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誌的留白處

   

書名：項塔蘭（上／下）  Shantaram
作者：「紳士大盜」葛雷哥里．羅伯玆 Gregory David Roberts
譯者：黃中憲
出版社：野人
中文版出版日期：（據說是）2008年10月

[書籍簡介]（列在本文最後）

[2008.09.17更新 中文版連結（博客來）]

[不負責任心得]

　　《項塔蘭》，恐怕是我「筆記下最多書摘」的一部小說。（笑）

　　雖然跟它的「厚近千頁」的龐大字數有關，不過另一部也是字數多的《群》，我反倒沒有摘下太多。原因可能是因為《項塔蘭》書中多方面及再三的討論、省察，使人反思許多人生必須面臨的迷惘。

　　因緣際會下拿到《項塔蘭》的試讀本，上、下兩冊訂成 A4大小的Beta版，猶如補習班發的厚厚講義；閱讀時，會讓人想起高三時在暗無天日地下一樓的K書教室，從小小的氣窗看到蔚藍的天空一角。

　　恰巧的是，《項塔蘭》正也是這種身陷黑暗深淵，仰起頭卻仍能看到一抹曙光的風格。

　　從書籍簡介可以得知，本書是作者的自傳式小說，他從一個大學裡最年輕的哲學與文學講師，淪落為黑獄重刑犯，從澳洲看守最嚴密的監獄逃脫，靠著假護照偷渡至孟買。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身分的他，在印度導遊的帶領下進入孟買底層社會，和乞丐、妓女、苦修聖者、演員、士兵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逃亡者一起，在這個城市開啟新的人生旅程。

　　小說第一章的一段話，挑起了我繼續讀下去的慾望：「面臨憎恨與原諒之間所做的抉擇，足以決定一個人一生的際遇。」

　　順著情節發展，讀到主角如何墜落，在毒品引誘、監獄仇恨的掙扎；來到異國孟買後不同民族文化的衝突融合，在貧民窟與黑社會幫派的環境中掙扎重生，有著惡人的陰險狠辣，也有著善人的慈悲心腸；既逃避闇黑的過往，又渴求光明的未來。這麼矛盾的一個人（或許該說人原本就是如此矛盾？），以詩人般的口吻，描繪出自己的心路歷程、周遭每個人物鮮明的個性與輪廓，那心情，想來是如此浪漫又憂傷。

　　《項塔蘭》探討的主題很多，有失落的愛情、堅定的友誼、善惡的定義、何謂「上帝」、……我想每個讀過的人都會在不同的主題中獲得感動。



　　以我而言，有兩三個討論點，特別吸引我。第一點就是孟買這個城市以及貧民窟。作者是這麼形容孟買的：「到孟買的第一天，我第一件注意的特殊之處，乃是氣味不同。……那是世上最糟糕的好味道。」、「孟買，在這城市，每天有兩百種方言、語言在交談。兩百種，真夠嚇人！猶如位在世界的中心。」

　　如同恆河一般，印度人飲用恆河水、在恆河裡洗浴、排泄物也往恆河裡倒，到後來恆河上總漂浮著一層駭人噁心的油膩、垃圾死屍在水中載浮載沈，然而恆河依然是印度人心中的聖河，心靈依歸的象徵。孟買亦然， 這城市藏污納垢，走私、毒品、妓女、黑社會、騙子、罪犯、貧民窟，該有的一樣不缺；但，她是世上最糟糕的好城市。這是個廣納百川的城市，她伸出雙手迎接各地來的人，不分善惡；她也給了像作者這樣的罪犯一個美麗的名字：「項塔蘭」。

　　談論貧民窟時，作者下了這麼一個評論：「貧民窟最大的特色，就是他們忠於自己。」所以貧民窟中的居民彼此親如手足、相互扶持，讓我想起了漫畫《獵人》中的流星街街民，他們接納萬事萬物，視彼此如親人，必要時奉獻性命在所不惜。只是印度人多了份柔軟，多了份坦蕩。

　　在《項塔蘭》裡我們能領略印度人的浪漫：「印度人是亞洲的義大利人。……在這兩個國家，男人高興時都唱歌，女人走到街角的店鋪時都跳舞。對他們而言，食物是身體的音樂，音樂是心靈的食物。印度的語言和義大利的語言，使每個男人都是詩人，使每個平庸之物都成為美麗之物。」我們能感受印度人的真誠：「在與印度人打交道時，有個簡單而令人吃驚的道理，那就是按照感覺行事，比按照理智更為明智。在這世界上，沒有哪個地方這麼切合這個道理。」我們能發現印度人的戲謔：「印度商界那句最禮貌、最惡毒的罵人話——祝你生十個女兒，每個女兒都有好歸宿！……因為十個女兒的嫁妝，除非家財萬貫，肯定叫人蕩盡家產。」

　　印度人，真是個得用心去感受的民族哪。



　　第二個我覺得有趣的點是「什麼是苦？什麼又是樂？」。作者藉由書中人物彼此間的討論提出多種觀點，其中我比較有感覺的論點是下面兩句：

「苦和樂完全一樣，但彼此相反。兩者互為對方的鏡中之像，沒有對方，己方就沒有真正的意義或存在可言。」

「苦就是渴求，不是嗎？渴求，不管是渴求哪種東西，帶來苦。不渴求東西，就沒有苦。」

　　我自己對「苦」的觀點是，並不是那種「我是個遭受很多痛苦的人」的苦，也不是「我這輩子已經吃了很多苦」的苦。它不一定要被生活所折磨，或是生了大病、遇到天災人禍才叫做苦；只要是「不高興不舒服的感覺」、焦慮、絕望、或是輕微的憤怒，都可以算是「苦」的一種表徵。

