中文裡古已有之，其意義恰恰是改朝換代！本來，五四以後的革命是建立在批判封建主義之上的，現在人們發現<font color="#000080">反傳統本身並沒有擺脫封建傳統</font>，這就迫使人們去問為什麼。海外學者似乎有一種定見，這就是把五四後的中國當代思想視為中國傳統的斷裂。但我們要問，既然封建主義已經被拋棄，為什麼在「文革」中又會捲土重來？這說明我們必須重新思考中國歷史進程，包括近現代史。因此「文革」後對封建主義的反思極為重要，它是八十年代啟蒙運動的前奏。與那些單純從某個局部、某個方面去尋究歷史演變的終極原因相比，我們更注重從歷史整體觀上去瞭解中國封建社會的內部結構，從經濟、政治和思想文化幾個方面的交互影響和互為因果的歷史變化中進行綜合的探索。<br /> <br /> 經濟觀察報：也就是說，你們更注重方法論？<br /> <br /> 金觀濤：八十年代初期方法論開始盛行，甚至形成了「方法論熱」。例如當時的「三論」的影響非常大，風靡一時，連文學研究也試圖引入「三論」。今天有人將其歸為「科學主義」，這不無道理。因為，<font color="#000080">中國每一次啟蒙運動都和對科學方法論的注重有關</font>。五四新文化運動中，科學成為評判道德和反傳統的利器。但我認為八十年代的「方法論熱」的意義，遠遠超過歷史上的「科學主義」。因為歷史上的「科學主義」在批判舊意識形態後會指向建構新意識形態。八十年代的「方法論熱」卻不是這樣，它倡導深刻的反思意識，包括對科學技術自身的反思。在這個意義上，八十年代的啟蒙運動確實比以前深刻。<br /> <br /> 經濟觀察報：為什麼你要把系統論作為超穩定系統說的方法論基礎？今天，你怎樣評價你們在八十年代掀起的「三論」熱呢？<br /> <br /> 金觀濤：如果以西方歷史經驗來思考中國封建社會長期延續原因，就是去探討為什麼現代社會最早出現在西方。西方學者早有答案，韋伯典範就是著名的例子。如果我們把馬克思主義對該問題的回答視為經濟決定論，那麼韋伯學說則屬於廣義的觀念決定論。<font color="#000080">我之所以重視系統論，是因為不想陷於任何一種單因素決定論</font>。在《興盛與危機》寫作和出版時，我們對韋伯學說尚不太瞭解，但已經意識到，不應該從一種決定論跳出來又陷入另一種決定論。到了九十年代，國內相當多的學者接受了韋伯對西方最早進入現代社會的解釋。<font color="#000080">2000年後，隨著後現代主義對決定論的解構的潮流，更多人在宏大歷史無意義的名義下放棄了對這一問題的探討。而我們認為，這種搖擺正是缺少正確方法論引起的。我們甚至認為，系統論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思想遺產之一，因為系統論可以使我們跳出決定論局限、又不至於如後現代史學那樣放棄對歷史大問題的探索。事實上，我和青峰始終沒有放棄三十多年前的觀點和方法，不斷在深入、細化相關的研究。</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你在八十年代末提出辯證理性的重建，今日又怎樣看待該問題呢？<br /> <br /> 金觀濤：辯證理性重建是我在《系統的哲學》一書中提出的。在八十年代啟蒙運動中，我主張在科學理性之上重建中國文化，包括反思儒家思想和近現代革命傳統。近二十多年來，一股越來越猛烈的非理性 (甚至是反理性的)的潮流正在中國和世界興起，它引起了我內心的不安。需要說明的是，我從來不否認非理性主義哲學 (或反理性主義)的合理性。當某一種理性主義的哲學已陷入盲目的迷信時，非理性主義無疑是人類思想健康發展的一劑解毒藥。甚至在任何一種理性的哲學占主導地位的時代，有意識地讓反理性主義作為補充，讓它作為一種對我們已確定的哲學信念的懷疑，這對於人類不斷進步的理智和良心的健全是十分有益的。每當理性主義是強大而富有生命力的時候，作為永不休止的懷疑精神的非理性主義必定是深刻的、富有魅力的，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表達了另一種人生真理。因為除此非理性主義不足以和強大的理性對抗和共存。<font color="#000080">但是，在一個理性已經沉淪，人們在一片精神廢墟中無所適從的時代，非理性主義經常是膚淺的，假如把反理性主義當作人類的精神的主體更是可怕的。</font>故在八十年代，我在進行歷史和社會文化方面的研究同時，進行當代哲學的思考，力圖重建理性哲學的基礎。這就有了我的三本哲學著作：1985年完成的《發展的哲學》、1986年的《整體的哲學》和1987年的《人的哲學》。《發展的哲學》發表在《走向未來》雜誌第一期上，其餘兩本則屬於《走向未來》叢書。<br /> <br /> <br /> <u>《走向未來》叢書</u><br /> <br /> 經濟觀察報：《走向未來》叢書是什麼時候開始運作的？<br /> <br /> 金觀濤：我們經歷了「文革」，知道「文革」給我們的人民帶來了多少災難。「文革」結束時，大家都有這個意識，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都想做些切切實實的事。這不是幾個人有這種想法，那是時代潮流。最早是湖南人民出版社找我們。此前它出版了反映十九世紀中國知識分子睜眼看世界的《走向世界》叢書，是鍾叔河主編，影響很大。他們找到我們，要策劃出版一套針對年輕人的知識性和修養性的書。但這並非我們想要做的事。我們對叢書的定位非常明確，這就是啟蒙性、思想性的叢書。按照中國的出版體制，青年讀物是側重知識和修養的，誰都可以搞這些，我們為什麼再多搞出一套類似的東西呢？在接觸的過程中，出版社也猶豫，因為我們的想法很難納入青年讀物系列，不知道如何納入現實體制。正在這個時候，在張黎群引介下，四川人民出版社追來了，他們能接受這一思路，於是就決定在它那裡出版。這是1982年的事。<br /> <br /> 經濟觀察報：為什麼叫 「走向未來」呢？<br /> <br /> 金觀濤：當時湖南出了 《走向世界》叢書，它叫「走向世界」，我們就叫「走向未來」。《走向未來》叢書編委分散在北京的不同單位，如何組成編委會，就要克服中國現行的出版體制的障礙。我們和四川人民出版社協商，建立了不在成都的社外編委會；還需要找一個對編委會負起政治責任的單位來管我們，也就是找一個掛靠機構。只有找到這種創新形式，才能使編委會在現行體制下合法運作。而實現這種制度創新，則要依靠不同年齡、不同職業的人的共同追求。《走向未來》編委會掛靠在社科院青少年所名下，就是出於這樣的機緣。當時是唐若昕穿針引線，而青少所的負責人是鍾沛璋。他一見我們就問：為什麼要做叢書？我說，就是想辦一套啟蒙的思想性叢書。