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角 Corner

這一晚，關燈後躺在床上。

容容：[天父會在天上聽我們唱歌。]
我：[喔。]
容容問：[祂為什麼在天上？]
我哪知道，只好說：[....因為祂叫｛天｝父，所以住在天上啊。]

容容此時想起[天父]，大概是因為幼稚園有個同學，午睡躺下無聊時就開始唱聖歌；此外，園裡好像也會在餐前有個祈禱動作。另一方面，他在家裡，如果阿嬤回來，就會帶他跪拜、供佛。對於宗教，因為我自己不是個虔誠的人，指引我的不是任何神祇，所以我刻意不提供給他任何信仰的觀念。不過，孩子要學到什麼，不可能永遠在我掌控之下。他學別人祈禱或跪拜，我去阻擋他，也很奇怪。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跟他分享我的想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不過，說實在的，無神論者、或是人本主義者的想法，比起已經說法成套的各派宗教，還是難解釋得多。我想讓他了解的是，信仰有很多種，其實都是人的選擇；重點是[人]本身，而不是[神]在主宰。

所以，我說：[有的人相信天父，有的人相信菩薩。天父和菩薩都住在天上，祂們都是神。神只在人的心裡。有的人心裡的神是天父，有的人心裡的神是菩薩。神就是會做很多好事，不會說不好聽的話，而是說幫助別人的話，這樣的人，過世....嗯，死掉之後，才會變成神。]
容容聽完，說：[我心裡的神是....師父。]
哎呀，原來這段話並沒有讓他對 [成為神有什麼條件]感興趣，而是忙著想自己心裡的神是哪一個。

我只好接口：[喔。師父有很多個，你說的是哪個師父？]
[就是阿嬤的那個師父啊。] 容容說。
[嗯。他就是啊，他說的話都是能幫助別人的，所以死掉之後就可以變成神。] 我說。
[師父會幫助我專心、順利。] 容容冒出一句。
[哦？] 我心裡一沉。
念經或祈禱時所做的動作有助於專注，我是相信的。但是，若說信了神就會事事順利，這就讓信仰蒙上功利的塵埃。
[｛順利｝是什麼意思？] 我有點沒好氣的說。
[我不知道。] 容容答。
[我知道｛專心｝是什麼意思，可是不知道｛順利｝是什麼意思。] 我說。
[順利就是...開車順利啊。直直的開，直直的....轉彎，都不會歪到旁邊去。]
我忍住笑：[喔，你是說，該直的時候就直，該彎的時候就彎，就是｛順利｝。]
[對。] 容容說。

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容容學到[順利]這個詞的情境。那是在家人生日某晚我們外出用餐，五大三小全擠進一輛車子裡，回程時，阿嬤帶容容唸了幾句藏文咒語，並解釋那是祈求我們一路順利到家。

討論信仰的對話，最後只好以 [順利的意思] 作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