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4月19日
[note]烏托邦
烏托邦（Utopia）這本書是由英國的 Thomas Moore 在 1516 年寫成的。Utopia 此字源於希臘文 ou-topia，意指「烏有之邦」，因此嚴復先生在最早的翻譯中，給了「烏托邦」這神來之筆。以下擷取部分課堂上的講述與討論，謹供參考，當然也歡迎盍各言爾志 : )
黑字為黑板筆記，藍字為個人理解，如有缺誤，全責在我。
◇◇◇
採用1997年由戴鎦齡所譯，北京商務印書館的版本。
※內容：
財產公有、生產勞動、農本主義、城市規劃、公共衛生、學術研究
※主題：
（1）道德墮落的根源
（2）克服勞動分工中的矛盾
（3）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結合
（4）無產階級社會的道德：與基督教慈善精神不同
（5）宗教信仰多樣、寬容
（6）重視理性功能
（7）反專制、反暴政、反剝削：既反舊社會又反新社會
白玫瑰紅玫瑰挨著生長，
他們開始競相爭搶王冠。
啊，紅白玫瑰融成一片，
休戰，花兒朵朵吐芳香。
—— Moore
※《烏托邦》乙書兩個特點：
（1）生產力技術
（2）無產階級
※ Movie: A Man for All Seasons （良相佐國）
※ Utopia: eu-topia（樂土佳地）（寓意虛無縹緲的地方）
ou-topia（烏有之邦）
「烏托邦」（嚴復）
「烏何有之鄉」、「空想社會主義」
※「烏托邦是每一個時代痛苦之最敏感的指針」--曼漢姆
※封建社會解體→資本原始積累
◆◆◆
※莫耳烏托邦特點與問題：
（1）罪惡的根源：不道德社會制度、私有制制度
Moore雖深受基督教影響，但又不完全一樣，他認為人的罪惡之源來自私有制，而並非如基督教所強調的「人性本惡」的人性觀。所以他主張只要對制度有恰當地改善，人也可以被改變。
他主張建立世俗性國家，挑戰了當時的神權之說。
（2）分工的矛盾
人類的分工是不幸的，只能盡量減輕分工的矛盾。
（3）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
重視個人的利益，但在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權衡中間，需與整體的利益達到平衡、和諧。
（4）與基督教慈善精神的區別
基督教的救濟窮人與烏托邦中的救濟有何不同呢？一般來說，宗教對社會中造成不平等的來源——階級——是不關心的，但在 Utopia裡是沒有階級的。所以宗教式的救濟是時常的、永恆的悲憫；但 Utopia 裡的救濟只是一時的。
（5）宗教與理性：早期基督教公社、基督教人文主義
Utopia 裡的宗教與理性是相互尊重的，並且宗教並未被無限上綱，人的理性是被看重的。講「功利」，以人民整體的利益為前提。
（6）生產技術問題
當時 Moore 受限於歷史限制，還看不見生產技術變化的可能，所以也無法預見無產階級改變歷史的可能性。
（7）城市與計畫（planning）
西方思想中的烏托邦都是計畫性的，一直到後世的歐文、傅立葉都是。
著重對水資源、公共衛生、屍體、城市、婦女生產等等的管理，環保性質很強，由此產生城市規劃（city planning）。因此 Utopia 裡，人與環境間的關係是和諧的，重視人與土地（大自然）間的互動。
（8）土地變革與圈地
反應當時英國的歷史背景，對資本原始積累殘酷性的反對。
（9）奴隸問題
當時是「手工業社會」，Moore構想將他國的死刑犯改作本國的奴隸，帶著憐憫，同時這些奴隸是心甘情願的；與美國自非洲掠奪而來、非自願性的黑奴不同。
※總結：
1. 東方的烏托邦相較於西方，比較重視內心的自由、較無計畫性，如宋無的詩、桃花源、兒女英雄傳裡的故事。
銅陵五松山中（元‧宋無）
樵聲聞遠林，流水隔雲深。
茅屋在何處，桃花無路尋。
身黃松上鼠，頭白竹間禽。
應有仙家住，避秦來至今。
2. G. O'well 的 1984 ，是反烏托邦的、與 Moore 針鋒相對的作品。裡面將科技對人控制的恐怖，生動描寫。但其中對蘇聯是專制極權的假設，卻是錯的。因為一個極權的、完全被控制的社會，照理說是不可能有改變、變遷的，除非來自外部的因素（譬如美國攻打越南，主張除非戰爭，否則越南內部無法自行改變），但今天蘇俄與中國的改變，卻顯示過去歐美對其極權社會的假設是錯的，因為蘇俄的改變正來自內部的戈巴契夫，而中國則來自原本是「極權」總工程師的鄧小平，並且中國在發展過程中，政治上具有不同相對路線的派別，並非只有一個聲音。