他一聽就明白，一拍即合，這就成了。<br /> <br /> 經濟觀察報：編委會的組成是怎樣的？<br /> <br /> 金觀濤：在組成編委會之前，北京這些人就常聚集在一起，有共同的思想背景和追求。一有機會，編委會就可以拉起來。編委會成立時有一個原則，編委只要中青年，不要50歲以上的人。當時老包年齡最大，45歲，編委會就以他的年齡為上限。每次開會，我們都是集體討論通過的。第一批書也是集體討論，對主編和編委的書稿也毫不留情。1983年第一批書正在印刷時，正好趕上「清除精神污染」運動。當時編委會和四川人民出版社都堅持下來。「清除精神污染」不得人心，很短命。這樣，第一批書一出來，就火了。各地爭相搶購，一上市就賣光，不斷再版。<font color="#000080">編委會是高度理想主義，內部不談錢，不算經濟賬。如果談錢，編委會有可能賺很多的錢。</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那時中國興起過「叢書熱」，如華夏出版社的 「二十世紀文庫」、人民出版社的「三個面向叢書」、上海人民出版社的「新學科叢書」、貴州人民出版社的「傳統與變革叢書」、浙江人民出版社的「比較文化叢書」等等，而社會影響最大的，當屬《走向未來》叢書。<br /> <br /> 金觀濤：《走向未來》叢書從封面到內容都很有特點。叢書的封面很簡樸，窄窄的小開本，黑白兩色。我們請中央美院的年輕畫家在封面上畫畫，封底和封面差不多，都是一些現代派的抽像畫。封面上畫現代畫是《走向未來》叢書的首創。<font color="#000080">更重要的是，書的內容要求一定要有新思想，不是純學術、學科式的知識。</font>具體說，有幾個要求：第一，一定要有思想性，貼近時代問題；第二，多學科交叉；第三，必須薄薄的，可以放在口袋裡，便於閱讀；第四，既要有編譯西方的，也要有中國年輕學者原創的著作，還要有結合中國改革實際的。<br /> <br /> 經濟觀察報：你們是不是在有意地效仿法國啟蒙運動時代的百科全書？<br /> <br /> 金觀濤：受些影響吧。<font color="#000080">我們追求跨越學科限制，跨越古今中外，宗旨只有一個：有助於思想啟蒙，推動國人接受普世價值，走向全方位的現代化。啟蒙運動是需要這個東西的，所以它才一下子影響那麼大。</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實際上是這種啟蒙的精神團結了一大批人，尤其是思想界裡的中青年精英。<br /> <br /> 金觀濤：對，都是有啟蒙理想的人。叢書不但啟發了一代讀者，而且培育了一代學者。很多書的作者都是沒有出過書的年輕人，由此發端，進而成為學界名家。我們每年推出十幾本，其中的許多作者或者翻譯者都是今天的學界和社會精英。出書以後，出版社給我們一些活動經費，我們經常聚會，在我們中關村家裡的聚會則更多了。大家在一起，主要是討論選題，還有內部運行中的問題、協調等等。稿子都是大家共同討論的。<br /> <br /> 經濟觀察報：在這個團隊裡面，民主精神發揮得還是非常好的。<br /> <br /> 金觀濤：剛開始不叫民主，叫共同的理想主義吧。氣氛非常好，我們已經把老權威排除了。除了編委，還有一些義務工作者，他們幫助整理稿件、做記錄、組織活動等等，都是一些日常繁瑣事務，但是一開始叢書上沒出現他們的名字。<br /> <br /> 經濟觀察報：就是義工？還有這樣的人？<br /> <br /> 金觀濤：當時有，現在不一定有了。當時我們都三十多歲了，他們年紀更輕一點，大學剛畢業，充滿理想、熱情和朝氣。如陳越光、梁曉燕、黃鳴、王軍銜、蔡慕雷等。他們有的是放棄了已有的工作，來為叢書做事。他們後來成了叢書活動的骨幹，有的當了編委和副主編。<br /> <br /> 經濟觀察報：他們怎麼就跑到你們的周圍來了？<br /> <br /> 金觀濤：就是覺得做這件事有意義。八十年代的氣氛很熱烈、很蓬勃。但是今天就不一樣了，大家都講現實利益了。當時我們每個常務編委每月補助30塊錢，普通編委和工作人員補助20塊錢。<br /> <br /> 經濟觀察報：在出版的過程中，有沒有什麼干擾？<br /> <br /> 金觀濤：干擾多的不得了，一會兒找掛靠單位麻煩，一會兒說叢書有問題。今天看，會覺得簡直不可理喻。中間有很多問題，是要克服很多體制障礙，沒有多方面力量的支持搞不起來。例如，我們經歷了多次掛靠危機。掛靠危機的出現，是由於有人質疑叢書的方向或內容，怕出現政治責任而要求解除掛靠。叢書編委會是個很活躍的圈子，大家很齊心。幸運的是，每一次都能渡過危機。叢書中有的書都賣到一百多萬冊，五四時候的《新青年》雜誌才發行一萬多冊。《走向未來》叢書編譯的《GEB：一條永恆的金帶》、《物理學之道》，著作《富饒的貧窮》、《在歷史表象背後》、《讓科學光芒照亮自己》等對當時的社會造成巨大衝擊。<br /> <br /> 經濟觀察報：今天這種情景很難出現了，只有易中天、於丹這樣的明星才可能。《走向未來》叢書無疑是當時中國影響最大的啟蒙叢書。<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走向未來》叢書計劃出一百種，後來只出版74種。它用全新的視角，重新審視我們過去接受的教育，把一代青年學子從過去對世界和歷史的單線條的公式化說教中解放了出來。改革開放以來，這套叢書可以說在文化上做出了重要貢獻，也是當代中國的一個重要文化事件。</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如今，國內幾百家出版社，一年出二十多萬種圖書。但是正如一家大學圖書館的負責人所說，現在的出版物值得圖書館收藏的比例太低了。<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出版環境不同了，那是一個特殊年代。八五年前後的「文化熱」中產生了三個大的民間文化機構：《走向未來》叢書編委會、中國文化書院和《文化：中國與世界》叢書編委會。這三大文化「圈子」在八十年代實際上成了引領中國大陸人文科學各種思想風潮的主要「思想庫」。</font><br /> <br /> <br /> <u>八十年代的一個宏大思想運動</u><br /> <br /> 經濟觀察報：二十年後再回望八十年代，你肯定有許多感慨。<br /> <br /> 金觀濤：八十年代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年代，我們應該格外珍惜它。<br /> <br /> 經濟觀察報：那麼你如何評價八十年代？