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8,2009 00:21
【影思】巴菲特報告I.O.U.S.A.

巴菲特報告在美國總統大選與金融海嘯前上映,其政治意圖是很明顯的,主要提醒美國選民過去八年因為海外戰爭與減稅導致財政赤字嚴重攀升,並歸納出財政赤字、領導力赤字、儲蓄赤字和貿易赤字,四項讓美國國債不斷攀升的主因,而電影製作時預估國債將突破十兆美金,而今,Obama提出總額 3.6兆美元的財政預算對抗經濟衰退後,早就讓時代廣場旁的國債鐘破錶了,來到驚人的11.7兆美金。
2007年的數據顯示,美國國債已經佔GDP的64%(目前為80%以上),並預估2040年將來到244%,如此高的國債並非只是代表「債留子孫」的根本道理,更凸顯出一個國家的國際地位與主權都可能崩解,尤其美國貿易赤字與公債的債權國,都是中國政府,而紀錄片中也質問,美國與中國未來的外交政策難道不會因這些債權而有所影響嗎?答案可想而知。
財政平衡是很容易理解的道理,如政府的歲出大於歲入即是財政赤字,然而,在金融海嘯後,各國政府則是使出貨幣與財政政策的「非常手段」,如過於樂觀的歐巴馬政府,2010年度預算 3.6兆美元,而2009年財政赤字約1.75兆美元,都是只盼經濟復甦,而財政問題也再度被移出優先順序之外。此舉如同電影一開場,多位美國總統都強調國家赤字的嚴重性,但卻沒有一位敢身體力行!
再者,民主制度所形成「短視」政治效果自然不可被忽略,因為我們不會聽到任何一個候選人,是以加稅(提昇歲收)來改善財政政策,因而當選;相對地,我們只會聽到候選人要釋出利多(增加政府支出),提出減稅來博取選民的歡心,也因此,一增一減,財政平衡永遠是天方夜譚。而1835年也是美國唯一沒有赤字的一年。
美國國債鐘線上版

反思台灣,雖然以台灣國債赤字問題在許多方面都無法美國類比,但我們也有許多相似之處,如全民健保制度、年金保險等,以美國為例,社會福利支出在2007年已經佔據國家總支出的1/3,但隨著老年化社會來臨,預估2030年將變成3/4以上的比例,而台灣年年的健保虧損與日漸齊全的社會福利,也面臨相同的財政問題。
行文至此,相信大家最想問的是台灣國債到底有多少?根據公平稅改聯盟的估計,台灣國債已高達13.8兆,更殘酷地說,一位剛出生的嬰孩,就必須先背上近60萬元的國家債務。而在馬政府執政後,不論是兌現重大政見或搶救金融海嘯,這些政策支出都是舉債而來,這也顯示國家真實債務總額可能更為驚悚。
導致美國國債破表的四個主因裡,貿易赤字與儲蓄赤字是台灣比較不用擔心的問題,畢竟是產業經濟與社會風氣差異甚大,然而,今年台灣接連被兩家國際信評公司標準普爾與惠譽調降主權評等,相信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領導力赤字與財政赤字上,由穩定調為負向的主因是,國營事業與健保的虧損,以及成效不彰的舉債支出,也預估未來兩年台灣財政會嚴重惡化,目前國債佔GDP比重已經來到誇張的92.7%(包含台灣獨創的潛藏債務,軍公教、公營事業的月退金,與勞農公保等支出)。
破錶國債鐘(來到十四位數@@)

四月十八日標準普爾調降台灣主權平等後,財政部厚顏的回應「舉債救經濟,舉世皆然」,經濟日報社論【財政罹癌,豈可坐視!】則重批「為何獨降台灣評等?表面上的確使人不服;關鍵則在於是否將錢用在刀口上」,工商時報的社論【財政部為什麼總是只有一套說詞?】則質疑「每一個國家的財政需求與財政能力皆不盡相同,別人借的多,是因為有把握每分錢都花在刀口,用以增進整體社會的福祉,我們有同樣的信心嗎?」兩篇筆鋒十分銳利的社論都很值得一看!
