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ㄙㄨ的部落格

昨天，班上一位媽媽來找我，想聊聊他的兒子最近的學習狀況。不過劈頭第一句，就是說：「老師，那個社會練習卷，可不可以發一下？」

我知道這是某種「沒話題找話題」的聊天方式，但是這樣的開場白，真是令人臉上冒出三條線...

我知道我的課程進度一向比別班慢，但是那是因為考量到班上的學習狀況；我總覺得應該要全班都懂了，再往下一個階段全班一起邁進。不過在時間上，我想幫他們複習還是來得及的。於是我只好苦笑的說：「這我會安排的，你不用擔心！」

我想起昨天隔壁班的老師，來到我們班哀嚎著：「為什麼所有複習卷永遠都改不完？每天改完一大堆，結果又有好幾疊冒出來？」沒錯，現代的人太焦慮了，不僅是家長焦慮，老師們也焦慮的不得了，考試前狂發複習卷。複習卷成了老師的夢魘，但是孩子真的在乎嗎？

接著這個媽媽開始談及：她的孩子想考國中資優班，想請老師幫忙加強他的孩子的學業；還有她幫孩子準備的補習班，可是孩子怎麼一直都很反彈...

這個孩子和媽媽有非常嚴重的溝通困難，孩子在家裡幾乎都不講話；媽媽說什麼，孩子也一律反抗、拒絕。媽媽總是要到學校，用盡辦法想知道孩子在學校是不是表現很差。但偏偏這個孩子在班上學習狀況超認真的，上課總是第一個舉手回答問題；整天笑咪咪的，跟同學相處也不錯。最重要的，當我問他自評在校的學習表現時，他很有自信的回答我：「我上課真的很認真呀，我都很專心聽老師在上課。」

剛好這個媽媽也提到「雨薇」的故事，於是我藉機跟她溝通：「雨薇的功課這麼好，可是她堅持不補習。她證明了一點：只要有心，有沒有補習，在學業上一樣可以表現得很搶眼。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自己想不想要』...。這一屆學生，學業成績表現得十分突出，上明星學校的人一大堆。其實我並不是給他們很多的課業複習，而是我一直在 "喚醒" 他們對自己學業的重視...」

「補習只是某種程度上的安心劑，有部份的孩子在補習後，功課只是更糟而已。因為他們把學習自主權，移交給了補習班老師和父母，於是他們會認為是幫父母讀書、幫老師讀書。沒有對成績的自我覺醒，成績怎麼會進步呢？...」

接著我和這個媽媽溝通「資優班」的問題。讀資優班的孩子，真的會比較好嗎？學業成績會比較優異？會比較快樂嗎？...從雨薇這屆看來，讀一般班級的孩子，考得成績絕對不比讀資優班的孩子差。尤其是我看到有位讀資優班的孩子，成天在抱怨他的班級、他的導師，行為舉止也略顯怪異。我就為他深深感到不捨。

最後，我語重心長的跟這位媽媽溝通：「其實我不擔心這個孩子的學業狀況，我反而擔心的是他和你之間的親子關係。幾次的聊天下來，我發現他正逐漸封閉他在家裡的自己，他也常透露：他在家裡很不快樂、用冷漠和抗拒來面對媽媽終日的碎碎唸...」

我的語氣重了點，但我是真心期盼這對母子能重新修補他們之間的關係。這個心結沒有解開來，即將進入青春期的孩子只會變得更怪、變嚴重。很多的父母，心裡想的是為了孩子的未來好、而為他們做好種種規劃，但是孩子卻用冷漠來表達心中的反抗。孩子心裡不領情，父母做再多也沒用。不如坐下來，好好聽孩子怎麼說。

和孩子是要跟他當朋友的，不僅是成年後的他們，連現在的他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