<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我對八十年代有一個基本的評價，它是中國第二次偉大的啟蒙運動。中國歷史上有過兩次啟蒙，第一次啟蒙就是五四新文化運動，產生了新的思想，完成了中國民族國家的重建。第二次啟蒙就是八十年代民間半民間的啟蒙運動，它與體制內的思想解放運動相呼應，為中國的改革開放奠定了思想基礎。沒有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和啟蒙，今日中國經濟高速發展是不可思議的。但這兩次啟蒙運動都沒有完成。</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為什麼說第一次啟蒙運動沒有完成呢？<br /> <br /> 金觀濤：表面上看，五四樹立了科學和民主兩面大旗，但那純粹是陳獨秀個人的提法。陳獨秀窮其一生，最潦倒的時候都堅持科學和民主兩面旗幟，他是很有遠見的。實際上新文化運動在中國只確立了一面旗幟，這就是科學。我和青峰做過專門研究，例如分析當時報刊對「科學」和「民主」的引用，發現兩者並不對稱。科學從來都是正面意義、正面價值的，科學的價值是五四以後沒人敢懷疑的。而民主就不同，民主不僅沒有科學普及，很多人對它是否定或懷疑的。也就是說，我們發現五四啟蒙運動並沒有完成。因為它只確立了一種現代價值，這就是科學，而不是科學和民主。<br /> <br /> 經濟觀察報：是不是說，正因為如此二十世紀中國民主的進程才步履維艱呢？<br /> <br /> 金觀濤：可以這樣講，所以才有八十年代的第二次啟蒙。八十年代的第二次啟蒙是對「文革」的否定，是對五四以後的意識形態進行反思，包括對整個五四以後建立的所有思想體系進行反省。<br /> <br /> 經濟觀察報：第二次啟蒙的旗幟是什麼？<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當時並沒有明確講旗幟是什麼。我認為，當時主要是反思傳統（包括近現代革命傳統）和人的覺醒。五四是反傳統，八十年代並不是簡單地反傳統。因為傳統在表面上已被五四反掉了，你還反什麼啊？跟五四不一樣，八十年代是反思傳統。反思是站在比批判更高的層面，你可以同情傳統，亦可以同情反傳統，但都需要將其納入更高的思想層面。只有這樣，對傳統的熱愛、尊重是可以用批判的方式加以表達的（對反傳統亦是如此）。中國人能用批判的眼光來表達對國家、對文化和這塊土地的熱愛，這在歷史上是第一次，這是思想解放和自由的表現。沒有八十年代的啟蒙運動，做不到這一點。</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但是有不少人批評說，八十年代的思想「大而空」，學術上沒有真正的建樹。<br /> <br /> 金觀濤：八十年代是一個宏大的思想運動，持續時間不到十年。你說短短幾年之內能有多少學術建樹？批評它「大而空」的人，是沒有看到啟蒙精神的真正價值所在，更沒有注意它被中斷的事實。正因為思想啟蒙被中斷，人們才會在九十年代末憂慮學術成為沒有思想的學術、今日中國面臨喪失批判精神和道德的危機。<br /> <br /> 經濟觀察報：如果要繼承八十年啟蒙精神，中國學者應該做些什麼呢？<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泛泛講別人應該做什麼沒有意義，重要的是自己做什麼。近二十年來，我和青峰一直順著八十年代提出的問題一步步往前走。1993年我們合著的《開放中的變遷：再論中國社會超穩定結構》在香港出版，力圖重新勾勒中國近現代發展線索；2000年我們又完成《中國現代思想的起源》第一卷，是檢視二十世紀席捲中國的革命烏托邦和中國大傳統的內在聯繫。接著我們轉入用數據庫進行觀念史探索，今年即將出版的《觀念史研究》，則力圖搞清五四新文化運動如何對西方現代思想重構，形成中國式的現代思想，並想在史學方法論上作出探索。表面上看，這些研究專業性極強，但都是指向八十年代啟蒙時期我們尚未想清楚的大問題。</font><br /> <br /> 經濟觀察報：九十年代以後，尤其到近些年，思想界的分化非常大。<br /> <br /> 金觀濤：今天的思想界分歧的確非常大，光靠利益是沒法整合的，光靠分思想的派系也沒法整合。如果要找到一個整合點，恰恰應該是八十年代的啟蒙精神。因此，認真地描述和研究八十年代，說不定可以為以後中國的共識找到出路。八十年代是一個思想豐富、見解各異的時代，大家都在為中國找出路，目標都是推進中國的開放、現代化。現在一些「左派」說，八十年代找到的出路就是呼喚經濟自由主義、全盤資本主義，如果八十年代真是這樣的，壓根兒就不會有啟蒙。「解鈴還需繫鈴人」，很多問題要尋求解決方案，恐怕還是要回到八十年代去，把八十年代的思想遺產挖出來。當然，那時也許我們已經老了，那是年輕一代人的工作了。想一想，《走向未來》當年風華正茂的編委，樂秀成、何維凌、賈新民和老包都先後去世了，每一次都令我們不勝悲傷和感慨。<br /> <br /> <font color="#000080">經濟觀察報：現在許多人沒有方向感。<br /> <br /> 金觀濤：這個是最大的問題。喪失方向感，不僅是中國的問題，而且是全人類的問題。為了尋找今後的方向，我們不僅要恢復思想的力量，更應該在這物質氾濫的時代提倡精神。我想指出的是，反思精神和以往對精神的注重不同，反思的意思是在提倡任何一種價值時都讓懷疑和批判意識與其共存。</font>舉一個例子，八十年代大家呼喚現代化，提倡經濟的超增長，但同時是對經濟超增長保持警惕的。《走向未來》叢書第一批書出版的時候，就收了《增長極限》，該書講的正是發展帶來的環境、資源等大問題，主張零增長。當時這本書表面上與整個要求中國經濟起飛的大潮流不合，但卻極具遠見，預見了今天的問題。事實上，只有深刻的反思和求真精神並存，才能做到多元思想的共存，並在此之上明確未來的方向。<br /> <br /> 經濟觀察報：中國已經搞了三十年改革開放了，走回頭路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br /> <br /> <font color="#000080">金觀濤：為什麼現在有很多人懷念以前，甚至懷念「文革」？因為歷史是可以被遺忘的，社會矛盾激烈到一定的程度，如果喪失歷史記憶和反思精神，人們就很容易滿足那些提供片面而最簡單答案的思想，這時就可能重犯歷史錯誤。今天人類社會有這樣的繁榮，其前提正是記住了過去的教訓，要是有一天我們把這些東西忘掉了，這個世界會老這麼下去嗎？中國社會走到今天，確實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但我們不能忘記歷史。我們最早是研究中國歷史朝代循環的，中國歷史上朝代循環很可怕，不可小視。超穩定系統的歷史經驗是中華民族應該牢牢記取的。</font></fo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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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史</category>