反倒今天我們可以看到，正是在資本主義底下，各種科技與電腦，國家正「自由地」監控著我們。
3. Fukuyama在《歷史的終結》中宣稱，往後將由資本主義獨霸，所有烏托邦的想像將逃不出資本主義的影響，因此歷史將不再有所變動。而 20 世紀人類社會的最大特色，正是自由主義與共產主義所宣稱的理想，那些自由、平等、博愛等等普世價值，都成為鏡花水月，如今的世界，只剩下少數極富有的（白人）統治集團、有色人種的普遍貧困、宗教間的不寬容，以及對資源無情地爭奪。
換言之， 21 世紀對國家追求烏托邦的想像是完全幻滅了，雖然這不妨害個人烏托邦理想的存在。
4. 如果今天全球還有一個共同的烏托邦想像，到底在哪裡呢？今天依舊很多人勤奮地工作，即便工作起來不快樂，但仍繼續忍受，這是由於20世紀下半葉以來，在全球化底下，有個「準烏托邦」的想像，使人性麻痺，也就是「拜物主義」。
但「拜物主義」並非人類過去傳統所具有超越性的、純粹性的、精神上的信仰（人的自由解放），它的本身就是物質的，而我們人人膜拜它，使之成為一種新的宗教。所以尼采宣稱「上帝已死」，當人類失去超越肉體、物質的信仰時，某種混亂的狀態應運而生。這並非僅指拜物本身是好或不好的行為，將有更進一步擴大的效應。
5. 就文革與大躍進來說，都是人類歷史上的悲劇，但在中國追求烏托邦的這個過程中，失敗缺點固然很多，但考慮中國當時被世界包圍的歷史情境，只有依靠剝削自己，才有可能走出一條非資本主義的現代化道路（事實證明，計畫經濟也能帶來物質上的進步，雖然不如資本主義底下民生物質的多采多姿）。
基本上，任何個人或國家在追求烏托邦時，都會遭受打壓，因為沒有人可以是孤立的，這來自資本主義在全球化中圍剿所帶來的壓力。
6. 烏托邦實現中必定好壞相雜，一方面它自身的計畫性特色會造成很多悲劇；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在對烏托邦的追求中，留下遺產給後來著（late comer）。
如同陳與義的這首詩：
楊柳招人不待媒，
蜻蜓近馬忽相猜，
如何得與涼風約，
不共塵沙一併來。
黑字為黑板筆記，藍字為個人理解，如有缺誤，全責在我。
◇◇◇
採用1997年由戴鎦齡所譯，北京商務印書館的版本。
※內容：
財產公有、生產勞動、農本主義、城市規劃、公共衛生、學術研究
※主題：
（1）道德墮落的根源
（2）克服勞動分工中的矛盾
（3）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結合
（4）無產階級社會的道德：與基督教慈善精神不同
（5）宗教信仰多樣、寬容
（6）重視理性功能
（7）反專制、反暴政、反剝削：既反舊社會又反新社會
白玫瑰紅玫瑰挨著生長，
他們開始競相爭搶王冠。
啊，紅白玫瑰融成一片，
休戰，花兒朵朵吐芳香。
—— Moore
※《烏托邦》乙書兩個特點：
（1）生產力技術
（2）無產階級
※ Movie: A Man for All Seasons （良相佐國）
※ Utopia: eu-topia（樂土佳地）（寓意虛無縹緲的地方）
ou-topia（烏有之邦）
「烏托邦」（嚴復）
「烏何有之鄉」、「空想社會主義」
※「烏托邦是每一個時代痛苦之最敏感的指針」--曼漢姆
※封建社會解體→資本原始積累
◆◆◆
※莫耳烏托邦特點與問題：
（1）罪惡的根源：不道德社會制度、私有制制度
Moore雖深受基督教影響，但又不完全一樣，他認為人的罪惡之源來自私有制，而並非如基督教所強調的「人性本惡」的人性觀。所以他主張只要對制度有恰當地改善，人也可以被改變。
他主張建立世俗性國家，挑戰了當時的神權之說。
（2）分工的矛盾
人類的分工是不幸的，只能盡量減輕分工的矛盾。
（3）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
重視個人的利益，但在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權衡中間，需與整體的利益達到平衡、和諧。
（4）與基督教慈善精神的區別