美國可印鈔票、發公債讓全世界買他的赤字,但台灣公債殖利率一直不是景氣參考指標,因為我們的公債都是郵匯局買的,很少外資購買。而其他國家如果財政發生問題還可以向IMF借錢,但台灣卻沒辦法。金融海嘯後,美國逐漸向歐陸社會福利完善國家效法,砸重金濟強也扶貧,台灣也跟進,但卻只是厚財團薄百姓。假如台灣真破產了,我們可以靠誰?要財團施捨嗎?還是又要靠陸資拯救呢?
最後,想強調《巴菲特報告》 之中,採訪許多名人專家,且脈絡與用詞都十分淺白,並將死的數據換成更活潑方式詮釋,都只是為了讓一般的美國人民能夠用很短的時間了解十分嚴重的問題,相信即便你沒修過貨幣銀行學,也能游刃有餘、輕鬆學習,雖然心情會很沈重,但卻有很多收穫。(可惜不能帶手電筒進戲院作筆記。)
PS財政系與商學院學生,都應包場到戲院「上課」了解國債問題。
延伸閱讀︰巴菲特報告 (時事雜感 32)
談美國的10兆赤字與台灣的減稅政策引用URL
馬政府債務暴增
行政院明年仍將採取較積極的財政政策,舉債因應公共支出;預估明年底時,中央政府債務未償餘額將達4.5兆元,占前三年平均國民生產毛額(GNP)比重達35.8%。馬政府執政兩年,債務暴增7,000多億元。(徐碧華)
註:1.未償餘額指一年期以上者。
2.97年以前為決算數,98年為預算數,99年為概算數。
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處。
http://edn.gmg.tw/goldeye.jsp
全數舉債 政府債務明年飆至4.6兆
自由時報 8/28 2009
〔記者鄭琪芳/台北報導〕立法院決議,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特別預算一千二百億元,全數舉債而不釋股,財政部表示「尊重辦理」,預估明年底中央政府未償債務餘額將飆升至四兆六六九九億元,持續創下史上新高,舉債空間剩下四千億元左右,但財政部近期不考慮修法調高舉債上限。
財政部國庫署長黃定方指出,今年底中央政府未償債務餘額預算數四兆一四九八億元,若災後重建特別預算一千二百億元全數舉債,今年底債務餘額將增至四兆二六九八億元,占前三年GNP(國民生產毛額)三十三.八二%,仍在「公共債務法」規定的四十%法定債限內。
由於明年度中央政府將舉債四六六○億元,扣掉債務還本部分,明年底債務餘額增至四兆六六九九億元,占前三年GNP三十六.八%,距離舉債上限只有三.二個百分點,舉債空間剩下四千億元左右,以目前政府舉債速度估算,最快後年就會到達舉債上限。不過,財政部次長曾銘宗表示,近期不考慮修法調高舉債上限。
明年舉債破五千億,創史上單年新高
更新日期:2009/09/04 15:35
風災特別預算分四年編列,其中,明年編四百九十億。合計風災之後,明年度,中央政府舉債規模一舉衝破五千億大關,達到五千一百五十億,創史上單年度新高!避免主權評等被調降,財政部將推出「中長期財政改革方案」,逐年降低債務餘額。
風災特別預算一千兩百億,行政院分四年編列,今年四百一十四億,明年四百九十億,後年兩百二十七億,大後年六十九億。加上風災,明年度中央政府舉債規模將擴大到五千一百五十億元,創史上單年度新高,這包括中央政府收支短差,以及多個特別預算兩大部分。
中央政府明年歲入只有一兆五千五百二十億,歲出卻要一兆七千三百九十八億,短差一千八百七十八億,加上借新還舊六百六十億,合計舉債兩千五百三十八億必須納入公債法的舉債額度之內。而不用列入舉債額度的特別預算,除了風災之外,還有稍早振興經濟方案的一千九百二十二億,以及更早之前八年八百億治水方案,明年分配到兩百億,特別預算舉債合計兩千六百一十二億。
