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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5,2008

疑惑困惑我很迷惑

     黃昏時接唸幼稚園的女兒回家,我問她:「Tiffany,妳有沒有想過人死了會怎樣?會到哪裡去?」
     女兒回答:「人死了,會裝到一個大盒子裡去啊!」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妳有沒有想過,人死了會不會像妳現在一樣有感覺?如果有,會是怎麼的感覺?比如說,妳殺死過螞蟻和蚊子,妳會不會想牠們死了和妳死了有什麼不一樣?」我不死心地繼續問。
    「螞蟻死了,也是可以裝在盒子裡啊!」女兒又說。

     我確信她沒有想過人為何存在的問題後,又連問了幾個問題,像是:「太陽為什麼每天都出來?」「樹葉為什麼會掉下來?」這類的問題。女兒通通有答案。太陽和月亮一直追著轉;樹葉則是要冬眠。第一個答案很有神話的味道;第二個則可能是她將老師說的動物冬眠聯想在一起。

     我心目中那聰明伶俐的女兒可能想過這些問題,而自己想出了答案,但也可能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清楚記得這些問題是我小時候常常問自己的,有些問題至今對我仍是無解。像是:人死了會不會有感覺?萬一死了就沒感覺又是什麼「感覺」?為什麼我是人,不是狗或是蘿蔔?宇宙到底有多大?什麼叫做無限大?

     有些問題被人解答了:樹葉被牛頓的蘋果解決了。太陽和月亮的道理也被天文學家發現了。可是我想了這麼多年,始終不曾發現什麼。

     前兩天翻看著《蘇菲的世界》,驚訝地發現原來我是天生的哲學家性格。問題是我的思考並沒有讓我看起來更聰明,而是顯得更困惑。

     當別人把聰明才智用在下一餐要吃些什麼?如何操作股票?如何瘦大腿而不瘦胸?如何預防SARS?哪個明星又和哪個明星拍拖之類的問題,我卻常把時間浪費在一些別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上。

     除了好幾年前在職場上竟也有模有樣地當個小主管(恐怕時間久了每個人都辦得到),我想不事耕耘、終日胡思亂想才是我生存的常態,難登主流市場。

     幸與不幸,我的「哲學性格」至今並沒有除去。結了婚還整天想:「婚姻的意義是什麼?」「有沒有更好的婚姻制度?」當了媽媽還在想:「不生小孩子的日子會如何?」有一次我靈機一動,想了個「五年或十年一聘」的婚姻制度,被老公笑白癡。他笑我這辦法會吃大虧,我則是覺得這辦法太功利,理由不同,但結論都一樣──不是好主意。

     唉,難為了我老公,每天除了工作、研究投資理財之外,卻還要供我吃飯、睡覺,無怨無悔(?)。換成了我,一定又要問:「為什麼要結婚?幹嘛娶一個女的吃我的、喝我的?」

     感謝老公不是哲學家,我們於是相安無事。

     總是想起米蘭昆德拉所引用的猶太諺語:「人們一思索,上帝就發笑。」那麼我大概是會被上帝笑死的那一個。但我的問題是:「真的有上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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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3:00回應(10)引用(0)

October 18,2007

重回社子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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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在寬廣的環河北路,陽光如流金般灑在往來奔馳的車輛上,通往社子的道路已不再是兒時的幽黯小徑。社子花市像一朵盛開的牡丹,在終點處迎接著我們。像告老還鄉的遊子一般尷尬,我已經認不得童年故居了。

問花市的員工,社子國小在哪?他往我身後一指:「就在那兒啊!」我回頭望,不在視線內,只能猜想兒時的學校大概變了,社子已經全變了。

不死心,過馬路,往左側走去,河堤終點──延平北路七段。一拐進路口,一個賣檳榔的中年婦人身旁擺著一台收音機,和著沙沙的放送歌曲,安靜地包著青仔,滿是皺紋的臉上猶抹著過紅的胭脂。終於找到舊日的斑駁影像,從阿桑的臉往後一路望去,這條被時光遺忘的羊腸小徑還停留在遙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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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3:23回應(39)引用(0)

