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J‧教我寫詩的地方

北京之京
--寫在北京奧運前

北京之京
端正的中國字
像身而為人的模樣
有正直的背脊
開闊的胸膛
以及坦蕩的雙手
站在沉默的土地上 ...繼續閱讀

小時候
阿公帶我走過大街
在古舊斑駁的戲院裡
伸著脖子看許不了演戲
那時還不知道大家盯著銀幕
究竟在哭些什麼、笑些什麼

上了小學
老師把看國父傳當成家庭作業
從此我們養成了習慣
起立立正的反射動作
那時還不知道大家盯著國旗
究竟在感動什麼、恐懼什麼 ...繼續閱讀

一、症狀

血，混合著膿痰
勞力起伏的肺，咳出阿嬤
一生隱忍的憂鬱

痛，混合著苦汁
時而翻攪的胃，吐出阿嬤
一世固執的掛念

喘，混合著怒氣
擴張的氣管，呼出阿嬤
拒絕與病痛妥協的聲明

累，混合著淚光
深鎖的眉宇，摺進阿嬤
臣服上帝安排的坦然 ...繼續閱讀

一、舊夢

舊家前面的廣場
幾齣家家酒輪番上演
有勞動的雙親
小孩與狗
那是兒時僅有的
最幸福的想像
無須恐懼的過往
唯一能中斷我們的扮演
不過是街角那台
香味四溢的爆米香 ...繼續閱讀

一盞幽微的燈火
在塔外遠處熱烈地燃燒
（是遙不可及的邊陲或另一座高塔？）
在森冷的病房長廊
我常挨著傲岸的圍牆
渴望藉以認清自己的光芒

泛黃的歷史詩刊
記載一則感傷的預言*
老阿米巴的遠行，帶走的
不只是熱愛生命的浪漫
還有伸展偽足的種種可能
（什麼時候，才會再有如此優雅的形變？） ...繼續閱讀

--獻給吳晟

即使是一棵不起眼的老樹
也當伸展著無窮意志
牢抓著腳下的土地不放

即使是一條小小的圳溝
也當承載著堅決使命
灌溉每一片青翠的農田 ...繼續閱讀

從遙遠的南國越過大海
越過語言文化的高牆
名為阿端的你是否早已習慣
此地無端的白眼與密集的呼喚

付錢的人指使你來來去去
陌生人卻永遠記不住你的名字
（阿珍？阿金？還是阿丁？）
你只是撐者苦笑的臉
任憑人們逗弄你的心酸 ...繼續閱讀

我們指著她發黑的雙足
告知家屬喪命的風險
她不發一語靜靜地流淚
或許她想起，這雙腿
走過的歲月 ...繼續閱讀

即使我們來到
光纖如織的網路時代
仇恨卻沒有
在更頻繁的對話裡
被擺平。更多的
憤怒、挑釁、污名
成為我們每天刪除不完的
垃圾郵件。夾雜
過剩的評論、虛張的
正義之聲，還有恨
這隻病毒。當我們本著
民主的熱情，奮力
按下：全部轉寄
開始複製流竄

台灣現代詩第九期2007.03

從來就沒有
允許自己，離開
這蕭條的小小市鎮

如果還相信
這個曾寄存我許多夢想的地方
還有讓人依存的理由

我該如何
以曖昧的眼神
凝視一座，站在路邊
招搖文明的高樓？

只是一座木造模型
卻高過我們許許多多
佝僂欲傾的古舊矮房

在遙遠的北城
（雖然，這只是個小小的島嶼）
它曾在跨年的瞬間點亮
透過電視轉播
向我們炫耀希望

我該如何
以側身的腳步
路過這座，用來
焚以奉承的紙紮？

註：彰化市藝術館前樹立一座台北101大樓模型。市政府稱：「台北市府在燈會結束後，將花燈轉贈給市公所，加強與彰市交流，讓彰化民眾也能感受台北燈會熱鬧氣氛。」

（刊於《鹽分地帶文學》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