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生活分類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March 31,2008

午後的探戈

82.jpg 
換了時段上健身房,彷彿外星人闖入異次元空間。更衣室湧進幾個社交舞剛下課陌生的女體,嘰嘰喳喳,高聲談笑。課開在下午時段,這群女人清一色是上了年紀的菜籃族,白色浴巾包裹不住鬆垮的肉體,花樣的青春早已消逝。

忽見其中一人五官秀麗、皮膚緊實,看上去不到三十五,站在這一群歐巴桑之中,顯得鶴立雞群。才納悶她如何和這群中老年婦人打成一片,便聽到一個矮矮胖胖的歐巴桑熱心說道:「小蘋啊,妳應該去跳男生的舞步嘛,妳個子高,這班男生這麼少,妳去當男生,永遠不缺舞伴,這才吃香咧。」

「唉喲,我這哪叫高啊?」女子一開口,明顯的中國江浙口音。

「和我們比,妳夠高了。」

下午的優閒時段,這些有錢上健身房消磨時光的歐巴桑,八成都已成了家。逝去的風華或許不再擁有丈夫的關愛,學學社交舞,換來陌生人短暫的擁抱也好?而此刻美麗的中國女子明顯成為嫉妒的對象,成了眾人公敵。老婦人看似好心的建議,其實不懷好意,明亮的小房間裡上演著女人似有若無的情欲攻防。

我好奇心大起,只見中國女子一直面帶微笑,支支吾吾,搪塞著眾婦人。卻始終不退讓、不鬆口答應去跳男生的舞步。

小蘋無疑是一個闖入者,不僅是因為她的國籍,更因為她的姿色,擾亂了這群歐巴桑所想像的甜美生活。而她始終展現無懼的從容姿態,更加引發我看戲的興致。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9:23回應(12)引用(0)

March 28,2008

手機有戲

gralnick_1.jpg
       手機普及,秘密四溢,鈴聲一響,人間處處有戲。

        有回我在淒風苦雨中等人,櫛比鱗次的傘花讓大街更顯擁擠、等待更顯無助,我只好撥起手機:「嗨,我到了,你在哪裡?」一個重疊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就在妳身後。」我轉過頭,隔著密密雨絲,朋友和我都握著手機,感動地笑了。這畫面彷彿日本偶像劇,友人宛如久別重逢的戀人,雨水打在臉上好似淚滴。手機就像我們的
spotlight、麥克風,無意間滿足了兩人的戲癮。

        然而更多時候,我喜歡看戲。講露骨點:我喜歡聽別人講手機。有時冷漠的街道或冰冷的車廂,只因為一支手機而有了豐富的表情。鈴聲之後上演各式的戲碼:家庭倫理劇、愛情戲、諜報片
……。具有「小說家」和偵探性格的人,大概都從中得到一些靈感以及許多安慰。

        分明在書店裡閒逛的男子,接起電話卻說:「我在超市買青菜,馬上回去了。」明明在陽明山賞花,硬說在轉角的便利商店買黑輪。這些大概全是老婆、女友的跟蹤電話,手機於是成了謊言的練習器,抑或預告片的放送機。於是有汽車旅館業者,貼心地替顧客錄製各種「情境音樂」:或逛街,或搭捷運、或在辦公室開會
……

        手機越先進,秘密就越多。手機可拍照、可寫簡訊、可錄音、可上網,如此裝備,與情報員何異?所以說,送修手機和修電腦得一樣小心,要小心敵人就在你身邊。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8:52回應(14)引用(1)

December 9,2007

情書與明信片

拉開抽屜,發現裡面躺著許多明信片,卻沒有一封情書。

像我這年紀,再怎麼坎坷的情路,也該有情書。比如,不敢寄出去的,或被人退回的。而我卻面著對沒有情書的難堪與空白。


        那些情書不是被退還,就是被銷毀了。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23:52回應(21)引用(0)

November 7,2007

低腰褲

1001122866.jpg

    夏天一到,低腰褲連同熱浪洶湧奔流於街頭,火辣辣、肉顫顫,令人頭暈目眩、心跳加快。

    走進服裝店,高腰褲早已消失無影,有的也都是過時的歐巴桑款式。我不得不順應潮流,將自己塞入這青春的容器,然而歲月累積的贅肉硬是無辜且無奈地被擠出褲外。

    怎能不感慨?低腰褲其實締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翻開流行服裝史,打從女人開始穿長褲上街,褲子的變化一向只在褲腳的長短與寬窄上打轉。長褲、七分褲、九分褲、喇叭褲、AB褲……反反覆覆流行。而褲頭始終都是高腰和中腰,不曾有哪一個年代,褲頭滑到肚臍以下一寸、二寸……彷彿全球暖化現象,飆升的溫度,從此再也冷卻不下來。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災難?肚臍以下,那原本最引人遐思的部位,如今昭然若揭;緊實的腰臀和癡肥的脂肪交錯互現。和我一樣緬懷過去、嚮往隱匿美感的人也只能大歎:所有美好的改革開放,難免都有後遺症。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20:58回應(20)引用(0)

