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4,2007
第四個故事2
「明四郎時代,要不是有大祭司罩著,今天的吉哥可能我們早就不認識了。王宮是人間榮華富貴的頂點,人性的大角力場,險惡的程度對明四郎這種單純人類來說是不能想像的。除非像幾位經驗豐富的長老們,儘管是在那樣的環境長大,也能不被迷惑。但對於像是吉哥這種難得下去一次的願士來說,他肯定無法招架的。只要能在那裡安全的生存下來就算是不錯,更別說要有一番作為,真的能成就什麼事的話,可能靈魂也會被刺得傷痕累累。」正平前輩語重心長地說。
「說得簡單一點,人的心被藏在肉體下,所以真正的意念反而是不容易察覺,別說是別人無法識破你在想的事;有的時候,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真的在意的事,也不曉得自己還有多少力量可以做事。」大祭司試著和我解釋。
「這對許多願士來說,是最先遇到的功課;住在草原的我們一向是直來直往地生活著,而且這樣子也過得很好。但假使有一天,習慣直接的草原居民得每天套著一大塊軀體,心則收藏在這大肉塊裡面,只能靠著感官來生活,那剛開始一定會有點不知所措吧,需要花時間適應的。」
「對啊!吉哥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總是一頭猛衝,覺得只要自己付出善意,別人就會明白。他的想法沒有錯,但是不斷地付出,其實會消耗力量的;而且抱持著以為這樣別人就一定會理解的心情,也是對力量有所折損。還有一直想把事情做到最好,儘管超出自己可以努力的範圍,還是覺得要再努力。這種所謂『放不下』的執念,更像是自己在自己的腳上綁塊石頭一樣,力量將被綑綁住。」大祭司說。
我發現了吉哥的力量比之前弱很多,但是真的有像大祭司說的那樣嗎?
對人類的微妙心情,我常常無法像前輩們那樣,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穿所有細微的部分。
「吉哥真的是這樣感覺的嗎?我都沒有發現。」我還不是很理解大祭司說的。
「雖然吉哥看起來似乎沒有像我剛說的那麼嚴重,但是他正是處在這樣的狀態,只是他自己還沒有察覺他的心意而已。他現在已被大量的疲勞包圍著,之前在明四郎時代累積的先不說,光就蘇里這一世裡,村民們對蘇里有說出來、沒說出來的意見,其實蘇里都知道,但是他其實沒有對所有的事情真的淡然處之,他還沒有真的明白人們想法是蜿蜒的,也不明白人們所做的事、說的事和想的事,是可以完全不一樣的。」大祭司回答我。
正平前輩接著大祭司的話:「對啊,他以為都一樣,如果那人說了討厭他的話,他會覺得他被人討厭了,但是他無法理解他為何會被討厭,對於這樣的事,他只是覺得無奈而已。」
「然而,人往往不曉得,當心裡有了念頭,就會產生力量。當你接收了別人討厭你的訊息,等於接受了一個不友善的力量;如果把這個訊息接受下來,然後又讓自己不斷想起那件事,那這樣讓人不愉快的力量就像是存在你的心裡一樣。」
「這樣的東西累積多了,不但沒有用;反而會使自己原本的力量相對減少啊!」大祭司和正平前輩兩人一搭一唱地說著。
「現在的吉哥就是這樣,看起來他只是累了,被令人疲倦的混濁氣氛給包住;但這混濁氣氛說到底就是一堆垃圾而已,像是他人莫名的期待、自己不知所以的執著、不斷綑綁自己的情緒。」正平前輩為吉哥的近況下了個結論。「這些東西,丟了也不用覺得可惜,只是人啊!老是愛抱著它們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