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1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January 24,2007

第四個故事3

「前輩,那怎麼辦?要不要我們現在去和他說,他才剛離開人世,我們可以直接和他溝通啊。」聽到正平前輩這樣的說法,讓我有點兒著急,心裡想著是不是可以去為吉哥做點什麼。

「現在?先讓他好好靜一靜吧!這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時間啊。」大祭司勸阻了我。

「我也同意,現在不是去找吉哥的好時間!」正平前輩也覺得不要這麼做。

我有點詫異,一向愛雞婆的正平前輩,居然可以在這個時候沉得住氣。

「吉哥正在那種曖昧不明的氛圍當中,他或許漸漸能體會人間的苦楚了。在草原時,你們老是聽我們說人間苦、人間苦,但是人世間裡的苦到底是什麼,一定要親自體會才會明白。明四郎時的吉哥,只是看著別人,當他漸漸開始要看著自己時,那種深刻的苦味才會出來,不過,要領悟這一切,可能還得要很多時間才行。」正平前輩真是有感而發。

「可是,這樣的話,不是要浪費很多時間嗎?」我問。

「時間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自己好好地把屬於自己的那條路走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事吧!若是只靠我們在小海角勸他,而不是吉哥自己在人間驗證過的,是什麼用都沒有的。」大祭司回答我。

「是啊,時間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前輩,其實被你們這麼一說,我也有點搞不清楚了。」被大祭司這麼一說,我開始有點疑惑。

我試著把我察覺的矛盾,向兩位前輩提問:「既然時間不是重點,那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守護願士呢?不就是希望他們可以早點回來嗎?」

「嗯,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們希望他們可以回來,只是我們單純的希望。」正平前輩語重心長地說。

「因為我們在這裡,所以我們希望下去的願士可以回來這裡。但是,這裡不是宇宙間唯一的方向,每一個有意識的能量體,都會因為自己的經歷,而不斷定義自己的歸屬啊!他們想往哪裡去,就會朝那個方向接近,誰也沒有辦法,拉也拉不住的。」正平前輩接著說。「儘管我們希望他們回來,也必需在他們真的想回來時,我們才幫得上忙,不然只是白忙一場而已。」

「是這樣啊!」聽到正平前輩的話,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一直生活在草原的我,已習慣把這裡當作理所當然了,以致於忽略了宇宙的定理:能量有強有弱、有清有濁,但所有的空間都該是被平等對待的,所有的存在都有各自心之所向的歷程。


Posted by odili0210 at 10:07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四個故事2

「明四郎時代,要不是有大祭司罩著,今天的吉哥可能我們早就不認識了。王宮是人間榮華富貴的頂點,人性的大角力場,險惡的程度對明四郎這種單純人類來說是不能想像的。除非像幾位經驗豐富的長老們,儘管是在那樣的環境長大,也能不被迷惑。但對於像是吉哥這種難得下去一次的願士來說,他肯定無法招架的。只要能在那裡安全的生存下來就算是不錯,更別說要有一番作為,真的能成就什麼事的話,可能靈魂也會被刺得傷痕累累。」正平前輩語重心長地說。

「說得簡單一點,人的心被藏在肉體下,所以真正的意念反而是不容易察覺,別說是別人無法識破你在想的事;有的時候,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真的在意的事,也不曉得自己還有多少力量可以做事。」大祭司試著和我解釋。

「這對許多願士來說,是最先遇到的功課;住在草原的我們一向是直來直往地生活著,而且這樣子也過得很好。但假使有一天,習慣直接的草原居民得每天套著一大塊軀體,心則收藏在這大肉塊裡面,只能靠著感官來生活,那剛開始一定會有點不知所措吧,需要花時間適應的。」

「對啊!吉哥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總是一頭猛衝,覺得只要自己付出善意,別人就會明白。他的想法沒有錯,但是不斷地付出,其實會消耗力量的;而且抱持著以為這樣別人就一定會理解的心情,也是對力量有所折損。還有一直想把事情做到最好,儘管超出自己可以努力的範圍,還是覺得要再努力。這種所謂『放不下』的執念,更像是自己在自己的腳上綁塊石頭一樣,力量將被綑綁住。」大祭司說。

我發現了吉哥的力量比之前弱很多,但是真的有像大祭司說的那樣嗎?

