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2,2009

地方與發現,評澳門藝穗節《冇水流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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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次:2009‧4‧19
地點:窮空間集合出發至新橋區
團體:足跡Step Out

傍晚五點半,我們集合於窮空間,兩人一組,一張填空地圖及一支蠟筆。我們整裝出發,在既不「新」也沒有「橋」的新橋區玩著演出團體設計的尋寶遊戲,五點四十分、六點、六點二十分前需依序抵達蓮溪廟門口、石敢當行臺、永樂戲院側門雞絲翅檔旁邊(插句話,雞絲翅好吃),分有一場表演,同時領取下一張地圖。這是《冇水流蓮》的第二部分「舊區自遊行互動遊戲」,再加上足跡於窮空間內設置的「博物館劇場(裝置展)」、假永樂戲院頂樓演出的環境劇場「冇水流蓮」,三者合融為此次該團「冇眼睇」系列創作(目前此系列已製作至第五部,並將於八月在台北演出第四部)的番外篇。

尋寶之路其實是一程發現「失去」的旅途──沒有橋的「橋巷」、沒有船的「渡船街」等──正如導演引用的,澳門詩人陶里<新橋區>那感傷詩句:沒橋的古街走著當代人/當代人沒造人走的新橋。名字的內涵隨時代飄移已然餘存負面、傷感之意,此行於是不再如地理學的最初,指認或者測繪,而是通過「有意識的重遊」尋返自己和新橋區,人和空間的聯繫,重建「地方感」的認識。

這不免讓人想起當代地理學的發展,一大支脈著重於「地方」(Place)的建構。在「地方」裡,主體性和經驗取代理性的空間科學,而前段提及的地方感,乃借用政治地理學家阿格紐(John Agnew)的解釋,「指向人類對於地方有主觀和情感上的依附」。又或者,我們可以想像,當澳門觀眾握著空格的指引,按圖索驥之時,他們每填一格,便發出夾雜感嘆和驚訝的一聲。當他們發現之時,便是失去。

阿格紐又說,「地方」做為「有意義的區位」,實則包括區位、場所、地方感三個面向,「地方」於是不僅是地理位置的劃定,而是涵蓋某種社會關係的樣態,以及人們對於地方的主觀情感依附。因此,《冇水流蓮》與其說是一次環境劇場的嘗試,不如說暗藏著戲劇和人文地理學的勾連企圖,而它希冀的亦不會僅是美學上的進展,而是如何通過戲劇的手法,將觀眾及作品(甚至是與創作者本身)的對話盡可能地延伸。當它一旦得以延伸,即距離作品的內核更近一尺。

然而,劇場終究只是劇場,短短一兩小時並不能完成什麼遠大的目標。不過我們應當將此視為一個開端,至於後續,則待觀眾各自努力,以及創作者能否持之以恆的,有意識地創作下去。《冇水流蓮》警醒我們的真相可能在於:生活事實往往「發現之時便是失去」,但戲劇真實卻能夠「將失去的重新發現」,否則身處劇場的我們何以為繼?

※刊於牯嶺街小劇場文化報No.9(2009.7)

Posted by wenhsun7 at 樂多Roodo! │00:55 │回應(0)引用(0)劇場‧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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