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30日
[note] 烏托邦 2
George Orwell 本身支持左派理念,參加過西班牙內戰,但他對蘇共統治下的國家恐怖,極不贊同,寫了 1984。這是一本反烏托邦的小說,但從事後之明來看,Orwell 卻預言錯誤了,因為真正能有效控制人民思想的,並非社會主義國家,二十世紀的實驗表明,它們並不可怕,倒是可笑了。
如果蘇聯和中國真是極權國家,能控制所有人的思想,那麼就不應該被推翻,或有任何轉變的可能;反倒在今天的世界裡,歐美資本主義國家以具壓倒性優勢的國家機器所掌控的絕對科技與權力,令人民無所遁逃的資料登記、控制與電子監聽設備等等手段,才使監控人民成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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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More(1478-1535)是英國中世紀有名的人文主義者,擔任過行政與司法官員的職位。utopia 源自希臘文,指「烏何有之鄉」,即世上所不存在的、人類理想中的(大同)世界。古往今來,各式各樣烏托邦式的作品,不勝枚舉,為何 More 所撰寫的《烏托邦》(Utopia)這本薄薄的小書,卻成為幾世紀以來西方人文教育中的經典呢?首先,Utopia 在宗教改革前,已有宗教寬容的態度,肯定人世俗化的快樂;同時強調廢除私有財產制,主張共產的生活。以往各式各樣的 utopia,都強調人的「道德」因素,但在 Utopia 裡更強調「財產」因素對人的影響力,這是 More 對現代社會的敏銳洞見,今天我們無時無刻不感覺到,「私有財產」往往成為一般決定人尊嚴的要素╱評判標準,而這無法單靠道德的訴諸來獲得解決。
當然,More 也有其時代的限制,譬如對經濟的認識停留在農業社會,對科技發展帶來人的分工,預測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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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共產主義、資本主義或各種思潮,都有自己的 utopia ,utopia 也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形成中,內部現代性(modernity)分裂的一種回應,雖然 utopia 自身永遠不是人類命運的執掌與最終的解決。
utopia 永遠不可能實現,借用王安石的詩句來說:「春日春風有時好, 春日春風有時惡;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utopia 彷如不一樣的花朵,雖躲不了凋零,但實踐挫敗中所帶來的反省,就是它自身最有價值的意義;而擁有 utopia 的想望,更代表人類很重要的想像活力;亦如德國學者曼漢姆(Mannheim)所說:「烏托邦是每一個時代痛苦之最敏感的指針。」utopia 代表著多元性與可能性,也意味人類面對 human condition 時,不願被(外在條件)限制、永不放棄的頑強企圖。
雖然人類每一個階段的 utopia 都只是一個過程,它自身不能、也不會是終極目標之所在,一個 utopia 的死亡,也是另一個 utopia 的新生。
更進一步說,多元性是很重要的,但各種不同立場的終極價值,當對於其自身都是正義、但對彼此卻是相互排斥時,又成為一個困難的課題,亦即 utopias 間的衝突。
此外,人類在實踐 utopia 時,之中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烈的,這不僅見諸 20 世紀蘇聯與中國曾經歷過的痛苦經驗,也是現在我們活在資本主義社會中,許多社會不公與剝削現象的呈現,甚或是以自身的 utopia 為名,對其他民族、國家所造成的壓迫、戰爭,也是 utopia 與國家機器相結合時,所造成的摧毀與再生,雖說想避免這缺點而拋棄國家界線的無政府主義,本身也是另一個 utopia。
無論如何,utopia 所代表的反叛與活力,不容忽視,也是人類在歷史或進或退的過程中,最可貴的精神。畢竟失去了 utopia ,也就失去對未來的創造與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