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5,2007
第五個故事7
「咦,那小菊她最近可好?」既然眼前這位男子就是小菊和大樹的兒子,那麼他一定知道小菊的近況。
「她…已經去世了,媽媽生前有把娘家的地址留下來給我,但她生前一直不願意回來,所以我也沒有自己回來;直到她走了,我很想看看媽媽的故鄉,便依著媽媽留下的紙條,照著上面寫的地名,找到這裡來。」男子把紙條遞給阿克,上頭果然是小菊的筆跡。
「……。」阿克沉默了一會兒,他無法想像事情是這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又是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你可不可以說給我聽,那大樹呢?就是你爸爸呢?他人呢?」阿克急了起來,劈頭問了好多問題。
「我的爸爸在我三、四歲時,就已經走了,媽媽說他是去參加一次比賽時,不小心摔下擂台而去世的,那個時候,媽媽真是傷心極了。……接下來,媽媽沒有錢,只好不斷地去小店裡幫佣、賺錢,好把我拉拔大。媽媽總是一個人,我也以為我們沒有別的親人。直到後來媽媽生病時,才告訴我原來媽媽的家人和爸爸的家人都住在這個城鎮,她說以前是自己為了追隨爸爸才到首都去生活的,她不願意讓她的家人看見她現在的樣子,而且她也相信憑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把我帶大,所以她不管多難過,都一個人撐著,不願意回來。」男子很沉穩地說著過去的事。
「這樣啊。」阿克的心裡像是被刀割了好多下一樣。「這算什麼?這算什麼?」阿克聽了男子的話,心便再也靜不下來,腦子也轉個不停,小菊在外頭辛苦受氣的畫面彷彿在他眼前持續地播放著,阿克只能氣自己。
阿克像是受到了打擊一般,自己悶悶地坐著,一句話也沒說,兩個人相對無言了好一會兒,空氣像是凝結住了。
「阿克叔叔,阿克叔叔!您還好嗎?」直到男子再叫喚阿克,阿克才回過神來。
阿克試著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了,大樹的家人還住在附近,就是你的大伯一家人,我這就帶你去找他們吧!」阿克帶著這位男子到大樹的老家。對阿克來說,小菊的兒子不是他的親人,而是大樹的,他不好意思多留他,便先帶他去和大樹的家人相認。
他送小菊的兒子到大樹家,把他們彼此介紹後便先回家了,他的心裡現在完全無法承擔這樣的場面。
第五個故事6
有一天,商店街來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像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拿著一張小紙條在找路似的。阿克注意到這個人,而這個男人也往飯店這兒走來,阿克本來以為他是要來住店的,便主動去招呼他,兩人交談了一下,阿克才曉得原來他是想打聽小菊家的布店。
「唷,你說的這家布店,以前就在對面唷!但是現在這家人都搬走了。」阿克回答他。小菊的父母,早就已經去世,而小菊那位繼承布店的哥哥,後來搬到另一個城去,和兒子們住在一起,布店就收起來了。
「你找他們有什麼事嗎?」阿克一邊問他、一邊仔細端詳他,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哪裡見過。
「嗯,這是我母親以前的娘家。」他回答阿克。
「你……你是小菊的兒子嗎?」阿克覺得很驚訝。
「是啊,小菊是我的母親。」中年人溫溫地回答。
「這樣啊!」眼前的這位男子,居然就是小菊的兒子,阿克真是嚇了一跳。「來來來,快進來坐。」阿克趕快讓男子到他的飯店裡來。
「我和你媽媽是好朋友,我小的時候,受她照顧不少啊!」阿克給男子倒了杯茶,招呼他坐下。
