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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次：2008‧1‧19‧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團體：四把椅子劇團

《除了死亡之外》的靈感源自英國劇作家莎拉‧肯恩（Sarah Kane）的《4.48精神異常》（4.48 Psychosis），備受憂鬱症折磨的Sarah Kane，僅28歲便自殺身亡，遺留的五部舞台劇本形式各異，卻都透露出人間倫理的失常與殘酷。最後一部劇作《4.48精神異常》，在台灣已數度由不同劇團搬演，在劇場裡並不陌生，其作發想自劇作家患得憂鬱症期間，因總是於凌晨4點48分醒來故創作之，寫完劇本之後，劇作家也就自殺了。

《除了死亡之外》的導演薛儁豪，則從《4.48精神異常》的遺址重新掘出一口井，將原作時狂時默、時控訴時獨語的歇斯底里情境，拉回生活的軌道，從「他者」旁觀Sarah Kane死亡之外的活著，整齣戲因此並不像Sarah Kane式的「直面劇場」、「經驗劇場」，而是拉開了一層距離的推理、檢視，而疏離的同時亦可能是客觀之取得。

除了主要的病人（《4.48精神異常》的主敘者、Sarah Kane的化身），尚有醫生父親與女兒、處男與援交妹、年輕夫妻三組角色，每一組角色偶有交會。這三組人各有各有的相遇、親暱、爭執，最後仍都彼此分離，親密不再，彷彿旅程的終點永遠只是寂寞。

「理解」是這齣戲的關鍵詞，有一幕醫生與女兒的對話，仍記憶猶新。左半邊臉頰受傷、休學的女兒控訴父親總是講大道理，叫她回去上學、好好振作，可是女兒說，她得的這種病就是會沒辦法做這些父親叫她做的事啊。女兒也是憂鬱症患者吧，而憂鬱症患者就會有那些併發症啊，怎麼能夠像父親說的，還是能夠做些什麼呢？怎麼能夠如此輕易地分開呢？「請聽我說」，於是成了最奢侈的願望，三組皆然。

可惜地是，「理解」的表達方式有好多種，這裡使用的卻顯得單一了些，除了拒絕、忽略聆聽之外，若能讓每一組開展出不同的模式，這齣戲的層次感會更豐富。第一場的病人獨語，亦拖住了節奏，演員在動與靜、張口與沉默之間的處理、能量，也還需要更令人信服的完整性。

從「作品的作者」找尋「作品之外的作者」，需要更多對作者的理解，甚至是想像。雖可合法地離開原作，但並不比照本宣科搬演原作簡單，《除了死亡之外》其實算是保守，還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節目單寫到，劇團希望「每年固定推出兩齣劇場作品，一齣為團員創作的戲，一齣為搬演當代國內外劇本」，又說「另一方面希望藉著演出許多20世紀甚至21世紀的現代劇本，促使現今的劇場人在搬演經典名劇的同時，也必須注意到從20世紀中期至今逐漸開始影響未來劇場發展的創作」，言語中可見劇團的企圖心。從這次的創團作看來，第一次就敢搞Sarah Kane，應可令人期待。


參考資料：
1、《除了死亡之外》節目單。
2、胡開奇譯，《薩拉‧凱恩戲劇集》，新星出版社(2006.11)。
3、潘詩韻，〈莎拉‧肯恩的劇場文字救贖〉，《劇場事NO.5》，台南人劇團出版(2007.11)。
4、林冠吾，〈愛的浪漫與殘酷──莎拉肯恩的浪漫主義〉，《牛棚劇訊冬季第一期》，http://www.onandon.org.hk/newsletter/index.htm。
5、《除了死亡之外》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at4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