	<pubDate>Sat, 10 May 2008 17:01:49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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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紀錄片] 南京（Nanking, 2007）</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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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時，歷史老師選了張純如女士（1968-2004）的《被遺忘的屠殺：1937 南京浩劫》（天下文化出版）要我們作讀書報告，於是第一次對教科書上短短幾行帶過的歷史事件有了更深的接觸。還記得看見那些史實照片時的驚恐，對活在太平盛世的16歲高中生而言，實在是莫大震撼。後來在台北，很容易能在簡體書店看到許多南京大學與大屠殺紀念館所出的相關資料，包括對亂葬崗等地屍骨的整理、計算，民間倖存者的口述記錄、以及與日本右翼學者的辯論等等。直到今天，南京大屠殺 70 年了，依舊是中日關係的難解之結。  這部美國出資的紀錄片（官網），緣起於全美連線 (AOL)副總裁 Ted Leonsis 讀了張純如的書，有感於這樣重要的歷史事件不若德國屠殺猶太人那樣廣為人知，所以邀請了 Bill Guttentag 來執導。今天的映後座談 Bill Guttentag, Dan Sturman (co-director)和引進臺灣發行的李崗先生都到場了。導演一再強調他們是以外國人的、旁觀者（outsider）的角度來處理這個事件，雖然出資者是看了張純如的書被感動而集資拍攝，他們也受到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的協助（尋找倖存者），但整體而言不受中國官方或其他單位的意見干涉，整個製作團隊是很獨立的。  而這部紀錄片的拍攝手法，並未請任何專家學者進行歷史解釋（目前中日間的學術討論依舊具有高度爭議性），完全從建立南京安全區的外國人的日記與書信等一手材料（特別是《拉貝日記》和《魏特琳日記》），請演員們宣唸其中擷取的真實紀錄為台詞，再穿插史實照片、影片與倖存者、日本老兵的訪談，希望透過這種史料的、劇情式的、引人入勝的方式，讓人們瞭解、並對這段歷史產生興趣；同時因為當事者不斷凋零，也希望搶拍一些證據，留存下來。  紀錄片的時間點主要從 1937年11月上海淪陷、12月13日南京被攻陷，再到1938 年 2 月為止，特別是日軍進入南京城後為期六個星期的大規模屠殺、日軍司令松井石根進入前的無政府狀態。底下摘錄一些影片要點。  一開始民間關於日軍殺老百姓的謠言四起，富有的、有權勢的人早跑光了，留下的幾乎是沒錢、沒能力跑走的窮人貧民（倖存受訪者中，有人還是從垃圾場旁的貧民窟中找來的）。幾個 外國人，包括西門子的駐南京管理者拉貝（德）、金陵女子大學校長魏特琳（美）和一些傳教士、醫生（丹麥等國）等，跨越國籍之限（當時納粹德國與日本同盟，並正與美國交戰）、基於人道主義立場聯合組成安全區。他們要求日本政府承認中立地位並不得攻擊，但日本政府以外交辭令閃躲、拒絕了。後來日軍並未攻擊安全區，但仍會進入逮捕、強抓年輕人與婦女，即便這些外國人曾多次挺身阻止、抵抗。  女孩們為避免被強暴，許多人剪短頭髮、穿上男裝、將臉部用泥巴塗黑來偽裝、保護自己，但事後根據國際法庭的調查，約有兩萬起日軍強暴事件，還不包括日軍強迫亂倫。許多婦女不堪凌虐、輪暴而死亡，也有許多是被強暴後再殺害。  南京當時是被棄守的狀態，許多士兵紛紛拋棄裝備，穿上平民的衣服來尋求庇護。日軍以此為藉口，四處搜捕「可能為」中國軍人的人，許多青年和手上有老繭的人（包括黃包車夫、勞動者等等）都被抓走。他們通常十個一組、十組一排的被綁成長串，拉到空曠廣場或揚子江畔，集體殺害。根據一位日本老兵的敘述，「處理」幾千人的速度很快，只要 30 分鐘不到，當刺刀速度趕不 及收隊，就直接用機關槍掃射。關於死亡人數的爭議，難以估計，因為有部分人是被活活點上汽油燒死的，或死後直接被火化。  片中許多受訪的中國倖存者，當年才 3、9、14 或 20 多歲（受訪的有夏淑琴、姜根福等人），他們都目睹自己的親人在眼前被殺，有被刺死、也有被劈成兩半的，老人們陳述至此無不傷心落淚。導演也強調，一句證言、一個例子，背後代表的是成千上百相同遭遇的人。至於受訪的日本老兵，最年輕的也有 89 歲了，導演說，希望他們在不久於人世的晚年，願意受訪，並以一種更超然的、誠實的心情來看待曾經做過的侵略，雖然訪問他們時，看他們生活在如此安詳的環境裡，對比於口中的證詞，頗有超現實之感。老兵們說，當時日軍人數少、無力管理，所以對於戰俘採格殺無論政策，其中也有強暴婦女的證言。  至於紀錄片中採用的照片，大多是集體被屠殺的畫面，記憶中還有些更不忍卒賭的是強暴婦女與肢體被支解的殘忍畫面，但該片未採用。影片部分，主要是當年 John Magee 所拍攝的膠捲（介紹及線上觀看）。由於日本最不願意外國人見證一切，離開時會搜查行李，所以這些膠捲被縫在 George Fitch 的外套裡，逃過盤查而攜出。後來拉貝回到德國曾將影片寄給希特勒，卻被蓋世太保審問並不准流傳，等到蘇聯佔領德國，拉貝晚年貧困潦倒，後來南京市長帶著曾經受他照顧的難民所捐贈的幾千美元給他，幫助他度過晚年。紀錄片裡也有傳教士質疑當年的日本隨軍新聞記者，只選擇性地拍攝（安排好的）日軍分發糖果給孩子的片段，與此同時，十幾名日軍卻正翻越牆頭，強姦婦女。另外導演也提到，除了 John Magee 的影片，紀錄片裡也使用了新發現的一組由義大利新聞記者所拍攝的畫面，他們曾於南京淪陷後多待了兩天。  最後導演也談及，這部紀錄片在美國日舞影展（Sundance Film Festival）播放後兩天，日本就宣布將花費兩百萬美金籌拍一部名為「南京的真實」（Truth of Nanking）的紀錄片，來針對他們進行反擊。