「原來叔叔是母親的朋友,請問叔叔怎麼稱呼?」中年男子很有禮貌地請教阿克。
「我叫阿克。」
「原來您就是阿克叔叔,小時候常聽媽媽提起您。」中年男子似乎很高興認識阿克。
「你媽媽都說了我些什麼啊?沒說我的壞話吧!」阿克的心情也很好,講話的感覺也輕鬆了起來。
「媽媽說,你是她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你的話,也就不會有我了。」男子爽朗地說。
「這樣啊!你媽媽這樣說啊。」對阿克來說,只被小菊這樣懷念,真不知該不該高興,如果還有其他一點特別的什麼該有多好,但就算有,應該也不會和孩子說吧!阿克只好這樣安慰自己。
「嗯,是啊。」小菊的兒子和阿克對坐著,喝了一口茶。
第五個故事5
幾十年的歲月就這樣過去了。
由於整個市鎮漸漸發展起來,商店街變得比以前更為熱鬧。阿克用心於事業上的成果,使得他這家飯館成為這條商店街上最好的,東西好吃,也有人喜歡去住宿。因為生意好,使得阿克得一再擴建,原本一棟樓的飯館,現在已變成四棟樓併在一起的飯店了。
不過,看著生意蒸蒸日上,阿克的心裡雖然很滿意自己的成績,但始終無法真的感到快樂。不知道怎麼的,不管他怎麼努力,卻一直有種事情沒有做完的感覺,心裡像是有個洞一般,不曉得什麼東西才能真的填滿它。儘管看著新的飯店落成、啟用,客人們不斷光臨和他們滿足的笑臉,都無法讓他感到真正的開心。
到底是少了什麼?難道是小菊嗎?阿克常常到後院去看看那棵樹,經過了幾十年,原本的小枝已長成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了。而這棵樹的意義,也從原本對自己心意的守護,轉變成小菊的化身。他自行作了這個定義,當初他覺得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趨策,拼了命要找到那片葉子的原貌,自己也不曉得道理在哪裡;後來他便發現,每當他在澆灌這棵樹或是駐足之前時,他就會想起當時送小菊到首都時的情景,漸漸地,他便把這棵樹當作小菊,每次心裡有事想說時,就對著這樹說。
當他察覺心裡有個無法填滿的洞時,讓他有一種恐慌的感覺,於是他試著想找各種理由來解釋這種不安,當然他也想過阿松叔叔和他放棄學醫的事,只是現在的阿克已到了六十幾歲這個老成的年紀,他已不願再想起當初心裡對草藥的那種悸動,現在的他很成功,那麼他當初的選擇便是對的,也因為他的成功,所以他覺得實在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他以為唯一的可能就是小菊,尤其每當他站在那樹前,心裡就開始對小菊喃喃自語時,他的心裡還是好依賴她,那麼這個無法滿足的洞,應該就是她了吧!當阿克有了這個想法時,事情就自然地變成如此了。人總是這樣,只要有了某個想法,不管是否定它、還是肯定它,但只要一想它,它就是存在了。
不過,這樣的思念是不會影響他的正常生活,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阿克每天仍做著同樣的工作,送往迎來、鞠躬哈腰,他漠視著心裡的空虛,只能任憑疲勞和無力感層層疊疊的累積。
第五個故事4
姑姑往海角這兒走來,我們看到姑姑,都覺得很高興。
「姑姑,原來是你去找吉哥啊!」我說到。
「你怎麼到現在才發現嗎?」姑姑笑著說。
「……。」被姑姑這麼一說,我真的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我那時只發現阿松是位經驗老道的長老,但沒有認出是姑姑。
「姑姑,新的天台是不是又搭好了?」正平前輩問姑姑。
「是啊!過一陣子我會去那裡講故事,你們可要去給我捧捧場。」姑姑還是那麼溫柔,我們又怎麼會不答應呢!
