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2,2008 00:28
凝視暴力的痛苦
下班之後在水餃店裡用餐，依舊是大夥兒抬著頭接受有線電視的轟炸催眠。電視正播放著中國海協會副會長張銘清遭「暴力」對待的新聞，一旁的食客不禁「感嘆」：「好沒水準啊，打人就是不對啊！」在一旁低頭嚼著湯餃的我，也把一整個心酸沉悶往肚裡吞。曾經，我也頭戴斗笠走在非暴力抗爭的反核隊伍裡，也與南部鄉親手拉著手牽起一條守護台灣的圍牆。但在腦海裡不斷湧現的，卻有那些我不曾經歷過的畫面，那是中壢事件裡被搗毀的警車，那是五二零農民的吶喊與滿天齊飛的石塊……
台灣的民主進步是這些非暴力與暴力的抗爭交織而成。回首過去，沒有人會計算當時那些鄉親的激動，究竟要承擔多少道德標準的度量；我們都清楚知道，面對國家暴力，市井小民的武器永遠是弱小的。在這個以民主為名的國家，我們的困境在於想要發出一點小小的意見的權利（力）都沒有。媒體宣稱捍衛民眾知的權利，卻總是用偏頗而主觀、未審先判式的評論，把人民「說」與「知」的權利給推得老遠。政客們總是可以三言兩語就能「譴責暴力」，卻不知在政治場域裡，掌握麥克風的人握有多少資本，可以動輒剝奪那些在沉默角落裡的利益與安全。
「暴力」新聞仍盤據著我的晚餐。鄰桌的食客又不禁評論說：「他們就是要這樣，記者才會拍。」彷彿把「暴民」說得多麼愛出風頭。我卻想到英國左派歷史學者霍布斯邦，曾經在著作裡提到把1830年代，工人階級搗毀機器以反抗制度的故事。或者是，拉丁美洲的神父們在面對殖民政權時，如何在無計可施下終於提起步槍……而事實上，好幾次我也幻想著有一天如果有TVBS的記者來採訪我時，多麼希望可以狠狠地砸毀那些從不討論問題，卻胡亂製造問題的麥克風與攝影機。
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偶爾會遇到一些「施暴者」。一位在專精於家暴處遇的師長曾在回信給我的解惑中說，「可以從困難與不快樂著手，亦即此時此地的痛苦是什麼」。這讓我反省在臨床工作中每當遇到衝動控制不好的朋友們，都需要更小心地透徹理解一個人在衝動與暴力背後，究竟有怎樣的處境。其實這一切都必須回到「權力與位置」的角度來審視，出手打人固然有錯，但什麼原因讓一個人出手打人，往往是被忽略的問題。
看待張銘清事件的新聞是痛苦的。此時此刻的痛苦是什麼？一群像鄰家叔叔伯伯般一般的古意人，在面對整個舖天蓋地的親中政策下有苦難言而控制不住的衝動，究竟意味著怎樣的痛苦？痛苦或許來自於，我們無法認同民代王定宇濃厚的表演意味，卻也同情民眾憤慨的原由。這些痛苦難道不是從那些掌握更多武器的施暴者而來？用字正腔圓的「國語」播報暴力新聞的主播，難道不暴力？那些為錯誤政策打圓腔，振振有詞地譴責暴力的政客，難道不暴力？面對霸權卻永遠只會輕聲細語地說「謝謝指教」，從來都不肯為自己國家人民爭取尊嚴與利益的總統（現在他甘願任「區長」），難道不暴力？
暴力絕對是不對的，但我們所看到的被另一種暴力機制詮釋、標籤化過後的暴力；有一種隱藏的暴力，比這種被詮釋過後的暴力還可怕。新聞台仍舊播放著暴力新聞。它們自以為蒐證警察般地，將衝突畫面放慢、停格，企圖揪出施暴者。它們從不認為自己的拍攝、剪輯與播報，才有可能是暴力的源頭。
關於非暴力的相關閱讀：
「堵人」才能台灣獨立？（豆腐魚）
「非暴力」（Harry）
非暴力：心中的花朵（陳真）
被污辱的暴力（torrent）