財政部指出,收支短差加上借新還舊,約占當年度歲出的百分之十四點六,低於公債法百分之十五的上限;累計債務餘額四兆一千九百多億,占前三年國民生產毛額GNP平均的百分之三十三點二,低於百分之四十的上限;國際比較是除以國內生產毛額GDP,財政部計算結果占百分之三十四左右,但惠譽信評算的結果占百分之五十,這是雙方對債務定義的不同,惠譽信評加上了「非營業基金」的規模。
財政部最近要推「中長期財政改革方案」,提出債務管理規劃,逐年降低政府舉債額度。
史上最慘 前8月稅收減2149億 【9/9 16:47】
〔記者鄭琪芳/台北報導〕財政部今天下午公布今年1至8月全國稅收9956億元,較去年同期減少2149億元或17.8%,減少金額及幅度都是史上最大。
由於稅收持續減少,今年1至8月稅收預算達成率僅55.8%,遠低於去年同期的69.5%,創下歷年新低,預估今年全年稅收將短徵2000億元以上,短徵金額將創下史上新高。
財政部統計處表示,8月綜所稅因盈餘分配所得扣繳稅款減少,較去年同月減少130億元最多,不過,貨物稅106億元,已經連續3個月超過100億元,證券交易受到8月股市回檔整理影響,交易量略下滑,4個月來首度跌破100億元,土增稅46億元持平。
朱敬一:舉債、釋股是增稅 減稅還是增稅
【聯合報╱朱敬一】
2009.09.23 05:26 pm
朱敬一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政府對於「增稅」二字總有極大的恐懼,好像一唸這兩個字就會政權陷入危機、股市崩盤、大選失利,弄不好就閣揆下台、總統道歉。但官員雖然對增稅之議心存畏懼,卻對於發公債、賣祖產無所忌諱。當然啦,如果不是動議增稅,而是由政府宣佈減稅,那麼官員更是一個個口沫橫飛,說是嘉惠大眾、藏富於民、擴大稅基、改善工商環境等等,無論如何也要把減稅當成自己的功勞。
釋出公股 即是變相增稅
我在此要向讀者解說:政府舉債就是變相的增稅、釋股也是增稅、減稅是欺騙式的增稅,說法各異但本質卻沒有什麼不同。這論點可不是我胡掰的,而是古典經濟大師李嘉圖(David Ricardo)的著名定理。任何號稱財經專家的人如果不懂李嘉圖恆等定理,他們都該自慚形穢,回大學重修經濟學ABC。
以台灣目前的情況來看,政府支出一籮筐,但稅收遠遠不足,存在著極大的赤字缺口。這樣的缺口可以靠增稅來彌補,惟民粹官員不敢提,只敢提「賣公股股票」的替代案。但公股股票是具有長遠配息能力的金雞母;若國家今天把金雞母賣掉,則將來的股息收入減少,明天的財政赤字還是會增加,故明年無論如何還是要靠增稅才能弭平缺口。所以李嘉圖說,釋股也是一種增稅。
發行公債 亦需增稅還錢
也有民粹官員不敢增稅,只敢動議加發公債。但若政府新發公債,表示將來必需要還本付息,而這本息支出也是來自於未來的稅收。由於新債使未來政府可用稅收減少,因此李嘉圖說,今天發債也等於是明天增稅,還是躲不掉責難。
除了釋股、發債之外,更高明的政治騙術則是說要減稅—以減稅刺激景氣、擴大稅基。但克魯曼早在他名著《模糊的數學:克魯曼深度解讀經濟現況》一書中戳破了前述謊言。幾乎所有政客所提出的減稅刺激經濟論,都是一場騙局,最後稅基並沒有擴大,而美國小布希減稅所造成的巨額赤字,就是最好的證明。因此減稅終將造成赤字缺口,未來還是要靠更大的增稅來彌補。
思路不清 才想白吃午餐
雖然李嘉圖的推理比前述還要細密一些,但大要已如上述。總而言之,釋股等同增稅、舉債等同增稅、減稅等同增稅、增稅當然更是增稅。這樣的論點聽起來有點玄,但確是用膝蓋思索即得的直觀描述。人民亂抽地下水,那麼大自然就以地層下陷、淹水來反撲。人民濫墾山坡地,則老天爺就還給我們土石流的懲罰。同理,政府官員對人民胡亂開建設支票,那麼財政缺口擴大,人民終究得付出增稅的代價。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沒有任我們蹂躪的自然環境、更沒有不必償還代價的預算支出。
許多人都說,台灣對天災的侵襲還沒準備好;但我們的政府對於財政土石流的災害,準備好了嗎?