對人類的微妙心情,我常常無法像前輩們那樣,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穿所有細微的部分。

「吉哥真的是這樣感覺的嗎?我都沒有發現。」我還不是很理解大祭司說的。

「雖然吉哥看起來似乎沒有像我剛說的那麼嚴重,但是他正是處在這樣的狀態,只是他自己還沒有察覺他的心意而已。他現在已被大量的疲勞包圍著,之前在明四郎時代累積的先不說,光就蘇里這一世裡,村民們對蘇里有說出來、沒說出來的意見,其實蘇里都知道,但是他其實沒有對所有的事情真的淡然處之,他還沒有真的明白人們想法是蜿蜒的,也不明白人們所做的事、說的事和想的事,是可以完全不一樣的。」大祭司回答我。

正平前輩接著大祭司的話:「對啊,他以為都一樣,如果那人說了討厭他的話,他會覺得他被人討厭了,但是他無法理解他為何會被討厭,對於這樣的事,他只是覺得無奈而已。」

「然而,人往往不曉得,當心裡有了念頭,就會產生力量。當你接收了別人討厭你的訊息,等於接受了一個不友善的力量;如果把這個訊息接受下來,然後又讓自己不斷想起那件事,那這樣讓人不愉快的力量就像是存在你的心裡一樣。」

「這樣的東西累積多了,不但沒有用;反而會使自己原本的力量相對減少啊!」大祭司和正平前輩兩人一搭一唱地說著。

「現在的吉哥就是這樣,看起來他只是累了,被令人疲倦的混濁氣氛給包住;但這混濁氣氛說到底就是一堆垃圾而已,像是他人莫名的期待、自己不知所以的執著、不斷綑綁自己的情緒。」正平前輩為吉哥的近況下了個結論。「這些東西,丟了也不用覺得可惜,只是人啊!老是愛抱著它們不肯放。」


Posted by odili0210 at 10:06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四個故事

第四個故事──前輩陪我作實驗

1

成為蘇里的吉哥盡力緩解著朋友的痛苦,並堅守著自己允諾的誓言,就算不被別人理解,他也要努力地去完成,看著他這一路走來的堅持,讓我很受感動。

「吉哥這樣真的很了不起耶!」我開心地說著。

「他真的做到了他想做的事了,那他是不是就快要可以回來了呢?」我雀躍地說著。

「我想應該是要花更久的時間才能回來吧!」大祭司搖搖頭說。

「唉,我也是這麼想。」正平前輩則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呢?兩位前輩,你們怎麼都這麼說?」我這才發現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開心,而前輩們反而看起來心情很沈重似的。

「你仔細看看吉哥現在的靈魂狀態,他的力量比起明四郎時代是消弱很多耶!這次的他,雖然努力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也不可能回到草原的。」正平前輩說。

「怎麼會這樣?」我急著問。

「像蘇里這樣的人,會讓自己的力量這樣消退,也是必然的。」大祭司同意正平前輩的說法。

「我不太明白。」

「這和吉哥的個性有關。」正平前輩回答我。

儘管是在純淨如草原的地方,所有的能量體之間還是不太一樣,或許在很早很早以前,大家真的有可能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在經歷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之後,能量體不斷來來去去,有了各自不同的經驗,彼此之間就會有很大的差異。只是,一切如同之前所說的,意念的純淨度和能量的強度要達到一定的狀態以上,才有可能成為草原居民。

「吉哥的個性非常單純,而且對許多事情不會有太多的聯想,以這樣的性格降生到人間,一定也會是一個勤奮的人,勇往直前,不退縮。」前輩繼續說著。

我也同意正平前輩的說法,而且吉哥在這兩次的生命經驗中,似乎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嗯,是啊,他確實是這樣的。不過在明四郎時,他好像還沒有什麼好好發揮的機會,就離開了。」我覺得有點可惜。

「是啊,是有點可惜,在海角著守護著他的我們,也希望他可以在那裡發光發熱啊,像長老們一樣。但是,事情根本不會是如我們希望的這樣發展。」大祭司接著說。


Posted by odili0210 at 10:03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January 20,2007

