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寫於2002年11月8日,是出國前最後一次看金馬國際影展的筆記之一。
除了侯麥的L'Anglaise et le Duc,今天看影展的另一驚喜,則來自楊力州導演為最近在國內賣座相當不錯的《雙瞳》所拍的紀錄片《過境》。
【按】寫於2002年11月8日,是出國前最後一次看金馬國際影展的筆記之一。
除了侯麥的L'Anglaise et le Duc,今天看影展的另一驚喜,則來自楊力州導演為最近在國內賣座相當不錯的《雙瞳》所拍的紀錄片《過境》。
原本其實不太想看這部電影,因為買這場次的初衷,是想看記錄侯麥L'Anglaise et le Duc製作過程的那部紀錄片。但這兩部紀錄片合併放映,無法不看,只得在心裡默默祈禱先放映的是L'Anglaise et le Duc的製作過程——如此,若《過境》看起來太可怕,雖此舉對導演大不敬,我仍可在黑暗中三十六計偷偷走為上策。畢竟《雙瞳》的電影海報實在太過恐怖,我相當擔心膽小如我者看了這部紀錄片後,得承受無止盡的連連惡夢……
幸好,今早(或昨天?)看到報上金馬影展的花絮報導,提及《過境》導演楊力州不僅在放映前先要大家別緊張,可以輕輕鬆鬆拿起爆米花來吃,「因為這是部可以邊看電影邊吃爆米花的片子」;而且,這部片子放映時,「全場觀眾不時由於看到諸如『飾演屍體的演員爬起來和大家一起吃宵夜』的畫面而哈哈大笑」,這才略略放下一點點憂慮,心想或許可以好好看完這整場放映……
結果,這可是我今年看到贏得全場觀眾掌聲的第二部電影呢!(另一部是波蘭導演贊努西的《狂奔歲月》。)
當然本片導演楊力州最初的用意,原即「想拍一部與氣氛驚悚恐怖的《雙瞳》背道而馳的喜劇紀錄片」。只不過,在那些除包括前述「屍體爬起來吃宵夜」等逗趣內容,另外也半是由於事後所上字幕造成的笑點之外,看到片中留下的種種幾乎可說是好笑到簡直無比荒謬的情境之際,也一面忍不住在哈哈大笑之餘,為台灣的電影環境感到非常非常的悲哀……
像是劇組申請借用警車,公文上行至警政署確定不准後,只得在查無相關法令的情況下,自力救濟開始自行製作假警車為道具。後因假警車製作太過逼真,被真實世界的警察取締,並準備以他們違反商標法為由告發,此時,不僅一位工作人員在製片忙著與警方交涉的同時說:「那就在鳥的下面多畫兩隻腳就好了嘛!」另位工作人員也說:「當然要做得像啊!做得不像的話,要做來幹嘛?!」
在某個層面上,喜劇果然都是悲劇………
在放映後的座談中,有人由於《雙瞳》導演雖為陳國富、拍攝資金來源卻是美商哥倫比亞,而問到「美式帝國主義入侵」的問題。導演楊力州坦言,原先,他在這部紀錄片剛開拍時,曾預設要以這個角度作記錄,畢竟《雙瞳》可說是第一部在台拍攝的好萊塢電影;不過,沒多久,他就決定放棄這角度,原因是他赫然發現:這根本不是所謂的美式帝國主義入侵,而是更高的段數——美方出資者等於「以金錢為他們的觀眾買下一個所謂的異國情調」!
楊導演也提到,他拍這部片子的觀點,是採用全然的台灣在地觀點進行記錄。此所以片中毫不保留地,呈現出來自澳洲的特效組爆破人員一再失敗,以及那些工作人員由於發現他在拍他們一再失敗的畫面,最後便狠狠地揍了他一拳的鏡頭,還有片中演員戴立忍和錄音師湯湘竹在聊天時所提到的,來自香港的工作人員薪資較台灣工作人員高很多之類的事……
之後,在有人問導演何以完整保留了片中一位小女孩(演員)面對不斷重拍終至情緒崩潰的過程,以及導演本身是否看過《雙瞳》,看過後以一個紀錄片導演的觀點覺得這部片子如何等問題,聽到導演除提及「拍電影其實無論對演員或工作人員,都是很殘忍的一件事」,也提到「自己參與了這整個過程之後,看電影就已完全失去樂趣」時,我想起自己何以一直不曾嘗試從事電影實務工作的原因之一,或許也正是我(自覺或不自覺地?)一點也不想失去看電影的樂趣吧?!
此外,導演也不諱言,由於他知道得太晚,所以對片中僅呈現出冰山一角的「女性工作人員因一再被脾氣極為不好的港籍男攝影師辱罵至終於離職」一事,無法再進一步針對片場文化進行深入探討,是這部片子的遺憾。
我相信作為《雙瞳》出資者的哥倫比亞公司,肯定不樂於見到這樣的紀錄片出現在世人面前,所以才會把《過境》自他們的宣傳計劃中完全撤除吧?!不過,也正如導演楊力州所言,如果這部片子被製作成DVD附在相關書籍中作為贈品,老實說,他的心裡反而會比較不舒服呢!
因此,像現在這樣僅在台北金馬國際影展放映兩場的結果,應該也不錯。至少,我還是比較願意相信:上天的安排,應該都有其道理;雖然在那當下,我們或許(一時?)不解……
只是,話說回來,台灣的電影工業,到底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