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偶爾會遇到一些「施暴者」。一位在專精於家暴處遇的師長曾在回信給我的解惑中說，「可以從困難與不快樂著手，亦即此時此地的痛苦是什麼」。這讓我反省在臨床工作中每當遇到衝動控制不好的朋友們，都需要更小心地透徹理解一個人在衝動與暴力背後，究竟有怎樣的處境。其實這一切都必須回到「權力與位置」的角度來審視，出手打人固然有錯，但什麼原因讓一個人出手打人，往往是被忽略的問題。
看待張銘清事件的新聞是痛苦的。此時此刻的痛苦是什麼？一群像鄰家叔叔伯伯般一般的古意人，在面對整個舖天蓋地的親中政策下有苦難言而控制不住的衝動，究竟意味著怎樣的痛苦？痛苦或許來自於，我們無法認同民代王定宇濃厚的表演意味，卻也同情民眾憤慨的原由。這些痛苦難道不是從那些掌握更多武器的施暴者而來？用字正腔圓的「國語」播報暴力新聞的主播，難道不暴力？那些為錯誤政策打圓腔，振振有詞地譴責暴力的政客，難道不暴力？面對霸權卻永遠只會輕聲細語地說「謝謝指教」，從來都不肯為自己國家人民爭取尊嚴與利益的總統（現在他甘願任「區長」），難道不暴力？
暴力絕對是不對的，但我們所看到的被另一種暴力機制詮釋、標籤化過後的暴力；有一種隱藏的暴力，比這種被詮釋過後的暴力還可怕。新聞台仍舊播放著暴力新聞。它們自以為蒐證警察般地，將衝突畫面放慢、停格，企圖揪出施暴者。它們從不認為自己的拍攝、剪輯與播報，才有可能是暴力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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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污辱的暴力（torrent）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7420193
引用列表:
譴責暴力的笑話
http://bhju555.spaces.live.com/Blog/cns!5B10BDBACBD724E6!1545.entry【bhju555】
at October 23,2008 12:02
張銘清遭嗆聲跌倒事件，個人心中有幾個問號，張銘清是誰？誰邀請他來台參加學術研討會？什麼樣的學術研討會？他如何(被)推倒胡？什麼是暴力？能不能使用暴力？民進黨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兩岸交流=賣台？在此闔先敘明，如果，相信張銘清是用學者身分來台灣參加台南藝術大學音像藝術學院所舉辦的學術研討會，講題是：兩岸新聞交流與展望，那只能說真的跟港星阿嬌一樣好傻好天真。
學術交流之好傻好天真【無差別格逗留】
at October 23,2008 13:31
回應文章
說真好~
大家都只看到了暴力,卻忘了存在已久且被故意忽略的真實原因.
我們的社會上從掌權者下到媒體,都忙著猜測所謂的"政治正確",卻不敢大聲表態捍衛自己的政治選擇.
在看到新聞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霍布斯邦~原始的叛亂.
外顯的"暴力"未嘗不是對長期以來被刻意忽視以及嚴重失衡失焦看待,建立在社會理想性之上的台獨運動的"盼望"與"需求"的集中化表現.