第三個故事18

在蘇里試圖和一家三口交涉而來來回回之際,天色也漸漸亮了。等到他真的開始和三個靈魂交談時,阿古都已經起床了,但她只見到蘇里像是靠在祭壇邊睡著了一樣。

這時阿朱急忙地趕到蘇里家,說是阿徹一直掐著自己的脖子、口吐白沫,要蘇里趕快上她家一趟。於是阿古和阿朱兩人就試著把蘇里叫醒,但是蘇里怎麼樣都醒不過來,阿朱此時又急又氣,蘇里從不是這樣的人啊,更何況是他的好朋友阿徹有事,他居然還睡得這麼沉。

這時阿朱的長子也跟著跑來蘇里家,他要媽媽快回家,爸爸像是真的快不行了,而且一直叫著阿朱的名字。

阿朱氣急敗壞地和長子一起跑回家,此時阿徹像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般地吐出了幾句話,他斷斷續續地說:「阿朱……我真的……對不起妳了,還有……還有……不要怪蘇里……。」

之後,阿徹便斷氣了。

阿朱真的要崩潰了,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回來,但是還沒有兩天,他就走了。而她唯一可以信賴的朋友蘇里,卻在這時候睡的和什麼似的,沒能伸出援手。

就在阿徹斷氣的同時,蘇里醒了過來,阿古急著要蘇里快點到阿徹家,說阿徹好像出事了。蘇里早就知道阿徹出了什麼事,便帶好所有的法器到阿徹家去。

但當阿朱看到帶著治喪法器朝著家裡走來的蘇里,她只是衝出門外對著他狂叫,大喊著不想要再看到他之類的話。然後她便進屋去把門鎖上,蘇里明白一切的事,但他什麼都不能說,他答應阿徹的。

蘇里答應了阿徹的事,他真的做到了。

從那天以後,他便把工作交給兒子,他自己在屋外的空地,搭了一間小房子,每天他都在那房子裡為那四個靈魂持咒,從早到晚,人也變得越來越沉默。他幾乎不出那個屋子,每天阿古會為他準備飯菜,送到木屋給他,但他吃得很少。

阿朱有一整年的時間,都不願意和蘇里一家人往來,直到她的心情慢慢平復後,她才注意到蘇里和以前不一樣了。一直在蘇里身邊的阿古,知道其實丈夫的心裡是非常在意阿徹的,才會在阿徹走後,每天專心地為阿徹持咒。

阿朱恢復和阿古往來後,阿古便試著把蘇里的情況和阿朱說,希望阿朱可以原諒蘇里那天的遲到。只是當阿朱真的下定決心要和蘇里說話時,她來到蘇里的小房子前,才發現關在房子裡三天三夜沒出來的蘇里,已經斷氣了。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24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17

那天晚上,蘇里在家裡擺了祭壇,阿古看到他自己一個人忙裡忙外,便問他是在為哪一家做法事,蘇里說阿徹剛回家,看他氣色不太好,想幫他祈福。阿古點點頭,就準備先去睡了。

蘇里燒了一點香木後,在祭壇前坐下,他閉上眼睛,讓自己身體放鬆,不久,他的意識便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他來到阿徹的靈魂旁,而阿徹的靈魂正被三個混濁的靈體綑綁著。那三個靈魂好像還試著要接近阿朱和阿朱的孫子。

蘇里想要試著和他們溝通,但他們三個都不願意和他好好談。僵持了一會兒,蘇里讓自己的意識先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便開始振振有辭地念咒,然後再讓自己的意識回到阿徹的靈魂邊,但他們依然不肯談。

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蘇里一直不放棄,到了第十次時,他們終於願意和蘇里溝通了。

那三個靈魂就是阿徹害死的一家三口,丈夫的靈魂顯得非常憤怒,而妻子的靈魂則是非常傷心,孩子的靈魂只是悶悶地跟著這個妻子。

丈夫的靈魂和蘇里說,他從小就一直苦讀、考試,後來真的得到在政府機構工作的機會,但是那段時間他很不快樂,直到他帶著妻子辭官到城郊隱居,在那裡蓋了小學堂教孩子念書,他才真的有活著的感覺。而後來妻子懷孕,更讓他覺得幸福降臨了,沒想到居然會在去拜訪妻子娘家後要回書院的路上出事,這樣結束他的生命,他真的很氣憤,怎麼也不能原諒阿徹。

