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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2,2006 22:14

產婆阿嬤

產婆阿嬤

從抽屜底下翻出
一疊泛黃的證書
從日據時代的助產講習證明
到國民政府的執業許可
那是祖母
接生每個時代的註腳

她豈知道
每個初啼的嬰孩
哭的是這一生
將要經歷的殖民委屈
戰爭的禍患
和獨裁的威嚇呢

斑駁的證照
戳記著每個政權的爪痕
他們給你合法接生的約契
卻偷偷沒收生者的喜悅

祖母無法預卜命運
她只能以同樣溫柔的雙手
拖出一個又一個
輕重不等的小小生命

用一貫熟練的力氣與姿勢
剪去一條一條
無論肥嫩還是乾枯的
堅韌的臍帶

並把卑微的希望
輕輕抱給
每個時代裡
隱忍著淚水的
勇敢母親
2006.06.01

原刊於《笠》詩刊25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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