　　「苦」是「無法滿足」或是「無法忍受」，樂必定伴隨著苦，因為世界上每件事都在經常性的「變異」，我們無法掌握、控制每件事情不變異，無法「常態性」維持在「我們想要」的狀態，所以我們無法永遠真正滿足或快樂。　

　　光是這種問題的探討，恐怕好幾個晝夜都不一定有最終答案吧！總之讓我感到非常有趣。



　　另外還有一個很有趣的點，是和最近被大量炒作，陳水扁的明顯公然說謊「疑似洗錢」醜聞有關。書中講到貪腐在印度是非常坦蕩光明的公然行事。

「不正當的賄賂和正當的賄賂，兩者不同。不正當的賄賂，每個國家都一樣，但正當的賄賂，是印度的特產。」

「貪腐成為政府治理制度後，最糟糕的地方就在於這制度運作非常平順。」

「政治人物是那種即使沒有河，仍跟你保證會建橋的人。」（這句真是經典）

　　其實對於升斗小民而言，最可惡的不是貪官、清官，而是「不做事」的貪官或清官。如果付錢官吏就會辦事，至少給平民百姓一條活路走，萬一是那種「不做事」的貪官或清官，那可是連條活路都走不下去哪。

　　所以，印度實施的是「拿錢辦事的貪官」？


　　閱讀《項塔蘭》，就彷彿與一名歷盡滄桑的老者對飲一罈陳年佳釀，聆聽那蒼老的聲音訴說著城南舊事、世態炎涼、人事滄桑，飲下一杯人生的苦樂，香氣在脣齒之間充溢，夕陽餘暉柔和了老者臉上的皺紋，落在微瞇的眼中成了智慧的火炬，熊熊燃燒。

　　因為這就是人生。



[書籍簡介]（資料來源：野人文化）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從一個女人、一個城市、一點運氣開始。

　　本書是葛雷哥里．羅伯茲的自傳式小說，他從一個大學裡最年輕的哲學與文學講師，淪落為黑獄重刑犯，在穿越兩座機槍塔後，從澳洲看守最嚴密的監獄逃脫，靠著假護照偷渡至孟買──儘管潮濕、悶熱、熙攘擁擠，但能讓他在人間蒸發的城市。

　　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身分的他，在印度導遊的帶領下進入孟買底層社會，和乞丐、妓女、苦修聖者、演員、士兵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逃亡者一起，在這個城市開啟新的人生旅程。

　　他將成為第一個住進貧民窟的白人，憑著一只急救箱，當起受人敬重、無執照但免費的醫生；他將愛上孟買，這個空氣中瀰漫著酸腐和甜膩、自由和狂野的城市，隨處可見收賄的警察、主持公道的黑幫、有尊嚴的乞丐、有組織的遊民、大剌剌攬客的妓女、從香菸檳榔到毒品都賣的攤販，以及人人臉上毫不吝惜的笑容；他將學習用印度語、孟拉語和當地人溝通，並因言談間使用了bear hug（熊抱）這個英文比喻，而榮獲一隻母熊的擁抱；他將從偏僻村落的老嬤嬤口中，得到「項塔蘭」這個名字，印度語意為「和平之人」，那時還沒人知道他其實是個惡名昭彰的通緝犯；他將邂逅美麗的卡拉，一個擁有聰明、秘密和湖水綠眼眸的女人，讓人在她身上尋找天使翅膀的同時，也看見魔鬼的犄角。他會為她奉獻一切，包括性命在內；他將視哈德汗為第二個父親。哈德汗是孟買家喻戶曉的黑幫老大、聖人暨哲學家，與許多藝術家、企業家、政治人物交好，並在清真寺開講神學和倫理學，吸引各宗教的學者和學生慕名而來。透過哈德汗，他被黑幫吸收，參與幫派戰爭，偽造護照、走私毒品、販賣軍火樣樣都來，甚至加入穆斯林游擊隊、寶萊塢電影圈，同時，也一步步陷入謎團與陰謀的夾纏中……。

　　《項塔蘭》以作者斑斕傳奇的親身閱歷為基礎寫成，揭露了光怪陸離的人生風景，探討罪與罰、愛與背叛、熱情與救贖等終極的人生課題。小說內容經多次易稿，手稿兩度在獄中毀去，前後書寫時間超過十年，始完成這部厚達千頁、卻令人難以釋卷的文壇藝術傑作。

　　此書出版後，立刻橫掃書市，同時登上英、美、澳、義各地暢銷排行榜，至今仍居高不下。

　　葛雷哥里目前定居孟買，每個月除了看上千封的讀者來信之外（其中有九成是詢問小說中那位有著湖水綠眼睛的女人，如今身在何方），主要協助民間團體為當地貧乏的醫療服務貢獻心力。同時繼續將自己如夢似戲的人生，寫成下一部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