而阿徹在拉車出事之後就逃跑,原本或許不用死的一家人,就這樣死去。作了虧心事的阿徹,心自然是虛的,所以這三個靈魂更容易接近他,想找機會把賬算清楚,以平息亡靈的怨。

「你現在來的正是時候,就主持個公道吧!」丈夫說。

「你們想要什麼?」蘇里說。

「一命抵一命,我們要他和他妻子、他孫子的命。」丈夫憤怒地說。

蘇里想了一下。

「這恐怕沒辦法,畢竟做錯事的阿徹一個人,和他的家人沒有關係。」

「但是如果不這樣做,難消我們的痛苦。」丈夫接著說。

「一人做的事,只有一個人可以承擔;今天對不起你們的人是阿徹,你們如果硬要阿朱和小嬰兒來還的話,只會加深你們的負擔而已。」蘇里試著要講道理給他們聽。「如果阿朱和小嬰兒因此死了,她們反過來會憎恨你們的,這樣欠來欠去,可是沒完沒了的事啊。你們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蘇里又想了一下,接著說:「就讓阿徹自己一個人來攤還吧!他自己今天也和我說了,只要能讓你們安息,他個人願意承擔所有的代價。」

那三個靈魂仍然躁動著。

「你們不要急,我曉得現在的你們為著忿恨和悲傷所苦,我這個調人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們好過一點。我有一條化解執念的咒語,我願意每天為你們持誦,到我死的那一天為止。有這樣的力量,我想會暫時紓解你們的痛苦。」蘇里決定要拿出自己的誠意來幫阿徹完成心願,他打從心裡發下的願,似乎感動了那一家三口。三個靈魂這時似乎平靜了一點,表示願意相信蘇里,但是他們還是要把阿徹帶走。

蘇里走到阿徹的靈魂邊,和阿徹說:「他們同意了,就放心地和他們走吧!別擔心,答應你和他們的事我都會做到,我也會幫你守住這個祕密的。」

阿徹靈魂上的索錬,似乎在這時鬆開,他平靜地謝過了蘇里,了結他的心事也保住了他的家人;他並和三個靈魂道了歉,便和那三個靈魂一起飄走了。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22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16

蘇里昨天就聽說了阿徹回來的消息,不過他想或許阿徹會和家人團聚,就不急著去找他,但沒想到今天一早,阿徹就到他家來了。

在那一段阿徹失蹤的時間裡,蘇里每過一陣子,就會幫阿徹卜個卦,雖然卜卦的結果都顯示阿徹應該還是活著的,但是日子可能過得不怎麼順利。而蘇里身為村內唯一的巫師,他又不可能為了去找阿徹而離開村子裡太久,所以蘇里只能一面為阿徹祈福,一面又為他這位老朋友掛心。

不過,當阿徹再出現在他面前時,蘇里卻沒有辦法完全放下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看著阿徹不安的神色、急切的步筏,蘇里心想阿徹一定是在外頭出了什麼事了。

「蘇里,可以再看到你真好。」阿徹看到蘇里時,似乎有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你終於回來了,我和阿古等了你好久啊,嫂子不曉得為你流了多少淚啊,你也真是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蘇里問道。

他拉著蘇里到一旁去,像是有什麼祕密要和他說。他先把昨天和阿朱說的事,再和蘇里說一遍。但是他這次把沒告訴阿朱的事,也告訴了蘇里。

阿徹說那時候他的錢被偷走以後,他的心裡很著急,每天只想多賺點錢;於是他到商行的同事們介紹的地方,去拉人力車,工錢是一趟一趟的算,如果拉得勤一點,錢就可以賺得很快。

於是他只要有空就拉,什麼路線他都跑,天氣不好時他也跑,只要有錢可以賺,他就會拼著命去賺。只是這樣每天跑,身體也吃不消;雖然他已經感到吃力,但是還是想要硬撐,他老是想著,只要再撐一陣子,就可以存夠錢回家了。

有一天傍晚,他在城裡等客人,有一對夫妻說請他載他們到城郊的書院,那位丈夫好像是那裡的先生,而妻子則懷有身孕,他看到這位太太有孕,還督促自己拉穩點,別讓她坐的不舒服。

