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場景下的親情力道──《不能沒有你》

擠在小小的試片會場,顧不得旁人,我幾度熱淚盈眶,不是因為太過哀傷,而是不忍片中人物的遭遇,更被他們真摯的情感所觸動,彷彿這個事件就發生在你身旁,有如紀錄片一般。 而故事的起源確實也是如此,這是個真實事件的改編。2003年的某一天,飾演男主角李武雄的陳文彬坐在麵攤上吃麵,抬頭看電視新聞,瞧見這怵目驚心的畫面:一個中年的落魄父親抱著他的女兒,站在天橋上正準備往下跳……
這背後到底是怎樣的故事才演變成這般的新聞事件?
導演溫德斯曾經說:「每一張圖片,都可以是一部電影的第一格畫面。」正因為這個新聞畫面觸動陳文彬的好奇,成了劇情的起點,也成了《不能沒有你》的第一個鏡頭。
而接下來的故事並不出人意料:
李武雄,一名來自高雄旗津漁村的中年男子,七年前與同居女友生下女兒後,女友隨即不告而別。隨著女兒長大、入學問題到來,他要幫女兒辦理戶籍登記,才發現同居女友早有結婚登記。依相關戶籍法規規定,女兒的父親不能登記為李武雄,女兒也因此無法入學。為了爭取女兒的撫養權,他南北來回奔波,四處陳情尋求協助,卻一無所獲。 這中間,我們看到底層勞工的辛苦和風險(每次武雄潛入水中都讓人有種生死未卜之感)、民代圓滑且擅於作秀的嘴臉、部分公務人員的官僚、記者的勢利與錯誤報導……。而父女倆一次又一次求援,每一次都從希望中幻滅。最後無助的武雄提著一盒爛掉的水果茫然地走向總統府,結果卻被特勤人員拖到車上盤查。終於,他失控了,帶著女兒走上天橋……
然而故事到此,並未結束。這是一部灰撲撲、沒有任何粉飾的電影,但卻不是一部絕望的電影。
這也是一部貧窮的電影。
男主角同時也是編劇之一的陳文彬說:「我們描寫貧窮,但不販賣貧窮。」透過影像,我同意他所說的。李武雄的家雖然簡陋不堪,但我們都相信這社會上許多角落確實還有不少這樣的邊緣人。
而貧窮的不單是劇情裡的人物,還包括整個整個劇組,因為拍攝的過程十分克難。缺少經費大概是台灣拍電影的人普遍的窘境,不過陳文彬表示:相對起來,他們這部片確實比較窮,只花了幾百萬。而他在映後的座談中也一一說明,片中在電視機前圍觀的人原本就是在那兒施工的工人、船老闆本來就是船老闆、警察就是警察、立委助理就是立委助理、三太子廟前的乩童真的就是那裡的乩童,幾個戶政事務所的公務員則是劇場演員……。幾乎沒有聘請多少演員(而且沒有任何明星),但演出依舊生動自然。(或者更為自然?)
而最特別的,這是一部黑白的電影。
導演戴立忍一開始就設定了以黑白影像來呈現,因為它少了色彩等喧鬧的元素,他認為這呈現出片子的一種態度,讓影像更為沉靜。
不過這部片子的黑白並不是那種銳利的、「高級的」黑白,而是一種濛濛的、髒髒的黑白。陳文彬也一再向我們表達歉意,說這片子其實拍得「不好」,很多地方在專業者的眼中是不合格的,不少地方失了焦,原因是攝影組裡有些還是生手。他還說導演剪片時快瘋了,一度非常絕望,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們簡直是在垃圾堆裡揀東西!」結果這句話卻給了他們一種啟發:李武雄不也是在垃圾堆一般的環境中生活嗎?於是,這些「缺點」反而成為理直氣壯的風格。而去年年底,《不能沒有你》更入圍鹿特丹影展,在全球八百多部片子中,成為第一波公布入圍的5部長片之一。 比較可惜的是,台灣這些影展入圍的片子不一定能受到片商青睞。(我們準備看片子時,陳文彬告訴我們這部片今年四月會上映,結果看完片子便傳來更正的消息,檔期可能要排到八月了。)黑白片是片商憂慮的原因之一,沒有明星擔綱演出是第二個。(原本陳文彬希望由戴立忍主演,但戴立忍認為陳文彬演男主角「武雄」才對味,畢竟觀眾很難想像像戴立忍這麼帥的男人,老婆怎會不告而別?)此外,可能有些人會以為這是部悲慘的電影!景氣這麼不好、日子這麼難過,幹嘛還去看一部慘兮兮的片子?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誠如陳文彬說的:「《不能沒有你》是一部傳達愛與溫暖的電影。」雖然故事並不販賣「奇蹟」,有的只是貧窮的尊嚴,以及相信人生仍有幸福的可能!

《不能沒有你》官網
【座談後記】由於片子上映的檔期未定,在座談時有部落客便很直接地問陳文彬:是希望我們看完現在寫,還是等片子要上了再寫?陳文彬摸摸頭,笑一笑沒說話。隨後倒是說了一段很真摯的話,他說:
對我來說,這個片子已經「做完了」,所謂的「做完」一般可能是指片子開始宣傳、上了院線,開始回收成本。但《不能沒有你》在高雄電影節放映時,陳菊市長來看了,還問說:「真的有人住在海邊那樣房子裡嗎?」他說:「有的。」結果陳市長便派人慰問了真實世界的「李武雄」,並安插他在一個市立的停車場工作。「武雄」有了穩定的工作,藉由片子幫助了一家人,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大的安慰。若是賠錢也只是幾百萬的事,他們不像《海角七號》的魏德聖投資了五千萬那麼大。而且還是有機會爭取更多放映機會。至於各位,(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們想寫就寫吧……
不過看完電影的這幾天,我總覺得對一個只看到試片的觀眾來說,事情還沒完,我希望這片子能夠順利上院線,我想三太子應該也會保佑吧!
延伸閱讀
‧台北的最後一夜,不能沒有你(Roach)
‧黑白的電影,貧窮的尊嚴--不能沒有你(阿潑)
‧[不能沒有你]--黑白的縫隙中,一線貧窮的尊嚴(Portnony)
‧今天不寫影評 - 不能沒有你 !!(pila)
Posted by paulineshyr at
樂多Roodo!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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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看完這片子 很喜歡 一直惦記著要寫 這兩天處理完些要事 稍有空檔寫了這文
近年來看的國片 我最喜歡的就屬無米樂 接著就是這部了
無米樂是記錄片 真實是必然的 而這部"不能沒有你"同樣讓人感覺到編導演各方面的誠意.
祝福這片子 快點上映吧.
1.官網連不上去啊
2.第一"顆"鏡頭?
英文版這一句是:
Every photograph is the first frame of a movie.
(讀田園城市版[廣西師大版],危險)
3.恭賀新禧
小美
新年好啊 (今天大概是陪太太回娘家了吧?)
感謝搬來了原文
錯字也改了(我一直很瞎 常錯字) (不過這行字 我是從官網直接搬來 可能他也打錯字了?)
不知道官網為何關了? 希望是在整裝之類的吧.
你好
我們這裡是 原子映象 電影發行
由於我們將替 戴立忍導演發行"不能沒有你"這部作品
目前正在大力蒐集已經觀看過這部影片的觀眾心得
想藉由大家的力量 用力推廣這部片!!
因此希望可以轉貼你的文章內容於我們的官方部落格上(原子映象新浪網)
當然我們也會附註引用的出處及筆者
請您在與我們聯繫...
感謝!
好的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