(作者為中研院院士、中華經濟研究院董事長)
【2009/09/21 聯合報】
可是如果台灣政府哪個敢題增稅,你覺得這個政府選舉能贏嗎?衛生署不過提個「健保可能漲價」就被朝野罵到臭頭,就可以知道日後的健保破產甚至政府破產,都是我們台灣人民自找的共業。
終於有空看了這部片,事實上,我對十年後的醫療保險支出比例
感到興味。
我想討論健保,你要不要陪我激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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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要討論全民健保的存續性?
需要有正反方嗎?
既然要討論十年後,那這則新聞就有參考價值,台灣平均生育子女數全球最低只有1.07人,新生兒降到十九萬。
把健保當成一種價值觀取向──追求大多數人的利益──或全人類,誰知道大家怎麼說的──解決問題、付出代價、達到目的──但沒有一個國家能解決健保結構性的虧損。
健保,成了負債。
話雖如此,目前我也看不到右派提到開放市場的好處,醫院本是寡占存在,右派所畫擘完全競爭的市場並不存在,而從一個永遠不存在的市場去討論健保無異空談,你懂我的意思嗎?健保若是政客困難的抉擇,那麼就必須讓人民瞭解這些抉擇,這跟國民黨、民進黨或自由派、保守派無關,事實就是事實。
但,共識在哪裡?現在上到政客下至選民要政府減稅,另一方面希望不調漲保費,又要有好的健保支付項目包山包海、且能減少自我負擔開銷比例,不對吧?哪有魚跟熊掌兼得的政治運作。
導致政府只能從其他項目強徵稅收,例如菸的健康捐、樂透彩去填補健保赤字,但那畢竟無法回歸制度面解決問題。光現在的1.5代與2代健保就讓我霧裡看花了,更別談醫療項目、用藥黑洞、製藥壟斷與目前最夯的長期照護等等。
戰後嬰兒潮還未退休這群人,養了他們的上一代,等前者退休後,就換我們養他們,等到某一天我們也老了、病痛了,由下一代來養我們。我認為沒什麼不好,那是價值觀的抉擇罷了。不過生育率的降低確實也造成下一代每人負擔保費的壓力。
個人比較關心的是:社會共識。在台灣,我們把健保當成每個人的「權利」,那麼所有人都必須承擔「義務」,比較好玩的是人人都要「權利」卻不想要「義務」。這樣的情況下去,不會有存續問題,健保,肯定會崩盤,百分之百,這麼難玩的局能撐到現在真的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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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楊志良的說法,二代健保就是要修補一些漏洞,讓健保合理支出,得以存續,這部份沒有人反對,這樣一個瀕臨瓦解的制度,關乎個人利益,每個人都想救,問題不是怎麼救,或是誰來救健保?因每個人都想絕對不該是我來買單!
真正的問題是怎麼為「人性」打造可應對的配套措施。
健保是財政的黑洞,假若回到以前自由醫療市場的時代,國家的醫療機構應可像菸酒公賣局等國營企業一般,為政府帶來收入,誰會反對?窮人會反對,小康家庭遇到重大疾病也會反對,有錢人可能沒有意見。在供給面,藥商、醫療營利者也樂於市場價格決定服務品質。
將「全民健保」拆文解字,保險的效果在於預防,真正發生才起作用,全民意味著齊頭式的平等,但我們的健保制度,對誰不利?累進費率,賺越多付越多,話是說的好聽,讓大家共享健保制度,但誰這麼大公無私?對有錢人來說「全民」就是不公平;對一般中產階級來說,外加其他醫療保險的保障,全民健保是最安心又廉價的制度,但總有少數人算盤敲的精,不坑白不坑,沒病裝有病;對窮人來說,沒有錢可以額外保險,健保似乎是他們唯一的倚靠。
楊志良講得很輕鬆,健保費調漲後,收入三萬每月多增加一碗泡麵的錢,收入五萬每月多一碗牛肉麵的錢,誰負擔不起?有錢人沒有疑慮,普通家庭也還過得去,窮人可能負擔不起,窮人甚至去教學醫院的掛號費都嫌太高了,但健保垮了,誰最吃虧,窮人最倒楣,理論上,窮人說什麼也要負擔這麼划算的費用。
既然這樣的漲幅大家都勉強可以接受,那誰還在反對調漲健保費?其實每個人都在反對,有錢人不爽,明明制度上有很多無理支出,不作節流之舉,卻來向我討錢;一般家庭哀聲要苦民所苦,不用數據不用說理,只要頻感覺;窮人其實沒有意見,或是意見太小聲,或是有人裝成窮人,已經替他們發言。
這三個不同收入階級的人,有沒有共識?有,健保費不准漲。對於健保存續有沒有共識,沒有,有錢人不在乎,另兩個族群希望延續。其實,可稱均富的台灣,一般保險的投保率算很高的,大家都有預防保險的觀念。中下階級與弱勢團體是最需要全民健保的族群,但誰最浪費健保資源,肯定不會是這群人,看病又不是不用錢,任何小錢都是一種負擔。
目前健保費用佔財政支出五分之一以上,很可觀的數字,隨著老年化與債務利息節節高升,當明顯壓縮到一般政務支出時,多數人才會開始正視這個可怕的漏財項目,人們會開始想,我真的需要全民健保嗎?全民健保到底是在照顧誰?
