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子圓舞曲

我第一次和女兒「走散」，是在自家大樓的電梯裡。我忘了是要彎腰提東西或者什麼，女兒早我一步走進電梯間，然後──電梯門．就．關．上．了。我看著女兒驚慌的臉在我眼前消失，電梯往地下室走，腦子轟地一片空白。

接著我發瘋似地狂按電梯「往上」的鈕，好怕女兒在電梯開門的那一剎那走出地下室，接著被黑影帶走。不知道是該衝到地下室找她，還是留在一樓等待。

還好，電梯不久就被我按上來了，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大女兒哇一聲，淚水就飆了出來。

那是她兩歲多時的事，還是個小不點。現在想起來有點好笑，但「重逢」的那刻真是抱頭痛哭，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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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第二次消失是上週六（9/1），這次是二女兒。

那天下午特別疲累，昏沉沉地睡了一個午覺，醒來時已經是五點，打開信箱才發現友人寄來一封信，說在我家樓下不遠的咖啡廳有場讀詩會。其實我不怎麼讀詩，也無準備，但還是覺得該去一趟。

我帶二女兒一起去（老大在家看電視），沒多久活動結束了，我買單，趕回家看看留在家裡的大女兒。還沒踏出咖啡廳大門，二女兒穿著直排輪，一溜煙就不見了。

我想她回家了。

萬萬沒想到，我按門鈴，順問妹妹是否已經回來了，姐姐說：「沒啊！」接著，我就慌了，交待一聲，轉身奔下樓。

問警衛，他說沒看到。

問樓下商家，也說沒看到。

大約只過一分鐘時間，我覺得自己的心開始下沉、龜裂。然後開始沿路嘶吼、狂叫，把所有的路人都嚇到了。當然也嚇到還沒離開咖啡廳的朋友。

多虧友人熱心協尋。而且女兒並沒有不見，她真的回去了。

她就站在一樓樓梯間，只是當時看到我時既無叫喊，也沒跟著我坐上電梯。

有小朋友告訴我看到她走進我家那棟樓，我才趕緊折返。

見到女兒時，我沒大哭，卻發瘋似地大罵她一頓。

回到家後，彷彿忘了這件事，母女三人開開心心地牽手去逛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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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孩後，我常覺得不自由，我的嗜好多，加上自己也像小孩，常希望她們不要黏著我。最近總覺得她們大了些，我的好日子也多了，自由多了。但經過週六，我發現當媽的是不可能「自由」的。

寫這篇感觸不是為了抱怨，而是深刻地看清自己是怎麼的人。其實人是不可能完全自由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牽掛與束縛。而身為母親，這種不自由其實是──天性。這不是壞事，只能證明妳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