「當然啊!姑姑,我們一定會去的。」我趕快和姑姑說。
「嗯,等一切準備好就和你們說。……你們在這兒看誰啊?讓我也來看看。」姑姑也望向人間的方向,我們一起討論了幾個願士的新發展。
「關於吉哥的事,姑姑有沒有什麼想法?」大祭司問姑姑。
「你們覺得呢?」姑姑反問我們。
「吉哥雖然力量不是很夠,但是在阿克這個時代,倒也沒有出什麼特別的問題。」正平前輩說出他的觀察。
「姑姑,如果是這樣的話,要不要再幫幫他呢?」我還是這個老樣子。
「我其實一直看著吉哥,也在他這輩子和他有了些往來,他當然沒有辦法像在草原時那樣清明,所以沒有辦法馬上認出草藥對他的意義,也沒有認出我是誰。只是他願意無私地對待小菊,並且種下我給他的樹,或許就是他心裡仍想和我們保持聯繫的象徵。」
「是啊!姑姑,我們就再給他一個機會吧!」我說。
「我也正有這樣的打算,我們就再試試吧!雖然不一定能回到草原,但或許可以到新的天台去啊!」
姑姑畢竟是姑姑,姑姑都這樣說了,讓我對吉哥的未來安心不少。
第五個故事3
宇宙之中的所有空間,就如同人類的肉體一樣,有生便有滅,就像人間有春天的欣欣向榮、也會有冬日的凋零;空間的存在,也會經歷像是嬰兒、兒童、青壯年、老年到死亡崩解的不同階段。長老們到各個空間去時,除了去尋找願士之外,就是要觀察這個空間裡的氣氛,當一個空間在趨於老化之前,會出現一些衰敗的現象,然而,這種現象是很細微的,細微到非常不容易察覺的程度,只有資深的前輩和長老們才能輕易的發現。
長老們如果發現了某個空間開始產生那些現象後,便會儘快回到草原,並且和其他長老們一起商量對策,他們通常會讓其中幾位長老陸續到那個出現衰敗現象的空間裡去接應,並在草原之下打造另一個園地,這樣的地方,我們稱為「天台」。當長老們發現有真心想返回草原的願士,雖然他們能量不足、或是心裡還不夠澄淨,長老們也會用自己的力量,帶領他們到天台去。
這是長老對願士們的一片心意,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當空間崩壞時,所有存在於其中的能量體也很難倖免,將會隨著崩解時的巨大力量,而使得所有能量重新整合,但對單一的能量體來說,形同滅亡。
這些還無法回到草原的靈魂,會暫時待在天台,有空的長老便會在這裡陪伴他們,長老們常常和他們說些有趣的故事。有時候,當新的天台蓋好時,長老會邀請我們一起去那裡玩,或者一起到那裡去聽他們說故事。
只要是被邀請去那樣的活動,我們一定會非常開心的前往,因為那個場合很有意思,除了草原的居民和那些想回家的願士外,還會看到好多不同空間的大頭們。他們的能量狀態都不一樣,什麼都有,而且都算是在他們存在的空間裡最大、最美的能量體,雖然我們常常去不同的空間玩,但是不見得有機會能見著他們,所以這種場合可以把大家都聚在一起,一定是不能錯過的。
舊有的空間自有老化現象到崩解的這段時間,只要是來自草原的願士,他們的靈魂裡有了想家的意念,長老們就會想辦法找到他們,把他們帶到天台,直到舊有空間解體,另一個新空間誕生,再讓他們到新空間去。
在天台的時光,像是一段淨化的過程,那裡的氣氛是光明而恬靜的,每天只是聽長老們輪流說著有趣而精深的故事,原本緊張的靈魂也能夠慢慢放鬆,或者慢慢累積力氣。
如果靈魂們的力量或清淨程度都不錯,或許只要在天台待上一陣子,就可以回到草原;但假使新空間誕生後,靈魂都還無法回歸草原的話,那麼就只好到新空間去,因為這個天台是靠長老們的所有力量共同撐起的一片天地,不是一個永恆的住所,所以新的空間若是已完備,那天台也暫時沒有必要存在了。
這麼說來,能被長老們帶到天台,幾乎就像是願士們能夠重返草原的補習班,雖然不一定保證能馬上回到草原,但至少就算要重考的話,也會比之前容易很多。
只是,我之前說過了,能夠到天台只有一個條件,那便是「真的有想回草原的意念」。長老們對這件事可是非常在意的,在上天台之前,他會想辦法試驗你,只要你能證明你真的想要回家,那天台的大門就會為你敞開。
* * *
或許你會問,那純淨如草原這樣的空間,是否會有崩解的一天?確實是有這樣的可能,但是像草原這樣的地方,步調比其他地方閒適很多,雜質也少了許多,整個空間的生命能力是我們所不能想像的長久,久到我們幾乎可以說它沒有終結的一天。
第五個故事2
