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子圓舞曲

在《小團圓》該不該出版的爭議中忍了好幾天，日前終於還是一口氣讀了它（我不太追讀新書，但張愛玲還是少數讓我忍不住追隨的作家）。

先讀宋以朗的前言，他以宋淇夫婦與張的書信交待張愛玲最後並無意銷毀《小團圓》。讀罷此文，我的感想是：就算有人對這些書信的真實性抱持懷疑，張、宋兩人都已過世多年，這時才出版，意思上過得去了。而書稿還在並無銷毀，這對研究或是喜愛張愛玲的讀者，無疑就像「出土遺物」一樣珍貴，很難阻止它永不見天日的。書稿本身保存與不存，其實就已決定了它的命運。

讀《小團圓》，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心情，因為對照＜私語＞、＜餘燼錄＞及《對照記》或是看過電視劇＜她自海上來＞的讀者，便會覺得小說寫的大概都是真事。

書中有幾段讀來特別有感。

張愛玲寫兩人初識不久，有一天，邵之雍要九莉拿下眼鏡。

想起＜色，戒＞裡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也是相似的一段：易先生陪王佳芝挑戒指……

如此反覆自語：「這個人是真愛我的。」像是自嘲又是耽溺。

「二十二歲了，寫愛情小說，但沒談過戀愛」的張愛玲（且如邵之雍說的：「我看你很難。」是說她很難找到喜歡她的人），初戀便是遇上胡蘭成這樣到處留情的風流浪子，怎不讓人同情？

而最讓人覺得邵之雍莫名其妙的，大概是這一段了：

唉，又好氣又好笑，寫得這麼風淡雲清，那也是死了好幾次心，從「長信改成機械性便條」時的反應了。

「小團圓」當然有點自嘲，也彷彿是美夢。

書寫得好不好？很多研究者討論了，讀完以後，我似乎不那麼在乎了。而人物多到眼花撩亂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