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代筆作業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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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咖啡,尤其是清晨甦醒後的一杯咖啡。
於我而言,在每個無論前夜是否有夢、是否失眠的清晨,於半夢半醒間緩緩睜開雙眼,在梳洗後慢步走向廚房,親手為自己準備一杯又香又醇的咖啡,幾乎可說是平凡反覆的日常生活中,已然無可或缺的儀式。
遠古即為人們驅散睡意,也為人們提振精神的咖啡因,除恍如黎明剎那的那道曙光,為方才起身不久的我揭開一日生活序幕;它所帶來的精神刺激,往往更令早在不知不覺間,放任生命昏昏沉沉逕自跌落謊言與夾縫間的我,在那當下徹底清醒。
比方說,在咖啡香味飄進鼻腔的同時,看清出軌戀人試圖兩面討好,藉以維持表面和平的虛情假意。(其實早已隱約察覺,在兩人交往多年、熱情不再的此時此刻,先前很長一段時日,總習慣在我必須回家的深夜,從他家巷口送我上車、目送我隨車子遠去後,便回家等我傳簡訊報平安的他,何以近日卻一反常態,猶如兩人往日熱戀時那般,總不辭辛勞,一次又一次地開車送我回家,看著我走進家門,才肯離開……。是的,儘管曾與姊妹淘在閒聊間偶然提及此事,而且在她們眼中看來,他的異樣可謂如此明顯;然而,我只是一直努力說服自己必須相信他,從不願多心,更不願多加揣測。直到昨晚,不意間,赫然瞥見了他的手機來電紀錄,以及簡訊……)
又或者,在杯中咖啡流過舌尖、滑入咽喉之際,看清和諧美好的職場人際關係,有時,卻隱匿著陰森傷人的爾虞我詐。(記得與她相識之初,即明顯感覺她對我比對他人更加友善熱情。尤有甚者,後來,我們兩人平日在工作場合的互動,幾乎堪稱親如姊妹——即使聰明幹練如她,在這一行遠較我資深許多。向來不會無故對人多加猜疑的我,偶念及此,雖難免略感不解;不過,通常我僅以「或許她與我投緣」這說來無謂的解釋,試圖撫平任何可能傷害彼此情誼的疑惑。只是……,日前,當我正要踏進原以為空無一人的茶水間,卻由裡面傳來的熟悉聲音,得知與我恍如情似姊妹的她,是如何在高層主管們面前,將前些時日工作上的所有錯誤,一概歸咎於我……)
當我喝完今天清晨的這杯咖啡,我很清楚,若真追根究柢,在咖啡因令我終得清晰冷靜地勘破這許多種種的同時,我所看清與必須面對的,其實,不折不扣,正是自己的軟弱。
這樣的軟弱,實際上,總源於自己內心深處千絲萬縷、盤根錯節的不捨之情:無論是捨不得攜手多年的他,捨不得自己在與他相伴多年間的點滴用心付出,抑或是捨不得自己慣於成為眾人寵兒所擁有的光環,乃至於捨不得那個置身甜言蜜語而暈眩不已的單純的自己……
只不過,這一切的一切,真有如許難以割捨嗎?
縱然心中對往日曾品嚐的甜美滋味仍有萬千不捨,但終究,這些甜蜜美好,都早於分秒流逝間悄然消逝,僅凝為一段又一段的回憶。而無論過往在一己生命中留下的深淺足跡,是美不勝收或狼狽不堪,現在,自己都必須竭力從中脫身,不再作繭自縛。
畢竟時間總朝向未來走去,永不回首。
於是,我總是在清晨,將煮好的咖啡徐徐注入杯中,一口口慢慢喝下。並在這樣的儀式裡,細細傾聽自己的心聲,同時鼓起勇氣,做回真實的自己,準備與未來的自己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