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日一千˙世界一週] 環遊世界。

不過，是真的覺得，高地設計的東西，根本不管其他人怎麼用、好不好用，他就一股腦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了。這種張狂又自我的個性，也就該放在西班牙，才對味。

從離開機場，從坐Aerobus機場巴士到市區，從下車到走去旅館的路上，儘管飛行疲憊，那十年的等待終於實現，我應該是跳著到旅館的吧，累睏但走路都會笑的那種。

過了一陣子才轉換過來：終於，到了文明國度，或者「已開發國家」；那表示：廁所會有衛生紙，過馬路車子會讓行人，任何旅館都有人打掃房間（早習慣住越久房間越髒），不用跟每個人討價還價，不再性壓抑、廣告可露毛，tourist information的「i」會有可信賴的服務，路上不再到處都是盯著你看的當地人，漂亮自信的人隨處可見，和美好的公共建設。但那也表示：高昂物價，滿地的旅行團，比較少的驚喜，和理所當然的，你「應該」要懂得他們的語言。

到的前兩天忙著弄俄國簽證，還得請專門的網路代辦申請邀請函和住宿證明之類的鬼（要價美金30元，申請必備文件），千里迢迢的到了郊區領事館，那俄國官員冷冷的說：只有西班牙居民可申請簽證，當場傻眼阿我。之前寄去網站上email網址的信全被退回，打電話去問：說只講俄文和西班牙文，真很了不起ㄟ你們，大大領事館小小的申請房間，眾人汗如雨下的等待著，害我當場整個想放棄西伯利亞鐵道行程，繼續閉關自守阿你們，金磚四國了不起喔！磚頭都馬成不了大器。


結果這兩天來回奔波的結果，是發現巴塞隆納這區出沒的女生都不愛穿高跟鞋，也許是夏天的關係，各式夾腳或平底涼鞋男女都穿，但就是很少看見高跟鞋，真有趣耶，在台北就算夏天，涼鞋也要加個跟之類的。住處巷口有個手工鞋店，進去要拿號碼牌的，植物纖維和帆布混搭的鞋樣，原來路上很多人穿，西班牙男進來買最乾脆，不試穿的，號碼顏色對了拿了就走，我在裡面磨蹭很久，因為不太清楚當地尺寸，而阿婆又很堅持一次只拿一雙，換是台灣賣鞋，絕對是各種可能尺寸式樣先一次拿出來再說，難怪這鞋店顧客大排長龍。

西班牙的人比葡萄牙好看。這結論下的主觀又淺薄，但巴塞隆納就是不管胖瘦老少都有型有款，這種不管他人眼光的自信，和裝扮的細膩心思，自然大方的神采，的確有民族差異。


但巴塞隆納怎樣都無法，和我想像中的西班牙劃上等號，除了餐廳的招牌菜換作各式海鮮主菜，跟語言不太一樣外，住在city center的結果，是讓我常常以為自己是走在紐約倫敦之類的大都市，我猜想，巴塞隆納人把La Rambla這條大道讓給遊客了，只有街頭藝人扒手小偷會繼續待著；而這樣統一的面貌，跟其他大都會的相近程度，實在無須千里來訪，幸好小巷中還能見到當地人生活風情，幸好高地的建築還在，下次若再來這，想看的會是小城小鎮的西班牙風情吧。

又真奇怪，這世界明明越來越一致，我還千里迢迢的到處尋訪真實生活的原來樣子。其實原因很簡單耶，如果能深入每一個人的生命歷程，就一定看得到那些獨特面貌，不過一生中有機會瞭解的人數有限，要累積數量大概看書還快一點。


始終記得那年，第一次出國，二十小時的航程因為不知道如何調整椅背，後來腰酸背痛很多天。那時英格蘭南方小鎮，沒有第二個台灣學生，接待家庭媽媽週末中午準備的是麵包夾蔥段，太陽下山前開燈會被唸一頓的日子，但我喜歡把自己丟在陌生環境的暢快，就算寂寞無人陪伴。

這時候，兩個西班牙男生，同學兼室友，熱情的把我納入他們的「管轄範圍」，去哪都會拎著的礙事行李，鼓勵米去38度高溫下的沙灘曬太陽（頭殼壞掉才會去），納悶怎會有人不喝啤酒，好奇台灣人是不都不游泳（旱鴨子多年阿我），他們南歐人特有的熱情雞婆跟豐富感情，讓米面對他們離開那天時心如刀割，持續聯絡多年後才斷了音訊。在聖地牙哥的你們，現在應該挺著啤酒肚兒女成群了，但從此以後，西班牙就一直是我人生必要造訪之地的前三名。

我難忘立志當船長的Pablo，滿臉笑容的用航行術語說：這人生，就是要全速前進，而且絕不回頭！是阿是阿，我從不後悔過去所有決定跟選擇的路，但我就要不斷的回頭想念，一路上經過的風景和朋友，想著這一切，也如何改變了自己。


同樣在La Rambla兩側，擁有大教堂的Gotic哥德區就屬於中上階層，另外一側的El Raval明顯屬於移民族群。週末的巴塞隆納是歐陸人的度假勝地，再加上機車賽事，讓我們四天換了三家旅館，最後一天搬去El Raval的青年旅館，青年旅館充滿了荷爾蒙極度旺盛根本就是火山爆發般飢渴的年輕男女，我彷彿看著Discovery的動物節目，主題是求偶（或交配需求引發的行為）。一路從La Rambla大道走來，異國風味的料理，和膚色各異的妖艷阻街女郎，讓這裡脫離觀光客的包圍，維持它原來應有的風貌。這裡有好吃又大碗的口袋餅。（個人覺得，還是阿姆斯特丹紅燈區的櫥窗妓女最美。）


喜歡在第一家住宿旅館邊上的小咖啡館，喝牛奶咖啡。年輕媽媽會帶著娃娃車來歇腿、上班族喝完一杯咖啡就走，喜歡看老闆一個人靜靜的在櫃台後忙碌著，他很自在，就算所有單獨一人的客人全都面向他坐著，或乾脆坐在櫃台高腳椅上對著他發呆，偶爾聊上幾句，他都可以繼續忙著其他人不必理解的事；沒有特別的室內擺設，甚至還可說充滿老闆日常生活的影子，但這個地方很讓人安心，你終於可以把包放在旁邊椅子上。我想著，有幾個人能擁有這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他很特別，雖然他並不知道。他和他的店也許鎮守的，是整個哥德區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