台灣好棒!台灣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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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盜匪
at October 22,2008 01:01
在認同政治下，對於自己認同目標的暴力，要理解真的不難，比較難的是理解自己對立面的暴力。
從這篇的角度來看，踹阿扁一腳，要怎麼從理解的角度來看？阿扁搞去蔣，對一批深藍而言也是極其痛苦，找到機會踹一腳，對於藍營而言，也是能被理解的了。
這種理解，雖然不是火上加油，但大概也是挖壕溝的一種方式，對於暴力本身的深入思考，反而變成一種工具了。
文中所謂的「古意人」只是您的想像吧？揭露的媒體報導中，這群「古意人」在議員的競選辦公室進行沙盤推演，穿著精心製作的背心，跳上車頂，攻佔媒體的鏡頭。
我也走在街頭過，也曾面對國家機器的人牆，也曾感動；但這些基底的社會力並非政客動員的「古意人」。
請您不要消費社會–群眾運動，即使您強調要反省制度的暴力，但在行文的脈絡中，您已經將「古意人」的暴力行徑合理化，您是故意的？還是不自知？
雖然我比較認同豆腐魚和Torrent的看法，但是OJ丟出這篇來刺激討論還是蠻好的，我相信這裡是個可以就事論事交換異見的地方。
先回應一下fuhoren，我覺得被政客動員或跟著政客沙場推演的支持者，跟是不是「古意人」沒有關係啊！不宜太先入為主啦~~
我可以理解你不滿作者過於合理化自己認同陣營的暴力，這部份我也不同意作者，但OJ對綠營支持者(不是政客喔)被長期污名為「暴力份子」的不平，也不是沒有根據。
我想，這裏面大家都不缺激憤，但會不會少了某些同理心？
Torrent舉出愛國同心會成員的例子，一方面點出雙重標準的問題，另一方面或許可以讓我們思考「某種程度的暴力」在不同位置、立場的無力者手中與權力機器的抗衡關係，以及衝突中的「正義是非」如何判斷？(如果我們還相信正義的話...)、我們如何理解並評斷立場相反的抗爭者？
還有，在藍綠統獨對立越來越激化的此刻，我們是否有必要將這些相互對立陣營的支持者跟政客、文宣隊伍區隔開來？我們是不是在照顧到己方基本教義支持者情感的同時，卻無視甚至不自覺地跟著妖魔化對方陣營基本教義支持者的情感與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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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narch
at October 22,2008 03:09
呵呵，古意人要去沙盤推演也沒什麼錯啊，我倒是覺得真的古意到被藍綠政客一挑就跑去當先鋒，然後煞有其事的來先做行前訓練，這還蠻有意思的。
愛國同心會就是常常一邊打麻將，一邊計畫怎麼堵阿扁的。
Torrent,
我也同意你說得，理解不同立場的暴力的難易差距。
在發此文的同時我也掙扎著，腦海裡也浮現邱毅帶頭衝撞的畫面。
昨天也在線上跟豆腐魚談論著這種掙扎。
我想表達的是痛苦，一種不知如何論述的痛苦。
這種痛苦也是台灣人的痛苦。
就像是曾經照顧過的一位躁鬱患者，長年是民進黨黨工，曾因為選舉衝突而被關坐牢。他只熟悉台語，總醫師用國語跟他會談，得到了「精神運動遲滯」的結論，我覺得這很令人心痛。台灣人有一大部分人就是這樣，無從表達，因此行動也是粗糙的。
fuhoren
的確，是我想像的。
我沒辦法看那麼多新聞。一頓晚餐看一節新聞，看來是不夠的。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守著電視看多久才看得出真相。
我說古意人，更多的想像是830隔天到鄉下去找吳晟老師。在田間總是會遇到真的很古意的作稼人，總是笑咪咪的打招呼，做他們的事。吳老師說他們前一天都有上台北。
我記得830隔天，電視台依舊還是在報說民眾跟警察出現拉扯。
anarch的提問真的很嚴肅也很重要。可是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我想這種「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才是「主流民意」。
選邊站都太簡單了。
批判誰對誰錯，其實都還是很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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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J
at October 22,2008 06:58
Yes, violence should be the final means to defend and protect your freedom and liberty.But I want to have all visitors think about one thing: "Does this government doing properly to protect our freedom and liberty? Does we have the weapon and means to protect ourselves if the government abandon us?"
If the answer for both question are "no", how do you expect a person to act when a enemy envoy showing up in front of your face and testing if you will fight back or not? Yes, the situation might not be as bad as they think, but can you or any other person can guarantee that they can live safely and freely if anything does happen?
I'm so sicking tired of this non-violence talking, this is the way to deal with other civilized country, like US or Japan, but should never be the only way to China. One should make sure he have the means to defend, then they can "talk" to the repeat violence violators. Same thing with police held guns to negotiate with criminals, that simple!!
寫這麼多....倒不如海角七號電影裡的交通警察，當被質疑執法不公平時，僅簡單說一句：「因為你比較倒楣！」「客觀」根本就不符合人性！嚴以律人、寬以待己才是真正的人性....既然我們要合理化自己的暴力行為，只怕對岸也可以合理他們的霸權心態嘍！在弱肉強食的世界上，我們屬於強者嗎？
版主的痛苦在於：犯錯的是自己人.....假設犯錯的是對方，尤其是「敵人」，那可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了
千湖島事件、台商在中國遭滅門事件、台灣旅客在大陸旅遊意外...等等，台灣譴責老共也是不遺餘力的，更別說這次三聚氰氨等黑心商品了....
