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以下兩段筆記分別寫於2004年春天,為釐清論文觀點而兩度看過Triple Agent之後。若能忍受(或已習慣)「看侯麥電影彷彿在看人家聊天」的風格,不妨試著感受本片種種令人無言以對的悲傷,以及隨之而來的驚濤駭浪……(註:圖片轉自ALLOCINE)

【按】以下兩段筆記分別寫於2004年春天,為釐清論文觀點而兩度看過Triple Agent之後。若能忍受(或已習慣)「看侯麥電影彷彿在看人家聊天」的風格,不妨試著感受本片種種令人無言以對的悲傷,以及隨之而來的驚濤駭浪……(註:圖片轉自ALLOCINE)
le 19 mars 2004
下午2:10走進Diagonal第一次看過之後
1.
電影的開始,是抹去色彩恍如新聞報導的黑白紀錄片。
雖不確定那真的是當時留下來的影像,抑或是侯麥的複製;不過,卻誤以為這回,研究過希區考克電影的侯麥伯伯拍起黑白偵探片來了!
2.
結果,當然是誤解。
這部電影不但是彩色片,還是部服裝佈景等等都相當講究的片子呢!
3.
在看的時候,一直有種目不暇給的感覺。
或許,一方面是由於自己對那時期的西歐歷史熟悉程度有限;另方面,則由於黑白史實影片和彩色敘事影片的交錯使用,在心裡造成一種奇異的混淆。
只是,即使這並不是很新奇的手法(雷奈爺爺在著名的《廣島之戀》就曾用過),不知何故,在這部片子裡,它卻讓我有一種很明顯的「斷裂」之感……
4.
看到片中的妻子幾度質疑她的丈夫,或由於發現他有她不瞭解的面向,及逕自進行將她矇在鼓裡的旅行而與他有所爭執,且她的丈夫也數度(甚至在向她解釋時)為此動怒,覺得M. ROLOT在前幾天講評報告時所說的「瞭解很難,但求能愈來愈接近」雖然沒錯,可若連這樣的心思都付之闕如,毋寧是一種巨大的悲哀,以及莫大的驚悚。
即使我願意相信她的丈夫是真的愛著他的妻子,真的關心著他的妻子……
5.
然而,在這樣的脈絡之中,也令人忍不住質疑:到底,什麼是愛呢……?
6.
不過,她的丈夫,以及他的妻子,其實都身陷無論傾個人或集群體之力,皆難以回天的歷史洪流中。
是一種更大的悲哀與驚悚…………
7.
看到一半,忽然覺得演這對夫妻在巴黎的鄰居太太的那位女演員有點眼熟。
仔細看了看想了想,想起可能是《夏天的故事》三位女主角中短髮的那位。
回家後把兩部片子的演職員名單找出來核對,果不其然 ^_^y
8.
電影院燈亮,我由座位上起身,打算離開電影院。
走到門口,除赫然發現這放映廳原來有兩個出口,而且,很有可能,這裡就是我首度獨自到這家電影院看電影的那回,由於最後離開且對這家電影院一點也不熟,導致自己差點被關在電影院裡很想哭的那個廳 :p
9.
由直接通到電影院外的那個出口走出去的途中,一位法國女士問我對「法西斯」這字發音方式的意見。
雖然完全搞不清楚何以這位女士會向一個外國人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我還是很老實的回答她:「我不知道。而且,由於某些歷史脈絡的欠缺,對於這部電影的某些部分,我其實不是很瞭解。」
10.
這位女士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對我說:「原來是這樣啊!那時候,我們就在那裡呀!」
11.
不過,這位女士還是不死心。繼續以同樣的問題詢問跟在我身後走出放映廳的一對老夫婦。
那對老夫婦中的太太回答她:「那(其中一種)可能是西班牙語的發音方式。」
12.
在這對老夫婦的對談中,聽到那位太太一疊聲說道:「這不是侯麥的電影!!」
13.
後來忽想起法文的histoire雖可解作「歷史」,也可解為「故事」。
於是查了字典。
若依電影字典與法法字典的解釋,histoire意指「一連串發生或想像的事件」。所以,這個繼「六個道德故事」、「喜劇與諺語」、「四季的故事」之後的侯麥新系列作品,一方面既是「歷史的悲劇」,但另一方面,卻很可能也是「故事的悲劇」……
14.
而且,曾在《六個道德故事》小說前言提及自己「從不相信奇蹟」的侯麥伯伯,終於徹徹底底展現了他的悲觀…………
15.
片中演蘇聯間諜的那位男演員在講起法文時,真的就是一口俄式法文。
因而很慶幸自己在上語言課時,已聽了大半年烏克蘭同學發音方式相同的法文,不致於在沒有字幕輔助看法國電影的狀況下聽得過於辛苦。
想想不免覺得上天的安排真有意思 ^_^
16.
看完之後沒幾天,由於這部電影移至學校附近的Diagonal上映,所以,那個星期三早上去上課時,在那家Diagonal門口,看到了這部片子的海報。
雖說先前已在這部片子的官方網站上看過海報的模樣,不過,親眼目睹,還是覺得海報的感覺真是古典,和片子本身的調調很搭。
17.
到了學校,聽認為雷奈爺爺是最偉大的法國導演的教授分析雷奈前作Pas sur la Bouche時,不禁覺得由此可以很清楚地證明一件事:
理論如工具。操作理論,正如操作任何其他工具一樣——單單做「操作工具」這事其實無用,最重要的是操作工具背後的動機,因為那才是最最感人的部分。
像是誕生於上個世紀初(1902年)的《月球之旅》向我們所揭示的那樣…………
le 5 avril 2004
中午12:00走進Diagonal第二次看過之後
1.
還好有去看第二次。
確知之前初看沒聽到聲音的一小部分,果真是電影院聲效系統有問題。
也才知道這部電影的開始和它的結束一樣,用的是同一首(聽來猶如軍歌的)曲子。
2.
不過,儘管是第二次看這部電影,看完之後,步出電影院大門,倏然面對燦爛的陽光,以及被夏宇小姐形容為「無所事事」的密斯特拉風,仍有種非常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好像不知道為何陽光如此明亮,人們又何以微笑…………
3.
前次忘了記。
在這部電影裡,意外地在丈夫陪妻子去試衣服的轉場,發現侯麥伯伯使用了溫德斯在《里斯本的故事》用過的那種極為古老的轉接方式。
雖說侯麥伯伯此舉或許是要配合這部片子的年代與氛圍,但,令我甚為不解的是:若真如此,何以全片只出現了這絕無僅有的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