October 1,2007

澡堂鹹酸甜(原名澡堂憶舊)

六歲之前,我們住的房子沒有私人浴室。彼時租屋在大龍峒,記得那房子好長,彷如兩節巨型車廂,夾在左鄰右舍之間。陽光只能照進大宅兩端及中間的天井,其餘的房間終年昏暗。大宅分成兩段,一段隔成一間間小房出租,有光的天井便是房客們洗澡、如廁的地方,另一段則是房東經營的日式澡堂。那是個奇異的大人世界,記憶中,在裡面穿梭的多是有錢或有閒的歐吉桑。

從我們住的這頭通往澡堂,必須穿過一條黑暗走道,那裡不時有老鼠飛竄而出,吱吱聲在廊裡形成縈繞不絕的回聲,加深了恐怖的氣氛。有次我正要拔腿急奔,不料卻踢到一隻巨鼠,牠大概也嚇得魂飛魄散,就這樣,我們在狹道上四眼對望,直到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穿過黑暗走廊,通過那有如電影《神隱少女》裡終年燒著木炭、劈啪作響如怪物般吞吐著火舌的大爐,來到煙霧氤氳的澡堂,旋即溜進無人的個人湯室,躺在石子做成的乾爽浴缸裡睡覺,清涼感從頭頂直達腳心,沒有冷氣機的童年,那裡就是我的避暑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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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22:45回應(34)

June 11,2007

西瓜皮歲月

 淑芬縮著細白脖子踏進教室的那刻,大夥兒全傻了,有些人再忍不住,伏在桌上,肩膀抖得像搖晃的愛玉,噗嗤ㄧ聲,口水同淚水一起噴了出來。

 那個年代髮禁,新生報到,大家頭上全頂著生澀的「西瓜皮」。耳上一公分,髮根處露出一截青。淑芬比誰都猛,她的「耳上」是整個耳朵以上,頭頂留下的那塊頭髮,看起來相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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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8:24回應(22)引用(0)

April 11,2007

我以及不存在的二哥

……母親躺在黝黑的通鋪木板床上,角落的大同電扇喀啦喀啦旋轉著。母親正睡著午覺,隆起的肚子像小山丘。兩歲多的哥哥看著那起伏有致的肚子,像是充滿挑戰的跳箱,一時著了迷,啪答啪答跑到床上,對著母親說:「媽,妳別動!我跳過去喔。」母親剎時驚醒,哪敢乖乖躺著,趕緊側過身子,哥哥腳一滑,屁股就坐上那軟軟的肚子……

「結果妳二哥就這麼沒了,然後,沒多久便懷了妳。」

……我傻住了,半响才回過神問媽媽:怎麼知道是哥哥不是姊姊?媽說:五個多月大了,小雞雞都出來了。那臉呢?很清秀,但不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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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3:25回應(23)引用(0)

December 6,2006

路過的英雄

        父親駕車失控撞上電線桿的那一刻始終沒有目擊者,包括他自己。

        卡在駕駛座上的父親,被一個三十多歲、強壯的摩托車騎士從後車門拉了出來,額頭與右腿皆血流不止地送往省立醫院。

        焦急趕往醫院的我們,只見到父親昏沉地躺在病床上,一睜眼便反覆問著:「我怎麼會在這裡?」從三分鐘一次、十分鐘、半小時…慢慢拉長時間的距離。父親散落一地的記憶似乎也需要重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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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21:29回應(22)引用(0)

September 27,2006

假面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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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許多故事都是從姓名開始。我那模糊難辨省籍的姓名,創造了想像與掩護的空間。