作為社會福利,全民健保絕對沒有大同世界的遠大抱負,只能扶植弱勢,既然如此,政府該做的是免除窮人的費用,然後說服其他人,照顧弱勢階層有社會安定的效用,讓那些從自由市場勝出的人甘願為窮人付錢,這種漲價方式至少會比食用大鍋炒的浪費減少很多,或許是解決人性問題的逃避方法之一。
接著,我們來談健康捐的問題,對於菸酒課稅,政府的走勢傾向「不道德」的作法──預估這些族群到某階段會耗費不必要的醫療資源──最後我們仍得回來討論人權議題,政府是否傷害了上述族群抽菸、生病、用藥的自由基本權利?全民健康保險藥價基準必要藥品及孤兒藥品有明確規定,若未來健保幾付項目縮編了,這些人怎麼辦?他們勢必存在這比現況更為複雜許多。
不過,全民健康保險之所以無法解決財務黑洞,在於我們遲遲無法深入討論且定義出它到底為社會福利還是社會保險?很多人說台灣的健保是畸型體,用保險制度行社會福利之實,我同意這種說法。
浪費醫療資源不僅僅是民眾問題,執業醫生的開藥方頻繁也是主因,醫院需要利潤,多開處方用藥至少能解決少部分營運的問題。涉及的層面太廣、太大,我很希望自己有四隻手能幫我打字。
是保險,很簡單使用者付費,按照等級有費用高低,是福利,那就是基本權利,人人有責讓它繼續,我們的健保制度簡直可以說是綜合體,透過職場的社會健康保險又採單一保險人的集中式管理。台灣實施的是社會保險「全民健保與公民營並重」的醫療照護體制,與德國、加拿大、日本的情況類似。原則上是透過社會互助,使所有人享有平等的健康照護服務,政是扮演一個制定規則、整合財源、執法與仲裁的角色,政府甚至希望藉由引進某種程度的醫療市場競爭,去抑制醫療服務價格、提高品質。
台灣目前遇到的瓶頸與困境在這裡,一方面它是由衛生署所轄的健保局做為單一保險人,其一很容易受到政治干預。其二主要健保經費直接由自雇主與國民按月扣繳,因此任何牽涉到調高或縮小保費給付的政策,付費者往往不可能會同意,國民與營利單位和政府僵持在這裡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健保在連戰那個時候開辦,當時執政黨是國會多數黨,對國會擁有絕對權力,健保收入遠超過支出,初期成效十分驚人。但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一方面要求政府全面開放市場卻又要市場保持一定程度保障服務,這兩個觀念無法齊頭並用,一個是資本自由,一個是極權要求,人民不能在短少自己利益時就要求大政府重現,想要貪圖額外所得就希望大政府變成小政府,你怎麼看待這樣的拉扯?我討厭這樣的不清不楚。
毆巴馬在 2008 年提出的社會安全改革案是政府編列預算希望每個人都能享有醫療資源,但,台灣從一開始就不是美國的政經環境與各種利益團體的權力鬥爭,我們健保的難題得從結構面去解套。