要關心台灣社會一些邊緣人，是對的！但千萬不要把貪婪與愚笨政客的行徑合理化...否則是拿這些邊緣人當擋箭牌，我相信這絕非版主的本意....
對了，今天早上聽廣播：台灣人若真的吃下一堆毒素，最大的管道可能不在大陸生產的奶粉、奶精，反而是台灣人自己習慣用塑膠袋裝熱湯、熱食...等外帶食物的行為上
其實，最大的敵人.....自己....但也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暴力不對 , 那馬囧雙十節請蘇安生為座上客是請心酸的嗎?
偶很想看看王定宇出庭時引用這段 , 加上一句"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 到時九劉政權的官員立委要怎麼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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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kasaka
at October 22,2008 16:10
謝謝大家熱情回應
這個版面已經很久沒這麼熱絡了
還有一點我想要表達的是
在任何情況下，如果我們對自己的發聲的權力位置無法有所自識或省思
那麼所有的批判都有可能是一種暴力
這個事件裡面
王定宇的行為絕對是錯的
因為他身為民代，他在表達政治立場上具有比民眾更豐富的資本
但是如果把脈絡放在一個失衡的統獨之爭（或是政府快速向中國傾斜），那麼王的行徑又似乎可以被理解
如果我們仔細看推擠畫面
會看到有出手者，也有制止者
那樣一個混亂場面裡頭其實也應該存在著許多沒有被呈現的小脈絡
但我們很難聽到民眾如何去陳述這些
因為媒體也會把這些東西過濾掉
這些群眾即使有參與沙盤推演
可是他們的處境、教育程度，或是接受黨國教化、或是台獨意識的啟蒙、強化、或是訊息接收的方式，或是接受訊息暗示的程度
都決定了他們如合採許行動
我常想如果他們對政治問題的理解，可能不如部落客們有的機會
我們可以大量接受訊息，不斷思辨
他們沒有機會
責任是煽動者需要負起的
但是「煽動」這件事本身，也有複雜的脈絡需要分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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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J
at October 23,2008 08:39
如果把暴力抽開來說
執政者本身就是一種暴力
只是有形與無形之間
默默小民能反抗的方式少之又少
唯有是有形的方式來抵抗
暴力的對錯
有時不是這樣看待
一個創建者往往都是暴力建國
事後卻成了開國元組 大大歌頌一番
很多人說不該如此暴力
但說此言者通常只能在電視前觀望
說說嘴
我說
我們這個年代沒有學過如何反抗
唯有默默的罵
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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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eureka
at October 24,2008 09:48
Eureka
我認為抵抗的形式都是可以改變的
但是要清楚付出的代價
（請參考這篇「這一打，好貴」 http://www.taiwansig.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615&Itemid=1）
的確我們很少學會反抗
大多時候也只有默默的罵
我甚至覺得默默的罵的人比跳上火線的人還不應該
如果覺得打人不對，那我們應該努力討論有甚麼方式來協助，或應該說，與沒有權力的人一起來抵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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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J
at October 25,2008 09:36
在政府帶頭違反正義的狀況下，以暴力手段抗議中國官員前來搓頭、以暴力手段爭取應有的權利，我認為是人民最絕望的正當防衛！
大家都謳歌歐美的民主革命和獨立戰爭，以當時的狀況來說，真是血腥又暴力，但是為什麼值得謳歌？暴力可以用在正義的地方，可以只是手段，用來成就正義的目的。因為個人不喜歡暴力行為而遏止成就正義目的的暴力手段，我認為這也是一種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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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jc
at October 25,2008 16:51
安養院的阿公說：該打！共匪都用毒奶粉要我們死了，我們還在笨什麼！一個總統被稱為『X先生』，那幹嘛要選總統！我們台灣人好欺負嗎？！
（阿公很可愛！）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思維，但是往往被大眾媒體給誤導，讓事實呈現部分，然後擴大。這是現在社會輿論很可怕的地方，真的會去思考的人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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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micki
at October 28,2008 22:02
手無寸鐵人民的憤怒
權力在握政府的優雅
憤怒對優雅 錯誤與正確
優雅過了頭 憤怒也不得不沸騰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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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aysyube
at November 3,2008 1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