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ㄙㄨ的部落格

回雲林之前，繞過去嘉義去找阿旺。星期日他不開市，我還是硬要去他的店裡瞧瞧。

在認清「自己永遠考不上教師甄試」的沮喪心情下，阿旺跑去學做如何賣鹹酥雞。一個滿腹教育熱忱、活力四射的老師，跑去賣鹹酥雞？這場景總是讓我們十分不捨。阿旺偶爾會傳傳簡訊來，有時是「厚！生意慘到爆...」、「你可以明天教學生，成語『門可羅雀』是什麼意思...」，雖然語氣上仍是搞笑，但可以看得出背後的無奈。現實與理想永遠有極大的落差，所以我得去這一趟，去跟他聊聊。

他騎著他的小ㄅㄨㄅㄨ，帶著開車的我在小巷子裡亂鑽。所幸，我的技術不錯（眾人天音：哼！你別說笑了...），終於在「沒有撞到任何阿婆」的情況下，安全的來到了他的店面。

很小吧？第一眼看到時其實有點傻眼！小小的招牌，藏在兩旁雜亂又超級大的招牌群中；而且門口永遠有車擋住店面...。遠遠望過去，根本不知道這裡有家鹹酥雞店...

店面有多小，看了就知道。一台大冰箱，外加兩台工作台，就將整個店面完全佔滿。要出攤前，要先將工作台搬出來，旋轉半圈，才有辦法開始營業。

「生意呢？」我問。

「厚！你一定一見面就問這麼露骨的話嗎？」阿旺顯得有些招架不住的說。事實上，這個禮拜來，每天的營業額只能以「虧本」來形容。我忍不住開始炮轟他：這店面都看不到、招牌太小、兩邊的店家都沒有生意、完全沒有個人特色、以前頗富創意的阿旺去哪裡了？...

他苦笑的說著：「這就是人生的真實面...，你不懂啦！...」

後來，我們到一家冰果室去吃冰，並且讓阿旺大吐苦水。他說：在這條街上，車潮永遠只會呼嘯而過、而不會停下來；兩旁的店家沒有一家生意撐得住；沒有多餘的錢，所以不想再製作招牌；在真實面對生活的現實之後，他們完全可以評估出這家店未來不會有任何的起色，因此他們決定營業到十二月，然後他將去投靠他姑姑，轉行賣房子...

我皺著眉頭聽著，但也開始仔細的聽著他的想法。阿旺覺得，這陣子是他人生學習到最寶貴經驗的時期！唯有這麼苦過，才知道聽得到社會最底層的聲音；也唯有這麼去放手一試，才知道自已曾經年輕過、曾經追逐過夢想；雖然每天沒生意，但他們卻樂在其中；而為何要苦撐到十二月？這則是他對自己夢想的尊重，也是信守對同伴的諾言...

我開始有點懂這小子在說什麼了，雖然有點蠢，但卻蠢得有點道理；有些事，就是要這麼走過一遭，才會體會其中的苦澀與甘甜。也雖然他一直堅持他的鹹酥雞很好吃，卻故意不給我試吃，真想扁他...；但我仍深深的祝福他－－祝福他的Ｂ計劃能奏效（改店名，換產品），希望他每天不要虧本虧得那麼多...

不過我仍要抱怨一下，這個國家真的生病了！原來，這就是在我們國家正統師資培育制度下，辛辛苦苦培育出的教師的出路？我為一個人才的茫然前途而感到不捨；也為這個國家的教育體系痛失人才而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