台灣的自由派提出將健保改成多元保險人,讓各保險人充分互相競爭,比較不會成為被政治人物盯上的議題,這種倡導有兩個我目前最無法跳躍的躓礙點:一、醫療市場無法完全競爭,光醫院本身就是寡占,更遑論藥廠(專利會衍伸技術問題,每個人都能申請專利那效用呢?效用會產生醫院與藥商的利潤問題,這部份有非常模糊的空間)二、開放會增加醫院應付各個保險人的行政成本,也會讓健保變得更複雜化、更昂貴,民眾更搞不清楚健保的意義與面貌。
不管西歐模式、英國、新加坡、日本、加拿大、美國的健保都有好有壞,每個制度皆可看出優點,但缺點也不少。我只能看到健保確實處在各國負債的地位,就連美國這種近乎自由經濟開放的利益市場,健保赤字依然高到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一、健保費不調漲,其他稅收增加。
二、健保費不調漲,服務項目縮編。
三、健保費不調漲,自費負擔加重。
四、健保費不調漲,國民年金扣除。
五、健保費不調漲,從各項福利取。
結構性問題是談論健保問題,一定要用到的詞彙,這樣的結構問題講難聽一點,就是共犯結構、利益結構,藥商、醫療機構坑殺健保費,濫用醫療資源者也要拿回物超所值的健保費,然後,健保局再拿出一千零一招向全體人民調漲健保費。
我相信反對調漲健保的人,絕對不是負擔不起調漲費用,而是不爽健保局無法抓出咬布袋的老鼠,而一直要我們把穀物放到破了好幾個洞的布袋,然後再喊一喊健保不能倒的口號,就可以輕鬆徵收了。
以過去六年的健保醫療費用作基礎,從2003年起,醫療費用為3761.91億元,至2008年增為4604.07億元,短短六年共增加842.16億元,以平均每年都成長4%,成長率已達22%。這六年台灣的人口結構、疾病風險到底出了什麼重大的問題,讓健保的收支頓顯失衡,讓所有的安全準備額全部透支。
以前足夠花費的為何現在負擔不起?光是一個藥價費用就佔了總支出的四分之一,不只這樣的大黑洞問題,還有地方政府賴帳的問題,大家都在聯手坑健保的財源呀!
其實二代健保的爭議已久,從零六年就開始推行鼓吹,每個人看到可怕的新制健保費都很不滿,尤其是中產階級,每月負擔增加近一倍以上,所以成為人人喊打的爛政策,不過這個爛政策其實是包裹改革,包含醫療院所的財務透明計畫,藥品差額負擔等,但人們只看到金錢增加的改革,當然是直接否決掉了。
政客的心態是追隨著人民,而全民有沒有共識,有,當然有,健保不能倒,費率不准漲,給付不准少,這樣的共識怎麼談判?而健保局是球員也是裁判,根本很難退讓,最後還是讓健保問題政治化了,而健保原本是全民的資產,現在卻是負債。既然,台灣習慣政治化的政策,健保局的改革恐怕應該順應民意,布袋裡養了很多隻老鼠大家都知道,民眾期待的改革是,先抓老鼠吧!
