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9,2008
劇場創作與場地相連的血脈
場地與創作的關係如今再一次伴隨著雲門排練場大火重新點燃起,這使我回想去年12月在「空間資源‧劇場回收」那場討論「場地」、「空間」的論談的時候,自己的疑惑是如何產生、縈繞不去,猶如一足夏夜螢蟲,離不開光。
是的,我們可以討論甚至質問政府為何不弄出更多的場地,我們可以去對比發達國家展演場所的數量,我們可以把問題一而再再而三地指向政府、給我們一個身分與名字的這個國家,我也很想大聲對著總統府、文建會、文化局罵聲SHIT!
我們可以持續不斷地發洩(像是那齣從日落到日出的摩訶婆羅達),這樣的戰爭是長期的、沒有中場休息的。但是,偶爾我們也需要沉澱,重新思考場所與創作之間的血脈如何得以相連。
是的,我們可以討論甚至質問政府為何不弄出更多的場地,我們可以去對比發達國家展演場所的數量,我們可以把問題一而再再而三地指向政府、給我們一個身分與名字的這個國家,我也很想大聲對著總統府、文建會、文化局罵聲SHIT!
我們可以持續不斷地發洩(像是那齣從日落到日出的摩訶婆羅達),這樣的戰爭是長期的、沒有中場休息的。但是,偶爾我們也需要沉澱,重新思考場所與創作之間的血脈如何得以相連。
沒有「人」的場地是死的,有「人」的場地也不見得就是活的。此刻,我願意賣弄自己的創作本領,加入你們,眾創作者的隊伍,我知道我得從你們的角度與你們說話,調整到與你們相同的頻率。
還是以台北為例吧,小規模的劇場數來數去不脫皇冠、牯嶺街、知新、實驗劇場這幾個,而排練場又是另一個問題,硬體的不足相對增重團體、創作者的負擔。
可是,沒有基礎燈光音響的場地就不能算是場地?或者,恕我直言,當我們創作一部劇場作品時,它必然地涵蓋了場地本身,既然如此,場地難道不是我們作品的一部分?當我們具有教養、水平地稱其為「空間」,空間空間,怎麼樣才得以讓一個死場地脫胎為活空間?當我們思考如何讓一部作品活起來的時候,怎麼我們就不會嘗試讓一個場地轉世為空間?
你若認定它只是一個場地,那它即是原就存在的某個房間、某間講廳;但你若認為它可以、需要是一個空間,那麼就是你要「發現」、「尋找」的,但也是創作過程之一環,你能告訴我不是我說的這樣嗎?沒有燈光、音響的場地,就不可能是一個空間嗎?
我並不想停止反抗,但我想說的是,在反抗之前我們是否清楚自己的清楚。我也不否認一定存在某些人,他需要的就是業已稱為「劇場」的那種場地,每個人都有他的喜好、擅長。
一部劇場創作史,就是一部劇場空間史,比如教堂與中世紀宗教劇,90年代的甜蜜蜜與台灣渥克的台客身體美學,國家戲劇院與通俗戲劇、商業性舞台劇(還有合法化框架之下偶爾暗渡的象徵性戲劇)。不僅如此,一部劇場史,也等同一部劇場技術史。
有人會說,我們這一代劇場創作者的失語,來自於「眼前沒有敵人」,不像上一輩始終有個威權體制(往後走則是國民黨、民主制度)的對峙。是的,我們尚未成人便已享受到豐碩的果實,我們一組團就有地方可以申請補助、租借擁有基礎設備的場地;可是,我們仍有敵人,這敵人是恆久存在的,即「意義」本身。
不管哪一個年代,「意義」是不會消失的,而且當你在窗外找不到他的蹤影時,回身一探,你會發現他近在咫尺,與我們行永久的對峙。敵人不見得是「他者」,也可能是「自己」。因此,敵人無處不在,隨時備著伏擊我們,我們的反擊就是意義的清明。這是一場不流血的戰爭,一場攬鏡自照的家家酒遊戲,可一旦我們鬆懈,就等同武功自廢了。
還是以台北為例吧,小規模的劇場數來數去不脫皇冠、牯嶺街、知新、實驗劇場這幾個,而排練場又是另一個問題,硬體的不足相對增重團體、創作者的負擔。
可是,沒有基礎燈光音響的場地就不能算是場地?或者,恕我直言,當我們創作一部劇場作品時,它必然地涵蓋了場地本身,既然如此,場地難道不是我們作品的一部分?當我們具有教養、水平地稱其為「空間」,空間空間,怎麼樣才得以讓一個死場地脫胎為活空間?當我們思考如何讓一部作品活起來的時候,怎麼我們就不會嘗試讓一個場地轉世為空間?
