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子圓舞曲

《一路走來一路讀》真是好看。前陣子和一個朋友見面，我正好把這書帶著看，都忍不住將書推到友人眼前，可能還說出：「不好看我頭給你！」這樣豪氣的話。

翻開的應該是第一篇＜上帝安排的通信＞，寫的是美國第二任總統亞當斯和第三任總統傑佛遜曲折的友誼之路。從最初亞當斯拔擢傑佛遜起草「獨立宣言」，至中期，傑佛遜因為充滿理想色彩，強烈主張平民政治，而對亞當斯主張的「菁英政治」多有撻伐，導致兩人成為政治上的勁敵，到晚年，兩人又破除多年來的不合，重拾友誼，殷勤通信，溝通彼此政治理念的動人故事。這些書信，往後也成為重要的政治思想散文。而故事最後，兩人竟巧合地同年過世，充滿戲劇性。作者筆峰帶著情感，我掩卷時，深嘆口氣，不免有著「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的感慨。

朋友把書推了回來，說咖啡廳太吵了。確實！我拿回書一瞧，書上的文字突然也黯淡無光。細想，讀書真是需要一種環境，以及心境。

說起來，林達兩人的文筆並不華麗，起筆也不懸疑或花俏，只是娓娓道來，故事本身就充滿動人魔力。而我之所以這麼喜歡這本書，也許和這陣子看政治新聞看得極煩，對照書中美國初期政治人物的高風亮節，不免讓人百感交集。

除此之外，讀這本書也不斷讓我想起在美國一年半的求學光陰，那許許多多如今已顯得模模糊糊的旅行。

只是那時我的英文不夠好，唸書苦悶之餘也只是顧著玩樂。不過不知該欣慰或是怨嘆？我雖只在美國待了一年半（沒錢，所以趕著修課拿學位），但一放假便賣力旅行，到過許多地方，北到波士頓，南至佛羅里達州的西礁島（Key West），西到舊金山、洛杉磯，飛機、巴士及租車都試過，腳步遍及東西兩岸。然而真正能下筆書寫地方的只有紐奧良，勉強還有波士頓及紐約吧！

第一次單身旅行，是去波士頓找我哥，1993年初，我的第一學期結束了，也是我哥即將結束課業告別美國的倒數第二學期。

哥哥讀書厲害，讀的是麻省理工學院，我過去讀書向來很混，加上英文不夠好，只能讀一個普通的州立大學。那趟去我一直窩在MIT的學生宿舍（聽哥說宿舍是工廠改的，所以外觀灰冷醜陋，但內部三房兩廳相當舒服），日後看到《心靈補手》這部電影時，總想到窩在哥哥宿舍裡的日子。並且埋怨自己以前不知好好用功。

最有趣好笑的一趟旅行，是哥哥精心安排的「長春藤（Ivy League）之旅」。有天早上起床，太陽高照，雲層散去，寒氣格外逼人，哥說要開車戴我走訪長春藤聯盟的六所學校（Ivy League共八所學校，我們只有較遠的哥倫比亞大學和賓州大學沒去）。他說：因為我唸不上這些名校，那麼就帶我走一遍這些學校，「到此一遊，拍照留念」吧！

聽起來像是挖苦，卻是我們兄妹從小到大表達情感的方式，實在足感心！空氣冷冽，我們一路走，一路看，有時實在凍得受不了，便只是下車拍照和尿尿，依然足足玩了一天。

 

上週末，我哥和爸媽北上，我把這書送給了他，做為他上次送我一片無厘頭喜劇＜Run Fat Boy Run!＞DVD的回禮。他也說書很好看！「不過這書不難寫啊，資料抄一抄。當然啦，文筆流暢而且有些資料是新發現的。」我說：「是不難寫，但好看有意義比較重要。而且讀著讀著，會覺得要以寫作為生不是那麼難的事。」

送書給哥哥，其實是想起我們一起旅行的往事。書沒了，有空我還得要買一本回來補上。

（2008/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