抓完老鼠,或許再談,如何免除健保制度裡的政治操作,以現在的架構來看,我們的健保局扮演著管理者與保險人的雙重角色,當然很多針對大方向的改革,會被政治給制約,改革缺乏理性,只有人民與政客的情緒。我不知道多元保險人是否會帶來合理的市場,但將政府實在不該擔任保險人的角色,醫改聯盟對於台灣與德國健保的比較,也饒富趣味,也許你有興趣一讀。
http://www.thrf.org.tw/Page_Show.asp?Page_ID=834
先討論賴帳的問題,拿積欠健保費最高的台北市為例,縣市政府清償所欠的保費就能解決健保財務問題嗎?不,至少我不認為。健保局非常聰明已將各縣市政府積欠的補助款納入保險收入裡,並且向銀行貸款來填補資金,往後縣市政府還是必須償還該項債務。這只告訴我們一件事:健保局在財務資金缺口上只是現金調轉困難罷了。
所以,收支不平衡的不是各級縣市政府所積欠的保費,而是「結構上的保費收入」(健保是福利的話,那就是政府稅收不夠)已經無法應付健保給付開銷。
拿用藥浪費為例,我們至少得論及三個面向:一、藥價基準制度,由於健保對每一項藥品給付皆訂固定價格(必要藥品及孤兒藥品),醫院所會盡可能與藥廠議價使他們買禁藥品低於健保給付價格,這過程就產生藥價黑洞(藥差額),結果當然每家醫院都走向藥品利潤極大化的遊戲方式,這也間接造成院方為求生存鼓勵醫師多開藥的主因。二、強化第一項整體給付設計的問題。健保的基本設計原理就是減少住院床數,加重門診次數,這種情況也使得不少醫師與醫療診所增加看診量或多開藥來增加收入,再加上醫師診療費用低,台灣的門診醫師一天平均得看120-135個病人,在歐美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數字(美國一天平均30-35個)。三、社會的用藥文化,很多病人就醫沒拿到藥就會覺得不算診療。
是的,結構性問題是『所有人』的問題,也就是制度的問題。
就我所知,自從健保實施總額預算制度後,虧損就不再是健保局的主要藉口,而是變成醫院該痛心的問題,所以中榮才會宣佈退出這種遊戲方式。台灣的健保制度之所以還沒崩盤起因台灣的醫院文化和民族性,是這些每天超時工作的醫療群工作者硬撐著。事實上,這是所有採論量計酬以及藥價基準的制度必然遇到的問題,全世界的健保或多或少都會碰到問題,只是我們的台灣比較嚴重。
把政府拿掉,健保就不是權利──雖然台灣很多真正的窮人沒有這項權利,去他的,我的邏輯就是無法搞懂現實世界為什麼會這樣──而是商品了。那會變成我們以及我們下一代都無法控制的遊戲規則,這個遊戲規則叫做:人生最困難的事,就是知道該利用誰,又該犧牲誰,窮人就是我該犧牲的人!F-U-C-K!(不是對你)
晚餐時,看到電視在播李家同代言的「珍惜健保」廣告,我笑了。
拆解健保的架構,可分為醫療供給者、醫療需求者與中間保險人,中間保險人同時也是政府角色,從這樣簡易的分法,再回頭檢視他們各自面臨的困境與期待,這樣我比較不會將結構性問題混為一談。
醫療需求者的困境如同我們先前討論的,該不該拿錢出來填補漏洞,經濟上還可以承受,但情緒上是火大的,同時,人們奇怪的就醫習性也導致醫療品質下滑的問題,而需求者對健保的認知,這是一項權利,所以,人們自私的心態也腐蝕著醫療資源的梁柱;人們對健保的期待是,最好能在我死之前還能永續經營。
要談醫療供給者的困境,必須先了解他們對健保的認知,健保制度如同商品而非他們的義務,所以同你所說,台中榮總為何不限制掛號的總數呢?這是利潤最大化的問題,怎能將病患(顧客)拒絕於門外,藥商也不是慈善事業,銷售量才是市場競爭的利器,自由市場的生存方式遇上政府干預的健保箝制,自然要找漏洞鑽,最好是能拉醫師與院方一起下水,共享這樣共產醫療的利潤,才會更長久。
中間保險人很難為,一方說這是社會福利,一方說這是商業生存,照理他應該協調兩方達成折衷的共識,共創雙贏,但他身為收費者,付錢的向他抱怨權利受損,警告他不准漲價,但他又是付費者,醫療機構向他抱怨,總量管制入不敷出,應該要把餅做大,不過站在醫療供給不瓦解的立場上,中間保險人應當傾向醫療機構;中間保險人裡外不是人,而且他差點忘了自己還身兼政府管理的角色。