同時，Nanking 這部片無法在日本上映，所有影展的申請也都被回絕。當然，日本也不都是一言堂，雖然政府否認這段歷史、右翼勢力也很強烈，但日本民間的確有不同聲音，譬如他們也接觸到一位日本小學老師，花了十幾年蒐集了約 250 位日本老兵對這段歷史的證言。此外，目前也有三部關於南京大屠殺的電影正在籌拍。  大陸目前有一百多家戲院正在放映，美國也將於12/12 上映。臺灣部分，今天會由李崗（導演李安之弟）的雷公公司引進上映。李崗說，這是他們引進四十幾部電影中的第一部紀錄片，在臺灣也許這部電影是非常「政治不正確」的，也很難推，目前只有台北的真善美、長春兩家戲院上映，但仍必須做，因為這是一部從人性出發、反戰的電影。（其實我不覺得臺灣的情況有李崗所說的「嚴峻」，雖說臺灣面對日本的態度並不激烈，對此事件充其量就是冷漠、缺乏管道好好認識，一旦足堪信服的、理性的歷史證據擺於眼前，一如納粹德國對待猶太人的鐵證，未必不會引起省思與批判，那畢竟是人性裡良知的共感阿。）  的確，整部影片以人道主義出發，描述在戰爭底下，不為歐美列強（當時 George Fitch 的友人曾在美國西岸演講、呼籲，但國際上無人關注，直到張純如重新發現《拉貝日記》）和日本官方所關注的戰爭難民，這些並未撤退的外籍人士，如何面對自己的去留、道德的詰難，所能做出最崇高與艱難的抉擇，這完全是民間的、跨國界的。其中魏特琳因負荷過重，於1940年精神崩潰，一年後在美國自殺；張純如也因憂鬱症自殺，原因之一包括她生前不斷受到日本右翼的信件與電話騷擾。  還記得高中時參加過一個以亞洲學生為成員的活動，在新加坡，我們參觀了一處紀念東南亞地區抵抗日軍侵略的展覽，其中也有部分的南京大屠殺照片。一位日本朋友看完那些照片，哭著對我說，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國家曾經做過這些事。  面對歷史並不是要挑起仇恨，而是希冀能記取教訓、避免錯誤。兩次的世界大戰後，西方內部與學界都有深刻的自我反省，而亞洲地區最早接受西化的日本，當他急速地資本主義化、並也一躍成為資本主義最高發展階段的帝國主義國家時，發動侵略的人卻不願意面對、甚至要用國家機器的力量（教科書）來扭曲、操縱、抹去歷史，是否我們更該好好研究，是什麼樣的民族性與現代化過程的盲點，導致了這樣一場瘋狂的、競賽殺人的、並以此為樂的大規模屠殺（國際法庭的死亡人數估計為20萬，中國官方則主張30萬）的產生？  最後附上一篇張純如的相關報導，感謝她，因為一本紮實的、通俗的歷史大眾讀物，喚起了這麼多的關注與行動。  ◇◇◇  人權鬥士張純如 ◎南方週末／萬靜 2007-04-12  　　 純如，意為和諧美好，出自《論語》「從之，純如也」。張純如的英文名「IRIS」意為鳶尾花，它是法國國花，象徵希望、自由與和平。在父母的眼裏，童年張純如是個「書蟲」，而成年張純如是作家、歷史學家和人權鬥士。  紀錄片《張純如》國內部分拍竣，張純如的父親張紹進博士、母親張盈盈博士來到南京，在接受南方週末記者採訪時，他們強調，檢討那段歷史，絕不是為了激發仇日情緒。恰恰相反，張純如寫作《南京大屠殺》的目的，是為了避免悲劇重演，是為了拯救包括日本人在內的全人類的未來。  從這個意義上講，南京大屠殺的歷史教訓屬於全人類，與每個人都近在咫尺。   前傳  張純如 9 歲時第一次聽父母講起 1937 年日軍在南京的暴行，當時她想，如果外祖父母沒有及時逃離南京，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她了。  張純如的母親張盈盈博士說，當時張純如難以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慘絕人寰的暴行，在當地公共圖書館她沒有找到相關資料。為此她曾專門找到外婆、姨媽印證父母的話，並把時間、地點一一記錄下來。  1937年秋，張純如的外祖父張鐵君擔任南京國民政府的教員，教授三民主義。日本轟炸南京時，他和家人最初是躲進用木板和沙袋掩護的溝裏。到了10月，他認為留在南京對張純如的外祖母（當時她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孕婦，即將臨盆）和姨媽（當時是一個 1 歲的小孩）不安全，兩人回到外祖母在宜興附近的娘家。  11月12日，孫中山誕生紀念日，張鐵君去宜興看望妻子和家人。幾天後回到南京，他發現同事們正在整理行裝，準備撤退。他們被安排乘船前往安徽蕪湖，張鐵君趕緊讓人帶信給家人，讓她們立刻前往蕪湖與他會合。  當時日軍摧毀了宜興與蕪湖之間的鐵路，交通只剩下水路。張鐵君在碼頭上足足等了4天，掃視一船又一船的難民。到第4天，家人還是沒有到達，他被迫作出決定：乘坐下一趟也是最後一趟船離開蕪湖，前往後方。  絕望中，他聲嘶力竭地對著天空呼喊愛妻的名字「以白&mdash;&mdash;&mdash;」！他居然聽到了回答。回答來自一艘正從遠處靠近碼頭的小船，船上載著他的妻子、女兒和幾位親屬。  就這樣，南京大屠殺發生前一個月，張純如的外祖父母逃離生天。張鐵君後來到了臺灣，曾任《中華日報》主筆。每次回憶這一段，張純如的母親總會感歎他們的團圓是一個奇跡，這一家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跡。  張紹進說，出生在美國普林斯頓的張純如童年時總纏著父母問，為什麼要到美國來，為什麼不呆在臺灣，為什麼不呆在大陸。這也是他們向童年的張純如講述那段悲慘歷史的原因。「她的華人意識很強。可能是我們影響她的。」張盈盈說，自己很不理解，為什麼有些中國人一口咬定作為中國人是件丟臉的事，她認為，「那是身份認同有問題。」  「我們從小就教育純如和她弟弟，作為中國人是很驕傲的，因為我父親是學儒家的。別人一講中國的壞話，我就很氣。」張盈盈說，「她（張純如）不信基督教」。  張純如為自己是華人而驕傲，但她曾說很高興自己生長在美國。因為有一次，父母帶她去臺灣講學一個月，暫時在臺灣的一個學校上學。臺灣的小孩一定要把頭髮剪得短短的，而張純如是長頭髮。父母就請校長特別通融了一下，張純如的頭髮就沒剪。結果所有同學都說，怎麼只有張純如可以留長頭髮？還有一次，在課堂上，有位英語老師「born（出生）」發音不準，張純如就念給她聽，老師很謙虛地跟著讀了一次，但仍不準，結果張純如還是不依不饒，繼續糾正，老師臉上就掛不住了，很生氣。  張純如的父親張紹進博士也飽經戰亂，他的父親曾任江蘇太倉縣縣長，抗日戰爭時期逃到重慶，後去臺灣。張紹進本人遲至1951年才與母親從大陸經香港到臺灣與父親團聚。  即便命運如此坎坷，張紹進與張盈盈一樣，仍努力不自外於中國歷史與中國文化。在美國中西部教書時，張紹進與張盈盈夫婦曾聯合當地華人辦了一個中文學校，張盈盈是第一屆校長：「抓人來念書。