阿松長老回來了,而這位阿松長老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姑姑。在所有的長老中,我對姑姑特別景仰。姑姑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到人間去走動走動,有的時候她會投身成人,有的時候則是以原本的樣子。
雖然到處旅行對於我們草原居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在旅行的途中,我們通常只是當一個旁觀者而已,看看草原以外的地方到底都長得什麼樣,或是發生什麼事;我們不喜歡介入這些空間裡的是非,就算是不要變成人或其他有形的生命,只是保持原來的樣貌去影響其他空間的事,我們也不太願意。因為我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既花力氣而且他們也感覺不到我們,所以我們只要靜靜的看就離開了。
而一些有經驗的前輩們便偶而會這麼做,如你們知道的正平前輩,他就很喜歡這裡看看、那裡看看,如果他覺得有意思的事,他就會想辦法,如果待在海角無法施力,他也會自己到那人身邊去。不過這方面他倒是有個原則,他只會去那些聽得到他說話的人身邊,如果對方是無法察覺到他的,他寧可只在上頭看,畢竟要和人類產生直接有來有往的溝通,是一件非常花力氣的事。
但是,長老們就更不一樣了,只要他們覺得有需要,他們就會下去。他們就是有辦法盡情地成為人類,而在此之後又能絲毫不被污染地重返草原,能量也從來沒有消減過。
除了到不同空間去巡視、或是回到草原休息之外,長老們還是不斷地為草原居民努力著,對我們來說,他們就像人間的父母一樣,會盡力地去保護想要再回到草原的所有願士們。第五個故事
第五個故事──重返草原的可能?
1
在上一個故事結束時,我們說到阿克送小菊到首都去,然後自己回到了家鄉。這大概是阿松叔叔離開後三個月的事了,在回到故鄉的路上,阿克其實還做了一件事,就是他拿著阿松送他的那片葉子──當然,經過了三個月,這片葉子也早就乾枯了──到別的城市裡去尋找認得出這片葉子的大夫,他想要把這種植物保留下來,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但是既然他有了這樣的想法,就這麼去做吧!
和小菊分開後,他從這個城到另一個城,都沒有找到真的認得那種草藥的大夫,他於是打算放棄這件事,往回家的路上邁進。有一天,他在路旁的小店吃飯時,和老闆聊起天來,他便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那位老闆。老闆請阿克讓他看看那片葉子,他便從他的行李裡,把這片收藏好的葉子遞給老闆,這片葉子雖然早已失去水份,但是原本的香味還是存在的。
老闆看了看那片葉子,聞了聞那個味道,便和阿克說:「如果你找的就是這個的話,或許我這裡就有唷!」
「嗯,真的嗎?在哪兒呢?可以讓我看看嗎?我和這附近幾個城裡的大夫們都問遍了,但是都沒有人認得。」阿克很興奮地問老闆。
「這種東西,我們這屋頭後面好像有,走,我帶你去瞧瞧。」老闆馬上拉著阿克到他家後院去,果然在那裡看到那棵小樹,樹不高,但是葉子實在是很香,至少阿克很喜歡那個味道。
他很開心,原本以為就要沒有希望了,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找到。他請老闆讓給他一些枝,他好帶回去種。老闆也很爽快,馬上幫他把他想要的東西弄給他。
阿克把這種枝葉帶回家鄉,在飯館內的小草圃裡把它種下。
過了兩年,阿克娶了商店街的另一個女孩,名叫阿春,阿克和這個女孩之間,沒有像對小菊那樣深刻的感情,但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彼此之間的相處,雖然平淡,但卻沒有什麼壓力。
然而,在他心裡,還是很在意小菊的。
商店街裡的朋友們,都不知道阿克對小菊的情感,只是一直覺得他們兩個感情很好,像是親姐弟一樣。所以阿克總是可以很自然地在朋友之間打聽小菊的消息,商店街裡有一家書店,那家店的小老闆常常得到首都去進貨,自從小菊到首都後,他偶而會繞路過去看看她和大樹,也就會把他們最進的消息帶回這裡。但是後來這位朋友把家裡的生意結束後,關於小菊的消息也就斷了,小菊和大樹再也沒有回來過。
