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夏天,有一群熱愛台灣文學的年輕人組成一支「鬥鬧熱」的團體,先以走唱的方式,同時發動募款,製作了一張關於「台灣新文學之父」賴和的文學概念專輯,名為《河》。經過這次美妙的經驗,乘著歌聲,他們對音樂、對文學、以及對本土文化的推廣,各自有了更深遠的夢想。
相招為台灣文學獻聲 《河》的成型,肇始於這群年輕人在2004年計畫爲彰化出身的「詩醫」賴和舉辦一系列110週年的冥誕活動,包括:電台廣播、詩歌節及「音樂劇」等,但因為技術的限制,「音樂劇」計畫難產。隔年,他們改以另外一種形式,將這些詞曲創作錄製成《河》音樂專輯,在歷經種種努力之後,圓滿誕生。
「鬥鬧熱」成員的共通點是跟彰化有地緣關係或是對台灣文學有強烈興趣,包括了醫師吳易叡、呂長運,還有台灣文學研究生陳南宏、呂美親、周馥儀等人。馥儀表示:他們最早相識於賴和文學營,才先後慢慢熟捻了起來。然而誠如主唱吳易叡在專輯序中所言:「嚴格來說,『鬥熱鬧』不算是個樂團。我們寧可說這是個揉合很多人的期待與心血的音樂計劃。」
團名取為「鬥鬧熱走唱團」,呂美親說這其中有雙層意義:「其一,當然就是字面上『大家作伙鬥熱鬧』的意思;其二,<鬥熱鬧>也正是賴和所發表的第一篇短篇小說,於是,這三個字也顯得意義非凡。」
在走唱中,打響《河》的名聲 2005年五月二十八日,在彰化舉辦的賴和獎頒獎典禮上,這群初生之犢在彰化文化局的中庭首度獻聲,立刻就獲得與會的藝文界人士熱烈支持。
隔天,劍及履及的他們開始透過網站等管道籌募製作專輯的經費,並且馬不停蹄地在女巫店、The Wall及各地文學營、校園,展開一系列的走唱活動。活潑的南宏不無驕傲地說:「最初,我們在網站上放了<相思>和<相思歌>兩首歌的試聽帶,並告訴讀者,若捐助1000元,便致贈《河》成品一張。沒想到一下子就募集到十多萬的經費。後來聽前輩說,我們這樣的做法,可以說是前所未見的創舉!」
有了各界的支持,專輯的製作便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但說到與台灣文學的結合音樂專輯,陳南宏說:「這倒不是我們的創舉。」早在1993年豬頭皮(朱約信)等人便製作楊逵的《鵝媽媽出嫁》,可說是台灣文學發聲的第一砲。南宏說:「當年這張專輯網羅了伍佰、陳明章、朱約信等人,卡司十分堅強。」
十二年後,這支充滿年輕氣息的新人團體「鬥鬧熱」,傳承了這個夢想,在2005年十二月十八日舉辦發表會之後,《河》音樂專輯正式發行。
《河》目前已售出三千多張,歷經再版,且仍有唱片行不斷追加進貨。對於這樣成績,團員們都表示:十分滿意!