最後只找到8個小孩，堅持了6年。」教材都是他們自己編的，以中國兒歌為主。「純如和你們一樣，小時候也整天念叨『小老鼠上燈檯，偷油吃下不來，喵喵喵貓來了，嘰哩咕嚕滾下來』。」張紹進博士對記者說。  張紹進博士說，正是因為他有文化自信，所以美國同事經常忘記他的華人身份。有一次學校來了新的華人教師，可能是一位習慣于貶低中國人以示自己除外的華人，一位美國同事跟他說「咱們逗逗那個新來的中國人」，說完之後才想起來，張紹進也是中國人。  但由於沒有語言環境，張純如的中文最終還是難以運用自如，這也是張紹進和張盈盈的一個遺憾。  從小時候開始，張純如的學習成績一般都是A和C，很少得中間的B。張盈盈解釋，張純如對自己喜歡的學科就會非常投入，而不喜歡的就不會花太多時間。  因為受學物理、微生物的父母影響，張純如一直以為自己更適合念理科。在伊利諾依大學讀了兩年半電腦專業後，她發覺自己更喜歡文學，便轉到新聞系，用1年半時間拿下新聞系學士學位。  大學畢業後，她先在美聯社實習3個月，又在《芝加哥論壇報》實習了3個月。這段時間裏，她要去跑城市新聞裏的各種瑣事，要參加各種會議。這些媒體，都是新聞系畢業生夢寐以求的目標，但張純如覺得那種工作很無聊，她決定要當一名獨立的專業作家。於是就繼續深造，在霍普金斯大學寫作班念了一年。  畢業前夕，科普出版社的編輯蘇珊‧拉比娜&mdash;&mdash;&mdash;她後來成為張純如的文學經紀人&mdash;&mdash;&mdash;找人寫錢學森傳，寫作班的老師向她推薦了張純如。蘇珊說，你看這個題目值不值得寫。結果一兩個星期後，張純如就把有關錢學森的所有資料都查了出來。蘇珊大為吃驚，就請她寫這本書。「蘇珊本來只是說說看，沒指望有什麼結果。」張盈盈說。  1994年，還在寫錢學森傳的張純如，在加州一個小鎮看到世界戰爭史實維護會的展覽，內容是南京大屠殺。她親眼看到那些「毫無掩飾的黑白圖像：被砍下的頭顱、被開膛的腹腔以及裸體的婦女，強姦她們的士兵迫使她們做出各種色情的姿勢，而她們的臉上則露出了令人難忘的痛苦和羞辱的表情」。  這些血淋淋的資料喚醒了她對祖輩遭遇的記憶，她當即決定，把記錄南京大屠殺當作自己的責任。她想要世界記住這一事件，「否則，這種可怕的對死亡及死亡過程的不敬、這種人類社會進化中的倒退現象，僅僅會被認為是人類歷史中無足輕重的小插曲，被當作電腦程式中的一個無礙大局的小故障。」  第一本書寫完後，她跟蘇珊講，她想寫一本關於南京大屠殺的書，就算他們不給她這個合同，她還是要寫這本書，她願意自己拿錢出版。   正傳  1995年7月，張純如前往南京。她選擇的路線是先從美國飛到廣州，然後坐火車北上南京，這與錢學森的回國行程類似。當時錢學森傳還沒寫完，張純如想借機感受錢學森當年的行程。1995年的廣州火車站，一票難求。情急之下她找到一位民警，才買到硬臥票。就這樣，張純如跟許多素不相識的人躺在一起，在酷熱中熬到了南京。  在此之前，經由美籍華裔教授吳天威介紹，她已通過電話與江蘇省社科院的歷史研究員孫宅魏聯繫，請他推薦了江蘇社科院的王衛星、南京大屠殺死難者紀念館的副館長段月萍幫助她收集資料和採訪倖存者，並請江蘇省行政學院的楊夏鳴老師幫她做翻譯。  在後來寫成的書中，張純如並沒有提及她的這段經歷，但張純如的父母卻對此印象極為深刻。因為他們的張純如一上火車就病了，據張盈盈說，她可能是吃了火車上的盒飯導致的。到達南京後，她不肯去南京的鼓樓醫院就醫。幾天後，楊夏鳴給她找來阿莫西林，指著上面的英文給她看，她才同意吃藥。  到南京的第一天晚上，張純如就特意穿著晚禮服與孫宅魏、段月萍、王衛星、楊夏鳴等幾位南京的專家們見面。楊夏鳴一直以為要來的「美國作家」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結果見面一看，卻是個那麼年輕的姑娘。這讓楊夏鳴夫婦私下裏還老嘀咕：那麼年輕，中文也說不好，還敢一個人跑到中國來。  那條被張純如作為晚禮服的大花低胸長裙只在那天露過一次面。之後的日子裏，27歲的張純如標準打扮是寬鬆的T恤、寬鬆的短褲、白球鞋。  很快，張純如就以她的敬業打動了南京的這幾位專家。那年夏天南京前所未有地熱。第二天一早，她就拉著楊夏鳴、段月萍去採訪了倖存者唐順山。她的問題非常多，也非常具體。她想知道，南京大屠殺發生的時候，南京普通老百姓當時穿什麼鞋子，早上吃什麼飯，怎麼生活，怎麼燒飯，諸如此類，不一而足。她聽不懂倖存者說的南京方言，現場只能依靠楊夏鳴的簡短翻譯，但她拿著攝像機把採訪過程全錄下來。回到工作室後，張純如就會重放錄影，拿那些問題去「折磨」楊夏鳴，讓楊夏鳴詳細翻譯倖存者的回答。  楊夏鳴的妻子清楚記得，每次採訪回來，張純如跟楊夏鳴就會在房子裏放錄影，「放一段又停下來，嘰裏呱啦講半天，然後再放一段，又講」。  除了採訪倖存者，張純如還隨時問楊夏鳴許多問題，比如當年站在南京城牆上能看到什麼，這些問題讓楊夏鳴極難回答。後來他們還一起實地到南京城牆上看過，但時過境遷，南京城的景色早已變幻幾許。但她還是將親眼看到的南京城景色寫到《南京大屠殺》書中：「矗立在附近山峰和丘陵之上的寺廟，湖面上的茶亭和荷花」。  讓楊夏鳴印象深刻的還有張純如的執著，典型例子就是她對約翰‧馬吉故居的尋訪。馬吉是在南京佈道的美國傳教士，他用他的攝像機為南京大屠殺留下了惟一的影像資料。張純如來之前，馬吉的兒子拜託她把他父親當年的故居拍下來。但她跟楊夏鳴兩個人找了幾次都沒找到。楊夏鳴只知道是在下關那一帶。後來楊夏鳴就說，算了，找不到了，可能拆遷了。但張純如非要再去找，結果真找到了。  採訪完唐順山、夏淑琴等10名倖存者之後，張純如還一直想找當時被強暴後生了小孩的人。她還想在南京的《揚子晚報》登尋人廣告。但楊夏鳴勸阻了她，告訴她是不可能找到的。她又去問段月萍，而且問了好幾次，希望段月萍幫她尋訪到那樣的倖存者。段月萍的回答跟楊夏鳴一樣：中國人自尊心很強，婦女受了侮辱後絕對不肯講，生了孩子更不會講。6年後，段月萍採訪一個倖存者時，那人講到，他母親被強暴後確實生了個孩子，但孩子沒活多久就夭折了。「我當時還講呢，要是張純如還在就好了。」  在南京的25天裏，不太拘小節的張純如可能是被火車上生病的經歷嚇住了：不肯用中國產的牙膏，只認Crest的牌子；不肯喝茶，只喝PEPSI的礦泉水；不肯去中國醫院，只敢吃有英文標識的西藥。但她由衷熱愛楊夏鳴妻子做的糖醋排骨和紅燒雞腿。在閒聊中還告訴楊夏鳴，她覺得年輕女性不一定需要很早生小孩，到很晚都沒問題，因為人工技術完全可以替代。她也完全實踐了她所說的話，雖然她23歲就已經結婚，但直到34歲才生育了兒子克裏斯托夫‧道格拉斯。  離開南京的時候，張純如為她在南京辛辛苦苦拍攝的錄影資料惴惴不安。她來中國用的是旅遊簽證，她害怕中國機場的安檢會把這些沒收掉。張純如一再要求楊夏鳴幫她把採訪倖存者的錄影帶都複製一份。