在自我意識逐步勾勒、塑型的少女時代,我被班上少數的外省族群深深吸引,漸漸與一些土味十足的兒時玩伴疏遠。

姓氏怪異的同學,多半有著顛沛的身世。有些人的父親是跟隨老蔣打江山的文武大臣,麻將桌上,彷彿還聞得到鴉片煙縈繞的氣味;更多人的父親是國民黨的懵懂少年兵,母親則來自本地的鄉間山林,神桌上供著遙遠的祖先牌位還有隔壁土地公廟要來的香灰。一場戰爭,五湖四海的族群,全都匯入盆地,安居在北平路、廣州街、西藏路、廈門街

餐桌上陳設著大江南北的滋味,客廳裡流轉著南腔北調的語言。我穿梭在這些朋友家中,閱讀他們的家族容顏,總覺得新奇有趣,偶爾感到一絲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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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4:13回應(69)引用(0)

December 20,2005

(舊文)愛情暴力犯

大二那年,和某校的男生出去郊遊。那時平溪的鐵道上開滿了白色的野薑花,黃昏的時候,微風吹著滾著金光的花朵,空氣中翻揚的香氣,讓人好舒服。我忍不住了讚了一句:「好香的野薑花。」三分鐘後,一個男孩子捧著一大束野薑花,興奮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真是震驚!

憑藉著一束花的諂媚,回程的車廂裡,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站著我的面前,而我還必須抱著那束根本就不該屬於我的野薑花。

一路上,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猜想他以為我害羞。

這是一個愛情暴力犯,花是他的兇器,逼著我在大庭廣眾下,接受他的愛情獻禮。因為怕他難堪,而且花朵已經倒下,我不能告訴他,我不要這束花。而一時間,我臉上的忽明忽暗,我想他也沒有發現。

我強忍著憤怒,因為他是無知的初犯,所以必須原諒。

有時候,「歹徒」會直接侵入民宅或辦公室。某次和一位初次約會的男子共進晚餐,餐畢覺得一切可以劃下句點。於是自以為明朗地做出一段婉轉的結論:「很高興認識你,可惜我平時很忙,所以有空再聯絡,沒空就不必勉強。」

但是恐怖的事還是發生了。就在隔天我佯裝生病,偷懶在家睡覺時,門口的電鈴突然響起,偷襲我辦公室不成的「歹徒」,居然又是抱著一束鮮花,還要我媽開門歡迎(花呀,妳是何其無辜)。氣得吐血的我,只好起身說聲:「謝謝!」然後才鐵青著臉說:「生病的人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鮮花,請你不要再來我家。」向侵犯他人隱私、妨礙他人行為自由的人說謝謝,唉,天知道我是多麼仁慈。

然而還有些人是蓄意的累犯,不管你軟硬兼施,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步步進逼,而且身邊的人都成了共犯,交相指責拒絕者的薄情寡義。

以愛情之名,所有的「暴行」都合法化了──拒絕愛情的一定比付出愛情的殘忍;忠貞的一定比變心的更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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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刊於《自由時報》花編副刊2003年5月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16:19回應(10)引用(1)

July 6,2005

三小時的蜂炮戀情

有些人你可能用三分鐘愛上,三小時結束,然後在三十年後才憶起。而回憶的可能不是他的容貌、他的聲音,而只是當時的一種感覺。 ...繼續閱讀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0:53回應(2)引用(0)

制服(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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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高中生總愛把制服的上衣鬆垮垮地拉出來,只留下一小段還塞在褲頭或裙頭裡。我觀察了許久,不懂好看在那裡。唯一能理解的是:代溝。

我們那個時代,制服是整整齊齊塞在裙頭裡的。上廁所或是四下無人時,總要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裙子裡,將上衣拉得更平整。

衣服是要燙的。但是燙衣服呀,那可是一大學問。騷一點的同學,會在衣服的背面燙出三條線,搞怪一點的,還會燙斜線。我只有在高一的時候,才燙三條線,高二之後,我的上衣只是燙平,燙衣的線只含蓄地留在肩上和袖子的兩側,悶悶的騷,才是我們這一群人認為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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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0:35回應(12)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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