May 15,2006

夏姬

KTV裡,夏姬突然抬起修長的腿,往男人的腰上一靠,伸出一隻胳膊勾住男人的脖子,揚起最後一段高音,唱著:「My love, my love, my endless love.」接著往後一倒,男子便順勢拖住她的腰,完美的ending pose。在我們那個保守的一九九○年代初,很少見過哪個大學剛畢業的女生如此大膽,說不上淫蕩,但還是傻了眼,我猜想潘金蓮再世,差不多就是這般風情。

在座男士興奮叫好,我為了不表現得太過老土,也起立鼓掌,還作勢吹口哨,這把夏姬給樂了,走過來挽著我的手說:「妳叫寶兒嗎?來嘛,下一首我們合唱。」

 小畢一旁用稱許的眼神看著我,意思是說:妳果然識大體,帶妳出來真是不丟臉。我看看小畢,豁出去了,或許色藝也不差,「最佳玩伴女郎」的稱號是這時候來的,但這指的不是男人的玩伴,而是女人。我是最好的幫襯角色,既不故意搶其他女人風采,也不顯出拘謹羞澀的模樣。

 夏姬算不算是我的朋友,其實不重要,因為她是小畢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管好的、壞的、怪的,都照單全收。迷戀小畢的那段日子,即使表現得再稀鬆平常,我那討好到近乎諂媚的態度,小畢是知道的。

 而關於夏姬的故事,一半以上也是從小畢那裡聽來的。像是夏姬很小氣,高中午餐時段,整學期都沒帶飯盒,只帶一雙筷子,靠著說學逗唱,白吃同學的便當,學期未為了答謝大家的善舉,說要買東西款待,同學無不好奇等待,結果夏姬只帶來一包甜紅豆,小顆的。

 夏姬她媽呢?怎麼沒燒菜?聽小畢說,夏姬她爹是軍人,某次出勤就掛了,她娘忙上班,也忙打牌,但每天還是給夏姬三十塊,夠吃一餐飯的。而這錢夏姬拿去買衣服,否則去溜冰場,脫下制服後,哪來一身時髦行頭?

 或許是小說讀多了,我幻想著夏姬她娘穿著一身藏青色旗袍,在煙霧裊繞的牌桌上,招呼著幾個年輕軍官,仿若白先勇小說〈一把青〉裡的朱青走了出來。而夏姬則拎著一袋衣服,從房間那頭溜出去,靜悄悄地拉開大門……

 夏姬最精彩的,當然是感情生活。脫離女校之後,大學開始和男生聯誼,聽說露營一覺醒來,獨獨她一個女生睡到男生的帳篷。無人知曉的深夜,一切只留下耳語,加深了夏姬的傳奇。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3:53回應(19)引用(0)

December 20,2005

【舊文】相遇

~hpa0000.jpg
走在東區的巷子裡,遠遠的,看見一個老朋友,下午五點半,從便利商店走出來,拿著一罐咖啡,大概是天氣熱,口渴,又或許是等等要加班吧。
我並沒有走向前,或是高聲大喊。隔著二十五公尺的距離,仔細地看著他,深色的襯衫,有些變化的面孔,穿過樹蔭,慢慢地走向一棟辦公大樓。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經驗,過去不是不熟,只是太多年沒見,或者是隔得太遠,相認反而尷尬或是麻煩。
一相認,客氣或熱情的人,不免要交代過去這七、八年的生活狀況。只是怎麼交代?三言兩語帶過?還是細說從頭?遇上不客套或是心情低落的朋友,臉上閃過吃驚卻不驚喜的表情,你不免覺得相認多此一舉,徒增黯然。

於是,多數的時候,我們選擇在不得不打招呼的情況下打招呼:同時搭上捷運的同節車廂;在同一個餐廳吃飯;逛賣場時推車迎面相遇;走在路上,一抬頭正好看到熟悉的面孔,想躲都躲不過……
「啊!大雄!你怎麼會在這裡?」一般我們會這樣開場。
如果他在見到妳的三秒鐘內,想到了脫身之計,他可能會如此回應:「喔!好久不見,我跟我姐來逛街啊。我姐走到前面去了,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圓滑一點的,還會邊追著前面的「姐姐」,一邊回頭向妳眨眨眼,做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多年前,我剛剛唸完書回到台灣,在公館過馬路時,迎面遇到了我前前任的男朋友。
「李中天!」我驚訝地站在馬路中央。他循著叫喚聲,看到了我,愣了一下。因為離開台灣太久,見到朋友的驚喜不可言喻。我馬上接著說:「喔,我去了美國唸書,剛回來沒幾天。真巧啊!好久不見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覺得沒那麼巧,抬頭看看前面開始閃動的綠燈號誌,只說一句:「我可以過馬路了嗎?」