你若認定它只是一個場地,那它即是原就存在的某個房間、某間講廳;但你若認為它可以、需要是一個空間,那麼就是你要「發現」、「尋找」的,但也是創作過程之一環,你能告訴我不是我說的這樣嗎?沒有燈光、音響的場地,就不可能是一個空間嗎?
我並不想停止反抗,但我想說的是,在反抗之前我們是否清楚自己的清楚。我也不否認一定存在某些人,他需要的就是業已稱為「劇場」的那種場地,每個人都有他的喜好、擅長。
一部劇場創作史,就是一部劇場空間史,比如教堂與中世紀宗教劇,90年代的甜蜜蜜與台灣渥克的台客身體美學,國家戲劇院與通俗戲劇、商業性舞台劇(還有合法化框架之下偶爾暗渡的象徵性戲劇)。不僅如此,一部劇場史,也等同一部劇場技術史。
有人會說,我們這一代劇場創作者的失語,來自於「眼前沒有敵人」,不像上一輩始終有個威權體制(往後走則是國民黨、民主制度)的對峙。是的,我們尚未成人便已享受到豐碩的果實,我們一組團就有地方可以申請補助、租借擁有基礎設備的場地;可是,我們仍有敵人,這敵人是恆久存在的,即「意義」本身。
不管哪一個年代,「意義」是不會消失的,而且當你在窗外找不到他的蹤影時,回身一探,你會發現他近在咫尺,與我們行永久的對峙。敵人不見得是「他者」,也可能是「自己」。因此,敵人無處不在,隨時備著伏擊我們,我們的反擊就是意義的清明。這是一場不流血的戰爭,一場攬鏡自照的家家酒遊戲,可一旦我們鬆懈,就等同武功自廢了。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5615403
回應文章 
一個沒有遠見的政府
真的讓人覺得很頹喪
今天韓國都在難以打入的歐洲都出頭了
(包括資訊科技跟藝術文化)
中國更不用說
最近法國藝術雜誌時之八九幾乎都在談中國藝術家
跟中國藝術市場
我跟您一樣深深的覺得難過! :(
Posted by My Coffee Time
at March 1,2008 05:10
My Coffee Time,
一個政府有沒有遠見,
或許是建立在這個國家的人們有沒有遠見,
在於我們自己有沒有遠見。
遠見並不是看得遠就是遠見,
遠處的鴿子若飛旋往左處,
我們往右看是不會看見牠的。
Posted by 薛西
at March 1,2008 23:41
我了解您的想法
畢竟一個政府沒遠見
就不會有遠見的教育制度
沒有遠見的教育制度
就不會有有遠見有人文素養的人民
所以鴿子即使飛旋在眼前
大家還是通通看不見 :(
Posted by My Coffee Time
at March 3,2008 04:34
My Coffee Time,
我想的基礎點也就只是,
政府是人造的,人還是基本單位吧。
謝謝你的了解。
Posted by 薛西
at March 3,2008 22:00
沿著樂多首頁網摘來此
初來乍到,發言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在劇場攪和多年,
我一直樂於當觀眾,偶爾插花玩票幕後把戲,
台灣小劇場論述也在學院裡一再被搬出,
當作劇場知識份子必要熟稔的身家背景。
我的理念或許鄉愿,
但實在受夠了某些創作者搬弄理論是非的指責政府,
在我看來,限制永遠存在,資源永遠不足,
政府永遠是拘泥於主流必然的眼光狹隘
(特別是觀望對象為所謂的藝術文化時),
與其耗費力氣埋怨召集指控
不如多一點時間想,你怎麼搞創作?