但她的攝像機制式與中國錄影機制式不同，楊夏鳴一連借了3台都無法轉錄。後來她不知從哪得到消息，說是金陵飯店剛買了一台能夠錄製各種制式的高級錄影機。但那兒的人又規定只能在飯店內租借使用，且費用不菲。在商量的時候，楊夏鳴恰好看到一位小學同學，那人就在金陵飯店工作。管理錄影機的就再也沒說二話，不但分文不取，而且連借條都沒讓打，就讓楊夏鳴他們把尚未拆封的錄影機拿走。幾天後還錄影機時，張純如特意買了一大包巧克力以示感謝。出乎張純如意料的是，她過機場安檢時一點事情都沒有。複製的那幾盒錄影帶最終沒派上用場，至今還一直保存在楊夏鳴的家中。  回到美國後的調查，張純如最大的收穫是發現了《拉貝日記》。在美國耶魯大學圖書館查找資料時，張純如發現了有關拉貝的一些文獻。這個好心的納粹的故事引起了她的強烈好奇。當查到拉貝還有一個外甥女在德國當教師時，她通過德國教師協會電話聯繫上拉貝的外甥女萊因哈特，找到了拉貝當年寫給希特勒的報告和他在南京時記錄日軍暴行的日記。1996年12月13日，萊因哈特來到美國，在張純如和紐約南京大屠殺受難同胞聯合會主席邵子平的促成下，向全世界公開了《拉貝日記》。之後一兩年內，《拉貝日記》先後在中國、德國、日本、美國和英國出版。   1997年，張純如的《南京大屠殺》出版。它是第一部全面記錄日軍對南京城所作暴行的英文著作，出版後不久便在美國社會引起強烈反響。它連續5個月被列為《紐約時報》最佳暢銷書。「它促成了兩部小說，一部紀錄片，一本圖冊，若干網站以及許多學術爭論。」對於這一現象，1998年5月16日的《紐約時報》試圖解釋，「歷史學家、藝術家、政治活動家們這樣評價：如果說這本書有助於填補戰爭暴行空白的話，它同時也具有某種更深遠的意義：對於太平洋戰爭和日本罪責的一種文化和政治上的覺醒。」   後傳  1998年5月，日本駐美大使齊藤邦彥召開新聞發佈會，指責張純如的書並不真實，是「非常錯誤的描寫」，而且曲解了日本。他稱日本已經道歉過，教科書中也有相關內容。張純如要求跟他辯論，文藤邦彥又不敢作聲。12月，美國公共電視臺的主持人吉姆‧萊赫說動了齊藤邦彥，與張純如一起參加晚上6點鐘的《新聞時間》，在螢幕上對話。齊藤在華盛頓，張純如在加州，由電視臺做畫面切換。張純如對齊藤發出挑戰，要求他以大使身份，當場就在全美國人的面前道歉。結果齊藤始終含糊宣稱日本政府「多次為日軍成員犯下的殘酷暴行道歉」。  《南京大屠殺》出版後，日本國會專門成立了一個委員會，研究張純如書中的錯漏之處。他們一張張仔細分析照片，根據光線、角度、服裝、表情等細節，指控她使用的一些照片並不真實，進而大做文章，否認南京大屠殺的存在。  張純如寫完《南京大屠殺》後，她父親曾勸她，為了心理健康著想，不要再寫類似的書。但因為《南京大屠殺》的流傳，很多受過不公正對待的人都跑來找張純如，希望她做代言人。有個印度人，給她寄了一大疊資料，關於二戰中日本佔領印度中南半島後的暴行，他希望張純如幫他寫本書。還有菲律賓人，要張純如幫他們寫馬尼拉大屠殺。張純如遇到很多經過那些屠殺歷史的人，每個人都講述自己的悲慘遭遇。張純如也很痛苦，但她儘量聽那些人訴說。  張純如自殺後，許多事後分析認為，是張純如強烈的同情心使她對苦難承受太多乃至最終被拖垮。幾次被用來說明她的同情心的例子是，在南京採訪完倖存者之後，張純如曾經很認真地考慮過要去做一名律師，替倖存者向日本索取應得的賠償。她跟楊夏鳴認真分析，由日本人代理他們打官司顯然不妥；由於中國政府已放棄了賠償，大陸的律師在這方面將很難有所作為；西方人也不會全心全意地代理這些人打官司。因此必須由她這樣的美籍華人站出來，為他們呐喊與奔走。  《南京大屠殺》的成功，使張純如有意識地把自己視為人權鬥士。她的第三本書同樣關乎人權&mdash;&mdash;&mdash;《美國華裔史錄》。她要用這本書替那些在美國修築鐵路卻被故意湮沒的華工討還公道。「純如寫到，150年前美國中西部修建鐵路，用了許多華工，還有愛爾蘭人。鐵路建成集體留影時，華工居然都被趕開了。」張盈盈說。  與《南京大屠殺》出版後在日本激起的強烈反彈相比，這本批評美國人的書出版後，卻沒有美國人站出來否認這段歷史的存在。  加拿大華裔女演員鄭啟蕙在拍攝中的紀錄片《張純如》中扮演成年的張純如，該片由加拿大史維會和大地娛樂（香港）有限公司共同投資1000萬元人民幣，加拿大著名獨立電影製片人、「世界紀錄片電影節」創始人安妮‧彼克和比爾‧斯巴菲克共同執導。  為扮演張純如，鄭啟蕙去斯坦福大學的圖書館看了很多資料。錄影中的張純如給她的印象是：不怎麼化妝，不戴首飾，不塗指甲，衣服的紐扣會扣到脖領，說話時手勢不多，神情專注。鄭啟蕙認為，張純如是個完美主義者，為自己定的標準很高，因此她做到了很多，也為此付出了很大代價。  《南京大屠殺》暢銷以後，張純如跟丈夫搬去了新家，幫他們搬家的是位德國後裔，打美式足球的，有6英尺高，他的叔叔是希特勒的保鏢。此人看到張純如的書架上有不少關於猶太人大屠殺的書，就跟張純如說，他的叔叔二戰後被抓進監獄，關了7年。他覺得這不公平，保鏢跟希特勒做的事情沒聯繫，很多德國公民都曾被這樣不公正對待。這些話刺激了張純如。她忍不住跟這個人引述一長串的歷史資料，來說明德國人幹的壞事。搬家本來是從早上8點半開始，10點時，她丈夫接到這個搬運工的電話，求他快點回來，因為張純如不放過他，一直在跟他辯論。當丈夫到家時，那個搬運工就立即辭掉了這份工作。張純如也氣呼呼地說，不搬就算了，我自己來搬。結果是丈夫請假兩天，找了個朋友一起搬家。  張純如口才很好，好多人讓她競選，但她不肯。加州地區有個脫口秀節目，主持人史東曾訪問過張純如，在她去世後又訪問了張純如的父母，在廣告插播的時候就跟她父母隨便聊，他說，純如是他訪問過的所有美籍華裔裏面口才最好的一個。  張純如成名以後，美國之音請她在節目中講幾句中文，她死也不肯，怕講得跟小孩講中文一樣，擔心對她的形象有所傷害，她堅持要用她可以熟練表達的英文。這也是張純如完美主義性格的一個表現。  張純如成了名人，很多新作家都把新書寄給她，請她寫推介。她總是很認真地看完，不像有的人根本不看，看了幾頁就隨便寫幾句。那段時間，張純如的桌上總是會擺著十幾本新書。  張紹進記得，2002年生小孩之前，張純如常常是白天睡覺，晚上工作。有了小孩後，她已養成的生活規律被完全打亂了，「她沒有調整過來，我猜。」  2003年11月，楊夏鳴去美國華盛頓的國會檔案館查找資料。他本來約張純如在那裏見面，不知什麼原因，張純如沒來。楊夏鳴就借了美國朋友的手機給她打電話，電話那頭張純如情緒很好。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開始都用英文，後來張純如的手機出了問題，講英文就聽不清楚，她就用中文跟楊夏鳴繼續聊。她很興奮地跟楊夏鳴講她下一步的計畫，要寫一本關於日軍虐待美國戰俘的書。