往書院的路要翻過一座山坡,他一路直奔,但或許是他這幾天太累了,好不容易把他倆平安地拉到坡頂,要準備下坡,他一路拉著車下衝,卻一時腿軟,車子失了準,一歪斜,就絆上路邊的石頭,加上下坡時的速度較快,使得車上的這對客人就飛出車外,跌到五尺外的石板上,他看到這位先生的衣服開始滲出血跡,而妻子的褲子也開始大量出血……。他開始慌了,車子丟在一旁,他則拼命地跑。

等到回神時,他才發現他已鑄下大錯,那條山路到了晚上根本沒有多少人經過,他們倆人流了這麼多血,現在可能早就死了。他非常自責,覺得自己這麼不小心,已經不對;但是自己做錯了事,又見死不救地逃跑更是不對。

之後的每天晚上,他再也沒有好好睡過覺,他一直覺得那對夫妻的靈魂每天跟在他身邊,夜裡的夢魘很是可怕,快把他逼瘋了。

儘管做什麼事情都不順,也一直抱著罪惡感痛苦地生存著,但他始終沒有忘記答應阿朱的事,他一直在想辦法存錢,然而他已沒有從前的好體力,只能加加減減地賺一點,節衣縮食地慢慢存,雖然活著,但真的是如苟延殘喘般。等到他存夠了回鄉的路費和給阿朱的錢,再為自己買一套好衣服,才敢踏上回家的路。他心想一定要把錢交給阿朱,而且一定要來找蘇里,希望蘇里能想辦法幫他和那對夫妻的鬼魂打個商量,阿徹個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彌補他的過錯。

蘇里很心痛他的好朋友竟然發生了讓他這麼痛苦的事,承諾他一定會幫忙。

「但這件事可不可以幫我保守祕密,不要讓阿朱和阿古知道,我這麼狼狽地活下來,總算是回到家了,也完成了答應阿朱的事,這樣就好了。我不想讓阿朱知道,我也不要她背負我的痛苦。」阿徹請求著蘇里。

「我曉得了,這件事我自己偷偷地辦,你放心吧。」蘇里可以理解阿徹的心情。

「我唯一可以拜託的只有你了,請你務必讓那兩位知道,我願意付出一切的代價,只要能平息他們的憤怒,就算是要我的命也沒關係。」阿徹激動地說。

蘇里點點頭。

阿徹再次道謝後,便轉身回家了。蘇里看著朋友消瘦的背影,心裡覺得很難受。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20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15

就這樣,十幾年的歲月過去了,阿徹還是音訊全無。他的三個孩子都已陸續成家,而阿朱雖然心裡難免還抱著一絲希望,但還是當作阿徹已經死了,每天平靜地過日子,幫忙大兒子照顧小孫兒,好打發時間;蘇里仍然是村子裡德高望重的巫師,他和阿古的女兒已經嫁人,而他則訓練自己的兒子,為日後接續他的事業作準備。

蘇里的兒子,算是個聰明的青年,也很認真地把巫師當作自己的志業,所以儘管蘇里仍然不斷地在忍受村民無理的期待,但看到孩子時,卻能稍微感到安慰,兒子努力不懈的學習態度,讓他得到力量,也讓他願意相信世界上還有值得他守護的事物,他不可以輕易被擊敗。

就在阿徹離開的第十九個年頭,有一天,村子裡來了一位衣著體面的人,村子裡年輕一輩都不認得他,但是年紀大一點的人則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你是…阿徹嗎?」有位眼尖的鄰居,一眼認出他來。那個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鄰居一看果真是他,便抓著他的袖子往他家裡跑,「阿朱,阿朱啊!是阿徹回來了。」趕忙把阿徹拉回家。

