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2,2011 00:53

《台北野人都市》有感


場次:
20101161930(第五屆新潮實驗室)
地點:南海藝廊

團體:撞劇團(香港)
 

自香港版移植過來的《台北野人都市》,不變的是仍由撞劇團湯時康導演,變的是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黑盒劇場,軸轉為南海藝廊戶外。倚牯嶺街的一面,貼著欄杆,架起三、四層樓高的工程鷹架,砂土與紙箱,佈置成施工不久的建築工地。又因為當日飄起雨,且是晚上,不意增添了一份潮濕、荒廢之感。但因為南海藝廊週邊並沒有高樓聳立的景觀,怎麼說還是弱化了舞台的設計。

看完,我想起讀過的一本書,香港學者馬國明著作全面都市化的社會》(進一步多媒體出版,20093月),書裡提及九七以後的香港社會發展,主題就是「城市」,城市已然為表現國家、競爭全球的一個基礎計算單位。在都市化全面且快速的的席捲態勢,它的後遺症──「排除性」的缺點便於不斷的發展主義覆蓋及再覆蓋之下,一併被遮掩了。《台北野人都市》通過半施工狀態的工地,以及六名底層人物的扮演,其實就是在表達這種城市發展主義的民眾受難意象

換個角度,莫說香港,台灣乃至世界上許多國家,都正受到這種城市發展主義的影響,環境影響評估永遠擋不住經濟開發,但這經濟開發又沒有均富效應,反而造成富者愈富窮者愈窮的惡性循環。

回到劇場來看,由於所有黒盒劇場原本會有的遮蔽物都沒有了,演員於是被萬分突顯出來,但是我總看到演員仍舊表現著語言先於身體的邏輯,或說,都用表情在演繹身體,這讓我很快感到厭倦;唯一好些的煒翔,面臨到的另一個問題則是中氣不足,在這樣的空間同樣很容易被沒收掉。而其中幾位平常玩一人一故事劇場的演員,在說話時,好像一人一故事附身一樣,聽起來倒像是在講他人的故事而非自己的,一下子疏離掉自身與角色的關係。

於是,我開始轉移焦點,不跟隨演員,回頭一看,觀眾之一,柳春春劇社的鄭志忠竟然用一堆紙箱幫自己搭了一個遮雨棚,他這不在觀眾焦點之內的舉動,倒是引起我的興趣,所謂都市野人,本來就應該不在鎂光燈焦點之外,以非常偶然的形式出現嗎(當然,這在劇場裡要做到非常困難)?

由於雨落不止,紙箱終究垮了,我仍然留意著鄭阿忠,他一下子走到門口抽菸,一下子又坐到舞台後方,那十分接近演員謝幕的地方。我心想,這個觀眾才是這齣戲的都市野人,他遊走於劇場系統之外,遠離大眾注目,卻十分搶眼,更接近我理想中的都市野人。

喔,其實還有一位演員,瓦旦塢瑪。寒冷天候,他身著原民服飾,攀上爬下,握著弓,看望著,甚至不時介入著。對比於六名工人,他的位置更邊緣,雖然他的出現有點突兀而且無甚存在感,但想一想,或許就是這種沒甚麼存在感的設定,讓我們得以思考人在社會中的邊緣性,換句話說,當我們以為工人已經處於社會極邊緣的位置了,但發展主義社會的強勢,其實是可以將人推往更邊緣之處的。邊緣的程度,其實是和我們的視野深淺成對比的。

後來,聽製作人姚立群說,導演和這群台灣演員只排一星期,看來是不夠。不過演完他和演員開了場會,演員對於這樣的經驗都覺得很可貴,討論很熱烈,聽來或有種被啟發了甚麼的感覺。從這一點來看,這齣戲倒是很有價值的。


  • wenhsun7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0)劇場‧評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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