我從不信任所有從上而下的栽培扶植。
您的這篇文章,我認同回到人來看,
回到創作來看。
我覺得劇場最有趣的,
永遠是你怎麼在有限的天空中飛翔。
把場所轉為劇場空間,當然我們可以援引布魯克
但那永遠是援引,
一如我們使用各種左派作戰理論詞彙
對主流或政府做文字的指責一樣。
回到創作跟劇場實際可以發生的地方吧,
能在一個咖啡店
一間書店
一個陽台
一所學校教室
甚至一間廁所一個空屋作戲
(當然要有足夠位置容納觀眾)
才是最令人血脈僨張的,劇場的行動哪:)
Posted by F
at April 11,2008 13:02
F,
絕對沒有冒犯,請盡量發言。
我在這篇文章的書寫背景,
是在雲門大火之後,
忽然間很多人冒出來講場地的問題。
但制式劇場場地的增加與創作能量必成正比嗎?
創作者不能永遠只會指責資源不足,
因為創作的本質便是要把不足變成足夠,
但若有政府機制的加入,會讓整套體系更加完備、
迅速地催生。
我覺得指控是可以的,
但是不能拘泥於自己所在的小圈圈,
而是要放到整體文化環境考量,
否則就又是一次軟弱的自言自語,無甚作用,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內耗而已。
從80年代所謂小劇場運動到現在,
我有種感覺:這一代的創作者其實有點無辜,
可這無辜反過來又可能變成一種
創作者對於創作這件事的愚昧。
論點混亂,拉里拉雜,還請見諒。
Posted by 薛西
at April 11,2008 14:10
謝謝回應,
不過對所謂的"這一代創作其實有點無辜"
想聽聽您更多的意見哩!
前幾年開始,我自己作為觀眾
是越來越不耐於檯面上的創作者們
也越來越寧可把錢花在國外演出上頭
去年試著去看新團體新創作
也許看得不多
但驚嚇遠多過驚喜
或許我的感受
就有您所謂的無辜成分
但...這確實真是個裹腳布的大問題。
也謝謝容我這麼囉哩囉唆:)
Posted by F
at April 14,2008 13:18
F,
這跟作品的好壞沒有直接關係(但多少有間接關係),
比較是「創作環境」的因素。
說來,口出「這一代創作其實有點無辜」這一句,
是持著「世代論」的觀點的,
簡單來說,當上一代人批評這一代的作品內容與
一味要求資源,無法獨立的話語不斷出現時;
實際上是忘了現在這一套機制
正是上一代人所建構的,包括我們談到劇場對於
行銷、技術、行政管理的不足,
其實都要回到上一代人所塑模的學院體制
是如此地不完整所致。
好像學校跟社會並沒有適切的銜接那樣。
這一代的團體,一出生就有各縣市、機構的藝文補助
等待給予奧援了,而人通常容易選擇順利的道路,
等走到了死胡同才想要轉型。
人的心態如何,是與社會體制通常有關的。
但反過來說,這一代也可能因此容許自己愚昧地
想望踏上這條舒服的道路,
沒有資源的事情是不輕易做的。
這可能帶來的是不夠執著、不夠意志。
(我自己就是這種人)
事情總有兩面,好壞並陳。
說他們無辜及愚昧,即是源於如此。
提到「世代論」,台灣可能沒有好的讀物,
反倒是香港有一些,如《鬱悶的新生代》、
呂大樂的《唔該,買單》、《四代香港人》,
這是我僅知的。
Posted by 薛西
at April 14,2008 1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