醫療市場似乎不應該套用經濟學的供需法則,如你所說這是壟斷的行業,消費者的產品需求接受價格可以無限上綱,人命一條如何論價?醫療產業還背負著莫名其妙的道德與良知,這些奇怪的使命如果不經由政府規範,往往多數人就會成為犧牲者,理當由政府來解決這樣的問題,所以政府施行健保,應當可以保障多數人的就醫權利,因此,可說政府是站在反對醫療自由市場的一方。
政府的角色清楚了,但雙重扮演著中間保險人的角色,立場混淆了,該偏向誰?左手收錢,右手付錢,看似市場的仲裁者,其實是千夫所指的對象,醫療的供需雙方,立場是不會改變的,需要中間保險人與政府為兩方斡旋,政府為多數窮人(自由經濟只有兩種人)捍衛底線,中間保險人為醫療供給爭取最大利潤,如此,或許能讓全民健保制度在自由市場下,踩著各自的供需底線,苟延殘喘一陣子。
(其實我都沒有正面回應你,因為我知道,你對健保的認識比我多太多了,於是,我決定回應給自己,歸納一下全民健保存續的困境,猜想著雙方心態,當然,這不過是我單純又簡化、且理想式的美夢,我又笑了。)
別誤會,只是單純聊一聊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享受溫習議題的靈敏度也感受對手的能量,希望和我對話的朋友也能有這樣的知覺過程。(好像太自以為是了)
總之,謝謝你陪我聊天,似乎無恥地佔用了你的時間,祝你有愉快的週末假日哦。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用文章呈現一個敘事觀點,雖然我從你噗浪的那種片段式文字組合,就知道你的文字有相當的銳利度,只是想不到,用文章呈現的敘事觀點,更是清晰而且命中要害,相信,不是只有我讚美過你而已。
以我的作文風格而言,其實並不適合與你對談看法,我那叨叨絮絮的文字比較像是一篇普通的報導,像是記者寫給大眾的筆法,簡單易懂但不夠深入,雖有批評意見但籠統沒有一語中的,文字有感性的溫度卻缺乏更多理性的舉證;而你的文字卻與我相反,像一篇極短的小論文,所以當你想與我討論時,我有點興奮,想知道針與棉花怎麼過招?
現實生活裡,我喜歡聽他人特別的想法,雖然我也算是意見很多的人,但我更擅長提問與歸納別人的意見,所以這樣的文字討論,我也沒有期待什麼火花,只是我還頗享受觀看你的意見,也很投入自己的整理,我確實喜歡你文字的能量帶給我樂趣。
你在網路江湖又回復到居無定所的俠客風格,但歡迎你隨時來我這破茅草屋「筆畫」一下,而假若我突然想找你過招,可否用召喚的方式,發一帖【CYC賜教】的新文章呢?哈哈哈…我是認真的!
有句話說「本人比電視上好看」,而我是「本人比文字幽默」,藉此回應「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喜歡不同的意見,但在網路上很難找到討論的對手,通常,看到「對手」這兩個字的人,總覺得言詞帶著敵意,卻是我尊敬對方的出發點,那也代表把對方放在同等位置。最後我發覺「找尋勢均力敵的對手」意義不大,每個人注重的場域、自我的詮釋能力本來就不同,文字判讀的過程都會帶著「你認為是,我認為不是」的解讀莫名,最後流於謾罵與髒話連篇──雖然個人是真的、真的享受筆劃、筆戰、筆論、筆述、筆談甚至打爛仗的所獲所饋。
不再上 Plurk 是我善待自己的方式,太過刻意的經營,反倒成了工作而非樂趣,並非我的初衷。當然,能再遇見一些曾於網路認識且聊得開的老朋友、立場不同的對手最後成為朋友的朋友與心胸開放的新朋友是非常開心的事,但,也許正如你所言指:虛擬世界朋友的認識與道別真實與真誠性何謂開始與結束?
我親愛的朋友,或許四、五年前還會興致高昂的與網友約出來見個面喝著咖啡,但我老了,快三十歲的人生,生活中的形形色色已讓人疲於應付,這幾年,我不再在乎網路上的朋友是否該有清楚面貌或個性,只想靜靜的、不紛雜的聊些東西,談有興趣別人也感到興味的小事情,或許是人生,或許什麼都不是。而你,就是這樣的朋友。你似乎有足夠的空間容忍我在話題上的刻薄。這個家跟另一個地方的感受同樣自在──也許是不同的自由。(笑)
如果你覺得我的文字犀利,因為對手是你的關係,通常別的對手會說我的文字是垃圾。他們可能錯估了一件事,當言詞跟表現是個混帳時,要對手不成為垃圾很難,你是什麼,別人就是什麼,這,算是小小的感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