「只要小菊過得幸福就好。」阿克的心裡老是這樣對著自己說,他似乎不斷地在催眠自己一般,因為每當他看到布店,或者是大樹下,或者是家裡的很多角落,他常常會想起小菊的身影。聽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也想要去和小菊說,等到要踏出家門時,才想起小菊早就已經走了。
這種日子真不好受,儘管結了婚,阿克也常常陷入對過去的懷念;而阿春雖然覺得丈夫有點奇怪,但是生活上大致沒有什麼問題,便也不追究什麼。
一直到小菊離開了五、六年,阿克的心裡才漸漸放下這件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阿克的爸爸身體越來越差,所以飯館的生意幾乎都有勞阿克夫妻來做;當阿春嫁進來時,阿克便讓阿春去學習爸爸的廚藝,到了現在,阿春的手藝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成為飯館的大廚了。
阿克專心地經營著飯館,也和阿春生下了一對兒女,生活過得很平靜,一天又過一天。
January 24,2007
第四個故事16
阿克後來到底有沒有和小菊在一起,可能是身為讀者的您最關心的事吧!
但是我在此要抱歉地告訴您,小菊並沒有嫁給阿克。
自從阿松叔叔走了以後,阿克常常去找小菊,但是他發現小菊對大樹的愛,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刻,無法動搖。阿克覺得他放棄了學醫這件事,那至少要能守護小菊的幸福,而他覺得小菊唯一能感到幸福的事,就是和大樹在一起。
於是,趁一次休市的期間,他帶著小菊到首都去找大樹。小菊於是有機會留在大樹的身邊,而阿克便一個人返回故鄉了。
在海角的我,喜歡這樣的結局,但我想身為讀者的您,可能會覺得那很沒意思,阿克不就兩頭空了啊。
不過,你們還記得阿松長老嗎?他一直注意著阿克的事,他被阿克對小菊的愛給感動了,所以想辦法再去找阿克,至於他們會如何再相見,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第四個故事15
「啊,吉哥真是的。」我真想罵罵吉哥。「今天就算他選擇留在飯館裡,他也不見得可以和小菊在一起啊!」
「你說的沒錯,但是他也只能想到這裡而已啊!學醫這件事對現在的這個阿克來說,是件新鮮也無法想像的事,雖然他看到長老現在的風範,但是他還沒有辦法想像自己也可以變成這樣;相對來說,小菊才是他可以想像的未來,儘管他現在知道小菊的心不在他身上,不過假以時日,或許小菊會注意到他。他應該是這樣想的吧。」正平前輩好厲害,他總是可以看穿人類彎來彎去的想法,並且總是溫柔地接受,就算那個想法真是一點也不高明。
「那我們的實驗是不是失敗了?吉哥似乎接不到我們丟給他的球。」我問前輩。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但是不一定是一點用都沒有啊!」大祭司回答我。
「真的嗎?我覺得好像沒有什麼效果耶。而且我也覺得對兩位前輩感到很不好意思,沒有聽你們的話,硬說要幫吉哥的忙。」我真的覺得好像是自己太執意了。
「別這麼說唷!事情不是這樣子的。」正平前輩笑著說。
「沒有一件事情會白白發生的,今天我們雖然無法讓長老順利把吉哥帶回他原來熟悉的道路,但是他對於以前熟悉的事情的悸動,可是一點都假不了的,雖然很快的,這件事會被他的腦子給遺忘,但是在他心裡,這種擦肩而過的遺憾是無法抺滅的,我們已成功地在他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只是這顆種子長不快而已啊!不是嗎?」正平前輩的話真的好有力量,原來事情不能看得那麼淺,每件事也都會有它各自的意義。
「前輩說的沒錯,我們老是這樣守在海角,看著人間,確實像在種樹一樣,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除草,什麼時候澆水,都得耐得住性子;才不是只走一步,就要看到種子馬上長成大樹,那是不可能的事唷!」大祭司作了一個很貼切的比喻,這也讓我明白我要學習的事還真的有很多。