她沒有告訴楊夏鳴，那是二戰期間發生在菲律賓的「巴丹死亡行軍」。  2004年11月9日，在加州的張純如被人發現死在汽車裏，手裏握著她不久之前買的手槍，時年36歲。警方和她的父母都認定她自殺身亡。死前，她留下了一張紙條，寫著，「我曾認真生活，為目標、寫作和家人真誠奉獻過。」  2007年3月30日，在紀錄片《張純如》的南京發佈會後接受採訪時，張純如的父母已經能夠很坦然地面對女兒自殺的話題。「這個問題我們問自己問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找不到答案。」張盈盈決定要寫一本回憶錄來講這個問題。  張純如的父母現在是美國史維會的成員。幾近古稀之年的他們，現在也在使自己變成鬥士，「繼承女兒的遺志」。講到加州州長拒絕將日軍侵華史寫入中學教科書時，張盈盈態度變得很激烈，她甚至懷疑州長接受了日本人的遊說。  去年3月28日張純如生日的時候，張純如的父母建立了「張純如紀念基金」，以紀念他們的女兒&mdash;&mdash;&mdash;作家、歷史學家和人權鬥士。繼去年之後，今年他們再次開展徵文比賽，題目是「抵賴及其代價&mdash;&mdash;&mdash;反思70年前的南京大屠殺」。在張盈盈看來，這個題目剛好非常合適&mdash;&mdash;&mdash;前不久日本首相安倍還在企圖否認日軍曾強征慰安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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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font size="3"><a href="http://www.douban.com/subject/1941283/" target="_blank"><img src="http://lobelia.douban.com/lpic/s2581150.jpg" border="0" alt="nanking, 2007" hspace="5" vspace="5" align="left" /></a>高中時，歷史老師選了<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BC%A0%E7%BA%AF%E5%A6%82&amp;variant=zh-tw" target="_blank">張純如女士（1968-2004）</a>的《被遺忘的屠殺：1937 南京浩劫》（天下文化出版）要我們作讀書報告，於是第一次對教科書上短短幾行帶過的歷史事件有了更深的接觸。還記得看見那些史實照片時的驚恐，對活在太平盛世的16歲高中生而言，實在是莫大震撼。後來在台北，很容易能在簡體書店看到許多南京大學與大屠殺紀念館所出的相關資料，</font><font size="3">包括對亂葬崗等地屍骨的整理、計算，民間倖存者的口述記錄、以及與日本右翼學者的辯論等等。直到今天，<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97%E4%BA%AC%E5%A4%A7%E5%B1%A0%E6%AE%BA#.E6.9C.89.E5.85.B3.E5.BD.B1.E8.A7.86.E4.BD.9C.E5.93.81" target="_blank">南京大屠殺</a> 70 年了，依舊是中日關係的難解之結。<br /> </font><font size="3"><br /> 這部美國出資的紀錄片（<a href="http://www.nankingthefilm.com/" target="_blank">官網</a>），緣起於全美連線 (AOL)副總裁 Ted Leonsis 讀了張純如的書，有感於這樣重要的歷史事件不若德國屠殺猶太人那樣廣為人知，所以邀請了 Bill Guttentag 來執導。今天的映後座談 Bill Guttentag, Dan Sturman (co-director)和引進臺灣發行的李崗先生都到場了。導演一再強調他們是以外國人的、旁觀者（outsider）的角度來處理這個事件，</font><font size="3">雖然出資者是看了張純如的書被感動而集資拍攝，他們也受到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的協助（尋找倖存者），但整體而言不受中國官方或其他單位的意見干涉，整個</font><font size="3">製作團隊是很獨立的。</font><br /> <font size="3"><br /> 而這部紀錄片的拍攝手法，並未請任何專家學者進行歷史解釋（目前中日間的學術討論依舊具有高度爭議性），完全從建立<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8D%97%E4%BA%AC%E5%AE%89%E5%85%A8%E5%8C%BA&amp;variant=zh-tw" target="_blank">南京安全區</a>的外國人的日記與書信等一手材料（特別是《<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7%B4%84%E7%BF%B0%C2%B7%E6%8B%89%E8%B2%9D" target="_blank">拉貝</a>日記》和《<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9%AD%8F%E7%89%B9%E7%90%B3" target="_blank">魏特琳</a>日記》），請演員們宣唸其中擷取的真實紀錄為台詞，再穿插史實照片、影片與倖存者、日本老兵的訪談，</font><font size="3">希望透過這種史料的、劇情式的、引人入勝的方式，讓人們瞭解、並對這段歷史產生興趣；同時因為當事者不斷凋零，也希望搶拍一些證據，留存下來。<br /> </font><font size="3"><br /> </font><font size="3">紀錄片的時間點主要從 1937年11月上海淪陷、12月13日南京被攻陷，再到1938 年 2 月為止，特別是日軍進入南京城後為期六個星期的大規模屠殺、日軍司令松井石根進入前的無政府狀態。底下摘錄一些影片要點。<br /> <br /> </font><font size="3">一開始民間關於日軍殺老百姓的謠言四起，富有的、有權勢的人早跑光了，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