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ㄙㄨ的部落格

基本上，我十分討厭處理說謊和偷竊這類偏差行為。因為我處理不來；因為我都會相信孩子他們；因為，我無法懷疑他們...

帶過一屆學生曾經掉過錢，數目不小，將近一千元。掉錢的事情報告到我耳裡，已經過了好幾天，沒了時效性，又缺乏證據及物證。所以我努力的查，用暗示的、用道德勸說、用自首的...，還是找不到小偷兒。雖然我可以鎖定幾個有嫌疑的學生，但當他們信誓旦旦的說著他們沒有做時，我就心軟了。我實在是無法去先入為主的去懷疑一個人！當大家都用很受傷的眼神望著我，彷彿說著：「老師，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呢？」我就投降了！

我很討厭當老師還要兼差當偵探的角色！這事跟當老師有什麼關係呢？這種明明沒有證據、卻要指著某人暗示他「老師已經知道了」的事，我實在做不來。

偏偏這位家長不這麼想。晚上打電話來，硬是不相信怎麼可以會查不出來，並且要我一定要找出小偷。感覺上，她認為只要一天不找出小偷，她就不罷休。隔天，女學生哭哭啼啼的說著媽媽一直罵她為什麼要帶那麼多錢在身上，原本就不佳的母女關係，此刻被弄得更糟了！

我嘆了一口氣，掏出了一千元，要女學生把它收下，並且要她告訴媽媽說錢找到了。女學生堅持不肯收，我說：「讓你好過一點吧！這是平息你媽媽怒氣的唯一方法，小偷我們慢慢再找...」

這事情到此才告一段落。不過令人慶幸的是，在我每天耳提面命之下，偷竊及說謊的事，只發生過在五年級上學期，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但是今天早上，又讓我有了類似的感覺。

一位學生的物品連續被惡意破壞，也同樣是過了幾天，家長跟我電話反應我才知道。我對著全班道德勸說、並且分析事情的嚴重性、也讓他們每個人寫張小紙條自白...，但就如同我想的一樣，沒有半個人承認。

我在台下看到了一雙閃爍的眼神，從諸多蛛絲馬跡顯示，證據全都指向這個孩子。於是我把他找來，問他是不是他做的？他回答不是，堅決的口氣讓我不得不羞愧著自己的猜疑心。

我說：「我想要幫你，所以你一定要告訴我實情。」後來，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半信半疑之下，終於讓他說出了真相。

但是，我的心裡其實為這個孩子感到相當的難過。因為一整天下來，他連續騙了我四次；每當我挖到新的證據，他才又改口。說謊，怎麼會變成一種習慣？變成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呢？

我問：「為什麼要騙我？」他吞吞吐吐的回答說：「因為...害怕...」

我可以想像從小「學習有障礙、沒自信、人緣差、父母不管、被老師當成空氣...」的他，因長久以來生活在斥責與恐懼中，所以只能用說謊來當成保護自己的盾牌。在他的世界裡，有沒有光照進去呢？

「說謊的感覺，很不好受，對吧？」我問著他。他點點頭，也就是因為這句話，他才又承認了另一件惡作劇。

我知道，他只是因為好玩，而完全不知事情的嚴重性。晚上我實現了我諾言，我代他向受害者的媽媽求情，並且幫他保守這個祕密。打完電話，我的心好沉...

我希望能因為這件事情，讓我們師生之間，開始有著深層心靈的接觸。我想讓他知道：原來還是有老師會願意幫助他的。我也想讓他知道：原來，他的世界除了謊言之外，還有光可以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