基督教的救濟窮人與烏托邦中的救濟有何不同呢？一般來說，宗教對社會中造成不平等的來源——階級——是不關心的，但在 Utopia裡是沒有階級的。所以宗教式的救濟是時常的、永恆的悲憫；但 Utopia 裡的救濟只是一時的。
（5）宗教與理性：早期基督教公社、基督教人文主義
Utopia 裡的宗教與理性是相互尊重的，並且宗教並未被無限上綱，人的理性是被看重的。講「功利」，以人民整體的利益為前提。
（6）生產技術問題
當時 Moore 受限於歷史限制，還看不見生產技術變化的可能，所以也無法預見無產階級改變歷史的可能性。
（7）城市與計畫（planning）
西方思想中的烏托邦都是計畫性的，一直到後世的歐文、傅立葉都是。
著重對水資源、公共衛生、屍體、城市、婦女生產等等的管理，環保性質很強，由此產生城市規劃（city planning）。因此 Utopia 裡，人與環境間的關係是和諧的，重視人與土地（大自然）間的互動。
（8）土地變革與圈地
反應當時英國的歷史背景，對資本原始積累殘酷性的反對。
（9）奴隸問題
當時是「手工業社會」，Moore構想將他國的死刑犯改作本國的奴隸，帶著憐憫，同時這些奴隸是心甘情願的；與美國自非洲掠奪而來、非自願性的黑奴不同。
※總結：
1. 東方的烏托邦相較於西方，比較重視內心的自由、較無計畫性，如宋無的詩、桃花源、兒女英雄傳裡的故事。
銅陵五松山中（元‧宋無）
樵聲聞遠林，流水隔雲深。
茅屋在何處，桃花無路尋。
身黃松上鼠，頭白竹間禽。
應有仙家住，避秦來至今。
2. G. O'well 的 1984 ，是反烏托邦的、與 Moore 針鋒相對的作品。裡面將科技對人控制的恐怖，生動描寫。但其中對蘇聯是專制極權的假設，卻是錯的。因為一個極權的、完全被控制的社會，照理說是不可能有改變、變遷的，除非來自外部的因素（譬如美國攻打越南，主張除非戰爭，否則越南內部無法自行改變），但今天蘇俄與中國的改變，卻顯示過去歐美對其極權社會的假設是錯的，因為蘇俄的改變正來自內部的戈巴契夫，而中國則來自原本是「極權」總工程師的鄧小平，並且中國在發展過程中，政治上具有不同相對路線的派別，並非只有一個聲音。
反倒今天我們可以看到，正是在資本主義底下，各種科技與電腦，國家正「自由地」監控著我們。
3. Fukuyama在《歷史的終結》中宣稱，往後將由資本主義獨霸，所有烏托邦的想像將逃不出資本主義的影響，因此歷史將不再有所變動。而 20 世紀人類社會的最大特色，正是自由主義與共產主義所宣稱的理想，那些自由、平等、博愛等等普世價值，都成為鏡花水月，如今的世界，只剩下少數極富有的（白人）統治集團、有色人種的普遍貧困、宗教間的不寬容，以及對資源無情地爭奪。
換言之， 21 世紀對國家追求烏托邦的想像是完全幻滅了，雖然這不妨害個人烏托邦理想的存在。
4. 如果今天全球還有一個共同的烏托邦想像，到底在哪裡呢？今天依舊很多人勤奮地工作，即便工作起來不快樂，但仍繼續忍受，這是由於20世紀下半葉以來，在全球化底下，有個「準烏托邦」的想像，使人性麻痺，也就是「拜物主義」。
但「拜物主義」並非人類過去傳統所具有超越性的、純粹性的、精神上的信仰（人的自由解放），它的本身就是物質的，而我們人人膜拜它，使之成為一種新的宗教。所以尼采宣稱「上帝已死」，當人類失去超越肉體、物質的信仰時，某種混亂的狀態應運而生。這並非僅指拜物本身是好或不好的行為，將有更進一步擴大的效應。
5. 就文革與大躍進來說，都是人類歷史上的悲劇，但在中國追求烏托邦的這個過程中，失敗缺點固然很多，但考慮中國當時被世界包圍的歷史情境，只有依靠剝削自己，才有可能走出一條非資本主義的現代化道路（事實證明，計畫經濟也能帶來物質上的進步，雖然不如資本主義底下民生物質的多采多姿）。
基本上，任何個人或國家在追求烏托邦時，都會遭受打壓，因為沒有人可以是孤立的，這來自資本主義在全球化中圍剿所帶來的壓力。
6. 烏托邦實現中必定好壞相雜，一方面它自身的計畫性特色會造成很多悲劇；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在對烏托邦的追求中，留下遺產給後來著（late comer）。
如同陳與義的這首詩：
楊柳招人不待媒，
蜻蜓近馬忽相猜，
如何得與涼風約，
不共塵沙一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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