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细瑣微啞的事情,恐怖極了。
更甚於巨大的存在。
動搖的開始,通常都是一個極小的點,逐次擴大。在此,道德意涵對它是沒有用的。
除非,當下有人勇氣十足地,把所有的一切,串接起來。
人們經常落入失憶狀態,舊事失憶症理所應該,成了保護我們的空殼。而近事失憶症,替我們的失序,找到了很多藉口。
話說,這一年的上課中,我經常凝視學生的面孔,在他們渾然無覺的狀態。
當我能夠強烈感受到十三、十四歲的眼睛,與大人有那麼多不同時。
那種發現的確是悲哀的。
並不是老了的感覺,而是有些什麼被磨損掉,再也找不回的感覺。
有時想對孩子說。
你們確定想長大嘛?
不過這句無稽之談終究沒有被我說出口。
因為我也正看著這些孩子在變化。
改變著的樣態,不曉得最後能長成什麼樣子。
他們大概難以想像,居然瘦不拉機的自己,那個快樂的自己,總有一天會穿上西裝或套裝,或是其他他們不甚願意的工作服裝,成為一個差距甚遠的大人吧!
長大從來不是惡事,然而也絕非簡單的事。
看著數以百計,每天跟我一樣穿梭在列車月台之間,趕著上班的人們。
他們疲憊的愁苦的臉。
便覺得人生是場大虛妄。
他們的夢想?我的夢想?還有許多兜不攏的遺憾?
我從來不知他們確切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如果人生只是無止盡的忍耐,那幹麻要做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呢?
為什麼要選擇悽慘的愛情呢?
又為什麼不能當下就快樂。這樣就好呢?
與其汲汲營營地計畫著,不如享受好每一天。
即使這樣,就已經非常難了。
對自己負責、對夢想負責,這些已經是需要極大的氣力。
需要跨越體力、偶爾的任性、無端的情緒....。
人生在世,永遠不是選擇不夠的問題,而是無法說服自己的問題。
無須妄想他人會改變。因為愚蠢的人類,就連改變自己都是很耗氣力的事情。
還妄想藉由爭執或其他方式來改變他人。
能改變的,不過是宛若神蹟般的天啟。
你想讓一個已經恨你的人,重新當起朋友。
這樣的努力,實在太讓人洩氣。
但願這些在國文課唱歌的小朋友們,
你們曾經溫暖過我的歌聲,
還能繼續抵達你們的成人世界。
而我曾答應要帶吉他來獻唱的。
但願真的有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