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J．候診室

昨天坐火車回彰化，因為要趕得及做禮拜，五點多就起床了。晨光灑進車內，每個人的臉龐都愉快而明亮。

我喜歡搭火車，是因為火車外面的風景很美。尤其是鐵道會穿越一畝畝的農田，整片綠意，直把人薰得幸福無比。高中時代一度每天搭火車到台中上課，當時搭的是最老舊的藍色普通號，窗戶是開放的。一整年，看著農田從插秧到結穗，景色四季更迭。有時候車廂內飄著稻香，濃郁的生機撲鼻而來。

乘客的百態也令人神往。我喜歡觀察從不同站上車的旅客，他們的神情與談吐，多少能告訴你當地的故事。一對老農談起了灌溉的經驗，談著颱風天的損失，也問候對方的家人。外籍勞工有時他們會高聲談論，顯出工作餘暇的興奮。原住民朋友較為沉靜，跟在部落裡的爽朗相較起來，似乎拘謹許多。小孩喜歡對著窗戶唱歌，雖然五音不全，內容卻完全創新...

不同族群會在車廂裡交會。講台語的村婦跟外省老伯借報紙看，閱畢恭敬的用雙手交還，用不流利的北京話說謝謝。外籍勞工不諳本地語言，本地的青年即使無法與他們交談，也能主動讓位。移民媽媽用心地用充滿其鄉音的台語一字一字教小孩說話...

火車載著旅客，由這一端駛向那一端。車上的乘客，在這端那端之間，等待到達目的地。在這端那端之間，他們也學會相互溝通交往、包容禮讓。他們一起經歷著車身緩緩啟動，搖搖晃晃地行駛，然後於是停止。他們一同期待，一同等待，然後達到目的地時依次離開。

偶爾想起我們社會的現況。總有人操弄著族群對立，總有人抱著文化優越。而我們仍舊不得不一起搭上歷史的列車。歷史的這點到那點，也就像從威權到民主，從隔閡到融合。歷史沿著時間的軌道前進，而人是渺小的，人必須在既定的歷史節奏裡，學習共同期待，交會與認同。

彰化站到了，我也必須下車。總是被烏煙瘴氣的社會弄得千頭萬緒的我，也豁然知道在等一下在禮拜堂的禱告，必須向上帝求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