「所以說,這個實驗或許無法達到預期,但也不算完全沒有效果,至少我們知道吉哥深埋在心裡某處的自己,其實還在啊!」正平前輩為我們的實驗做了這樣的結論。
第四個故事14
阿克看著阿松走向攤子後,便開始一邊打掃,一邊思考著整件事情。他先和自己確認了自己的情感,他的確是對草藥有點奇妙的感情,但是他也喜歡小菊。兩件事情他都有興趣,只是如果現在選擇去學醫,那他和小菊或許連一點可能都沒有了;但是如果選擇留在小菊身邊的話,或許可以改變小菊的想法也不一定。
當他一開始有這樣的想法時,似乎一切就這樣成定局了。
他開始否認學醫這件事,比如說,必需離開自己熟悉朋友到異鄉生活,他一定會不習慣;離開小菊的這段時間,如果大樹回來把小菊娶走,那他一定會很後悔;他經營飯館也做得很好,那自己應該也是有這方面的天份,何必再多做一件事情來讓自己辛苦了呢?而且如果自己真的對草藥這麼有天賦的話,以後應該還會有學習的機會的。
看來,事情就這樣決定好了,雖然是有點對不起阿松叔叔,但是這件事其實對阿松叔叔來說,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吧!
阿克想到這裡,頓時覺得眼前看到了新方向,只要自己留下來,那麼他和小菊就還有希望。他開始恢復了力氣,又像是原本的阿克一樣。
隔天一早,他就去客房找阿松。
「阿松叔叔,我想我已經做好了決定。」阿克和阿松說。
「真的嗎?你打算如何呢?」阿松一派輕鬆地問著阿克。
「叔叔,真不好意思,可能要讓你失望,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跟你走了。……雖然和叔叔相處以來的這段時間,是非常的愉快。但是您的提議對我來說,是有點太突然了,我想我沒有辦法和你就這麼走了。」阿克這麼和阿松說。
「這是你心裡真正的想法嗎?」阿松像是看穿了他一樣,試著進一步逼問他。
「叔叔,是的,這是我心裡真正的想法。」阿克這時有點不好意思,默默低下頭。
「嗯,既然是這樣,那就依你的吧!小伙子。」阿松並沒有再為難他。
「不過,如果你決定不和我一道走,那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啊,小伙子。」阿松拍拍阿克的肩膀,便準備收拾行李。
沒有多久,阿松就準備要離開了,在櫃台把這幾天的賬結清。
「其實,我才應該要謝謝叔叔,你這麼提拔我,是我沒有辦法完成你的期待。」當阿松真的要離開時,阿克心裡卻升起一種失落感。
「小伙子,事到如今,我們得把話說清楚一點才行。」阿松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你沒有完成的不是我對你的期待,你並沒有對不起我啊!你對不起的應該是你自己的心吧,讓你喜歡草藥的並不是我,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把我的箱子打開而已;並沒有任何人讓你去喜歡草藥,而是你自己真的喜歡。」
「當然,選擇跟我走或是留下來,都沒有關係。只是讓叔叔勸你一句,要給自己機會,去面對自己在意的事情。」
「我走了,再見了,或許我們後會有期,小伙子,到時候可不要忘了我唷!」阿松依然提著他的大箱子離開了飯館。
「讓你喜歡草藥的並不是我,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把我的箱子打開而已,……是你自己真的喜歡。」叔叔剛講的這段話,像是重重地給了阿克一擊,把阿克打到了牆角一般。
他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也覺得心虛。他還是覺得對叔叔感到歉意,因為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他不能跟叔叔走的原因,是因為他擔心他走了,小菊會因此嫁給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