在這個音樂大多下載至mp3的時代,團員們笑著說:「三千多張真的很不錯,特別是我們這樣的獨立唱片,又是新人,這樣已經算是『暢銷專輯』了。」
美親補充說:「我們當初的目標設定得不高,只是希望能夠讓多一些人透過我們的音樂認識賴和、認識台灣文學,藉著老師告訴學生、母親告訴小孩,讓這些文字傳承下去,傳播開來,這也就夠了。所以有這麼多人支持與贊助,我們真的很意外,也很滿意。」
透過音樂,找尋時代的精神 聊起專輯的製作過程,說起來也算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因為從2005年五月首次獻聲,到十二月專輯正式發行,中間還經歷主唱吳易叡在九月時出國求學。整張專輯的錄製不到半年,他們交由「929樂團」主唱也是詩人吳晟之子吳志寧,進行收音、錄音和混音的工作,最後交給南宏介紹的高雄後製公司後製。
團員們除了一邊走唱,也同時包辦了專輯的文案撰寫、封面設計、印刷、媒體宣傳與活動記錄等工作。
談起錄製過程,南宏說他最難忘的是到賴和之子賴洝先生的住處,去錄《呆囝仔》的口白。那天八十幾歲的賴洝先生早就印好了書稿在家等著,錄音過程雖吃了幾個螺絲,但依舊十分順利。「其實在黃明川拍攝的文學影像輯裡,就有賴洝朗古詩的片段,賴洝先生早已是專業級的,他唸的口白可說是韻味十足啊!」此外,他們也錄了賴悅顏先生朗誦《十日春霖》。「賴董在錄音前一天還請教了呂興昌老師正確的讀音,賴洝則在一旁照相,真是太可愛了。」 專輯名稱取做《河》,和「鬥熱鬧」一樣,其實也有雙關意義,一方面因為賴和的本名,叫做賴河;一方面把歷史以河的意象去比擬,希望藉由賦予現代旋律的漢詩,以及用小說和日記去改編出來的新曲,去回顧賴和身處的時代,並鑑照出島嶼乖舛的過去與現在,並重新找尋賴和精神在現代社會裡的意義。
被音樂的樂愛推著走 專輯發行之後,「鬥鬧熱」的成員並沒有閒著。一直到2007年九月,都還是陸陸續續有演唱活動。成員們有人在英國深造,有人讀完台文所並服完兵役,或是進入職場。但不變的是他們對台灣文化的熱愛。
而當初幫忙《河》專輯CD做混音及後製的吳志寧,今年初則推出了其詩人父親吳晟的《甜蜜的負荷》詩歌集,集合了羅大佑、林生祥、胡德夫、張懸等人的創作與歌聲,靠著網路宣傳與各地的走唱,一推出就衝上了誠品書店唱片的排行榜。而在戶外演唱會的現場,也都看得到「鬥鬧熱」的成員在場幫忙的身影。
今年秋天,吳志寧所屬的929樂團,將繼續推出樂團專輯,可說是創作力十足。專輯的名稱還未確定,問志寧專輯的風格為何?他說:「就走偶像路線啊!」(雖然志寧長得又帥又可愛,但一聽就知道是玩笑。)接著才改口說:「是比較甜美溫和的風格,不像《河》那麼有革命與批判氣息。也許是政治上太過煙硝味了,所以這張專輯的歌曲會比較平和。」
至於讀完台文所並服完兵役的陳南宏,也決定日後將繼續在音樂的路上奮鬥。
這是最好的年代! 問南宏和志寧,由於網路下載盛行,目前CD的銷售已經大不如前,但同時製造專輯的門檻也降低了,這對音樂人來說到底是「最壞的年代」還是「最好的年代」?年輕的兩人不約而同的說:「是最好的年代!」
志寧表示:「以前像張惠妹這樣的主流歌手唱片一賣就是一百萬張,如今大約只剩九萬張。而他們這些非主流歌手,過去賣三千張,現在還是賣三千張,雖然銷售量一樣,但和主流歌手的差距拉進了,而遇到非常叫好的非主流唱片,例如胡德夫,甚至可以賣到二萬多張。」主流和非主流的拉近,使得台灣樂團更加百花齊放,加上製作成本的降低,如果還有合理的網路下載版權費用,從這樣的角度看,他們對音樂充滿了樂觀,認為這其實是「最好的年代」。
除了南宏和志寧,呂美親則屬於業餘的歌手,興趣在台語文學的她,今年九月將前往日本留學,繼續攻讀台灣在日治時代的歷史、文化。 而一直擔任幕後的媒體宣傳工作的周馥儀,從成大台文所畢業之後,目前在智邦科技工作,同時負責該公司的公益活動。而她也一直沒有放棄推廣本土文化的堅持,最近找來昔日「鬥熱鬧」的戰友們,包括易叡、南宏、美親、謝一麟…等人,創辦了《嗷》文化網路雜誌,以台灣主體性為本,從報導、記錄、評論出發,記錄台灣土地與庶民的文化。
「嗷」取自交工樂隊的歌名,原意為「農夫趕著牛前進時所發出的喝聲」。而我們也期待這群理想與充滿改革精神年輕人,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往前!
圖片取用自[鬥鬧熱]官方網站
(本文刊於2008年十月號張老師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