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子圓舞曲

散文，一種最顯現作者性格的文體。於是，一個迷人的作者在散文中總是難掩其魅力。柯裕棻是一例。

我發現自己買齊了她的三本散文集，但初讀柯裕棻其實有些不經意。那時我正極度迷戀張惠菁，同樣帶著既暖且冰的性格特質，但張惠菁的文字更濃稠、弔詭，更令我深陷。反觀柯裕棻那時寫的《青春無法分類》，文字較直白乾淨，別人所稱讚的幽默，對我倒不構成太強的吸引力。於是，我只好對別人說：「因為柯和我都是處女座的，你知道的……」

她寫《恍惚的慢板》時，說自己「非常喜歡走路，非常。」那時，我正刻意減少網路對我的誘惑，開始喜歡散步。再次的巧合，非常親切，但說到喜歡，不算非常。距離著迷，還有一段距離。因為你知道，我們都是處女座的……

然而，是作者的進步嗎？這次我讀《甜美的剎那》，竟然讀得有點恍惚了。常常盯著紙頁出神，希望這須臾的美好時光，不要離開。

「美好的事物一旦開始浮現，就會宛若春雨一樣細細密密包圍，一絲接著一絲，貼著肌膚，往心裡滲去……」

這些美好，包括她寫留學生的生活，那份同感與熟悉；包括她寫愛情，那種模糊與閃爍。

她說她在美國北部冰天雪地的小城留學七年，最終只想回台灣。（我在南方一所很普通的大學讀書只花了一年半，也是因為我想快點回台灣。）

她說她在美國時「距離廚房最近，卻離開最遠，……從繁瑣的泰式料理到細膩的上海小點都試過，川菜台菜如數家珍……回來後武功盡廢，我竟然連一道菜也不記得…」（我不也這樣嗎？我還不夠時間磨出多這麼菜式，但是川菜、台菜、餡餅、包子、餅乾和派，也全都難不到。回台灣後，7-11就在樓下，夜市就隔一條巷子，實在提不起離家時的那股熱勁。）食物，其實是為了化解鄉愁的。

她寫身份認同的問題，雖然故事腳本大不相同，但也感同身受。

她寫愛情，可能太過朦朧，文中提到的淚水也清冷如冰。一直要到讀完她寫＜失眠的秋日晨光＞、＜午安憂鬱＞，我才體會出那些淚水既暖又冰的溫度，然後一絲接著一絲，往心裡滲去……

她說自己──

喜歡虛構的柯裕棻非常真實。

沒說出來的話常常更重要。

想太多的調節機制其實是善於遺忘。

而你是否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