我可以過馬路了嗎?這是我有生以來聽過最殘酷的問候語。
那個冬天的夜裡,我低著頭,穿過擁擠的人群,突然想起詩人歌手丹.佛格伯(Dan Fogelberg)的一首歌《Same Old Lang Syne》,描述著和舊情人在商店裡不期而遇。結了帳,他們想坐下來聊聊天,可是卻找不到半家小酒館。於是買了瓶酒,坐在女子的車中,聊起了離別後的生活種種,追憶著過去的天真歲月。
最後的幾句歌詞寫著:
「…我看著她的車駛離,那一刻我又回到了學生的時光,我感覺到熟悉的舊傷痛。當我轉頭走向回家的路,雪開始轉成了雨…」

只是這樣動人心弦的場景,或許只在歌詞裡。相遇是否相認,對許多人,始終是個難題。

寶兒 寫於 2003/6/20 凌晨

插圖:布赫茲

後刊於《中國時報》浮世繪2003/9/5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6:24回應(14)引用(1)

September 27,2005

一次只做一件事

通常,我一次只做一件事。說這樣的話,有點像是四十幾歲還保持曼妙身材的女士吃著大桶冰淇淋時嬌嗔:「唉,我就是這麼任性。」帶著一種炫耀口氣,也讓別人無所適從。

 

我要說的,其實是另一回事:恐怕多數人沒辦法像射雕英雄傳裡的周伯通那樣,一手畫圓,一手畫方,一心兩用。雖然我可以一邊打電腦,一邊吃麵包,順便等洗衣機的衣服洗好、瓦斯爐的開水燒開。

除此之外,我還有點慢,但並非沒有快過。過去上班的時候,我會列下一天內該做的事、該聯絡的人,做完了,馬上用黑筆塗掉,好繼續下一件事。某天,正當我要掛上客戶的電話,為自己的效率自豪時,這位「不上道」的客戶嘆了口氣說:「S小姐,妳每次說完話好像就急著掛電話,到底在急什麼?」急什麼?這位古意的先生不懂嗎?我們說話也是要算工時的,我全心全意幫你們省錢,你卻以為電話是用來搏感情?

我真的遇過很慢的人。那一年,我趕上了台北上班族的快速度,且嚮往東京人如子彈列車的超速度,接著便到美國讀書。南部的普通州立大學,當地學生的生活,有時只能用龜速來形容。有個台灣同學就因為受不了同宿舍的大學部女學生每天要在浴室裡洗澡、洗頭、敷臉兼刮毛,搞了一兩個鐘頭,不只浪費生命,並且還阻塞浴缸,而整天抱怨。同時間,我已經選擇換到了單人房,洗澡同時洗頭、洗臉,然後抱著衣服到投幣式洗衣機去洗,等待時一邊吹頭髮或看書,而且並不刮腿毛或是敷臉。

但有人比我更急,那時我在報上看到東京人整天發明小東西,有一樣是給上班族女性掛在小腿的輕便洗衣機,看上去一次只能洗雙襪子,或一條小內褲,可是照片中的女士滿面笑容,似乎是非常滿意這樣設計,抬頭挺胸地大步向前走。或許是多此一舉(襪子和內褲明明可以多集幾件一起洗),而且也不太美觀,謝天謝地,綁在小腿的洗衣機並沒有造成流行,走路洗內褲沒有成為都市的街景。我們散起步來還能享受一份悠閒。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8:22回應(21)引用(0)

August 9,2005

我的結婚進行曲

flower92128.gif

第五次見面,他向我求婚。其實並沒有認真思考結婚之種種的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反正時間還久,先答應了再說。


***

我結婚了,在我靠近三十,體態和姿態都有點搖搖欲墜的當下。


結婚時接受到的祝賀主要有兩類:「妳真是傻人有傻福!」──這種祝福,基本上是對我和我的老公的極度讚美。另一種是「唉,一個特別的女子彷彿就要消失!」這種讚美非常危險,特別是在我失去自信,開始自我陶醉、自哀自怨之際。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2:09回應(19)引用(0)
 [第一頁]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