阿朱看到被鄰居拉著走來的阿徹,嚇了一大跳。儘管夫婦倆二十年沒有見面,她還是認得出他,只是老了點,臉上滄桑了許多,好像歷經了不少苦難似的。

阿朱忍不住放聲大哭,一句話兒都說不出來,可是心裡卻有好多話想說。此時阿徹也只能望著哭泣的妻子,自己默默地流著淚。直到阿朱的心情稍微平靜一點,才問阿徹到底這幾年上哪裡去了?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阿徹只是說剛開始出去時,他體力好,能吃苦,什麼苦工都能做,便和商行到處跑,錢也存得很快。沒想到當存好回家的錢,準備回家時,卻在路上被人搶走,一個人在異鄉,錢也沒了,後來又生病,真的很落魄;他沒有臉回到家鄉來,所以就到處打工,掙夠了錢才敢回來。

說完話,就把一大包錢交給了阿朱。

阿朱看到那包錢,哭得更大聲。「誰會在意這種事啊!真是傻瓜。」

阿朱再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他確實就是她盼了多年的阿徹,但是他的臉卻消瘦很多,身子看起來也不如年輕時那麼強壯,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阿朱看到現在的他,只有那件衣服能看,阿朱的心裡覺得很難過。

「人回來了就好,媽媽,你就別哭了!」阿朱的長子並沒有分家,一直和媽媽住在一起。

「孩子都長這麼大了啊!」阿徹看到身旁的長子,心裡很是感慨。

「爸爸,您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去煮點好吃的東西,給爸爸洗塵。」阿徹的長子對這位失蹤的爸爸,實在沒有什麼印象,畢竟爸爸離開時,他才四歲。

阿徹的神色看起來不怎麼踏實,像是心裡還藏著什麼事一般。但自從把錢遞給阿朱後,他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和全家團圓吃飯時,他只是淡淡地笑著,安靜地吃著飯。阿朱和他作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當然看得出阿徹心裡有事,但是念在他剛回來,或許也累了,她雖然擔心,但還是把話先放在心裡,來日方長,改天再問他吧!

隔天早上,阿徹起了個大早,連早飯也沒吃,便馬上跑到蘇里家去。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19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14

到了蘇里二十五歲那年,古鐵就決定把巫師的頭銜讓蘇里繼承了。在經過一連串昭告天地的儀式之後,蘇里成為這個村子裡正式且唯一的巫師。

蘇里非常喜歡這個工作,他覺得能以這樣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是太好了。

除了舊的禮法儀式之外,蘇里不斷地把自己新開發的法術加入;但在以此為職業,實際接觸各種事件後,蘇里才發現法事不只是咒語和儀式,對於不同的事主、不同的目的,在方法上也該有各自不同的差別才對。

歷經剛開始幾年的磨練,蘇里的法術越來越出神入化,蘇里和阿古的兩個孩子,身體也一直都很健康,沒有得過幾次詛咒病。

但是,在蘇里對所有法術越來越上手的同時,他卻漸漸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在古鐵擔任巫師的時候,由於他對於法事的漫不經心,所以使得村民也把法事當作是一種儀式而已,樣子做到了就好了。病沒有治好、無法歡慶豐年,人們也不會責怪他,反正他們已經覺得事情就是這樣。

而蘇里上任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蘇里作法事的模樣,讓所有人都感動,法事不再只是空洞的儀式,而是會產生實際意義的行為。疾病會被醫好、土地的收成也改善、豐年時釀的酒喝起來更是香甜,而蘇里的收入比古鐵多上好幾倍。古鐵對於這樣的變化倒也不以為意,反正兒子是他的,蘇里做的好,也是他的榮耀,他只要安享這樣的成果就好了。每天喝酒打獵,或者帶著阿黎到處去玩,日子過得很愜意。

不過,過了幾年,情況又改變了。蘇里依然是對於法術非常投入,但是人們的胃口卻像是被養大了一般。

村民漸漸覺得請蘇里來幫忙,會有成效,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蘇里往往考慮的比村民自己想的更多,所以村民更是老愛期待蘇里會有讓人驚喜的表現,然而,「預期」通常只是一種自以為是,當蘇里並沒有表現出他們「預期」該有的驚喜時,他們便顯得很失望,因此偶而會對蘇里有所抱怨。

蘇里並不是不知道村民的想法,但是他並不想作個譁眾取寵的術士,對這樣的期待也深感無奈。他依然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只是這種情緒累積久了,會讓人覺得疲憊。

在這樣的情況下,蘇里曾有一、兩次因為身體不適,病倒在床,而回絕了工作。但是村民們卻不相信蘇里會生病,他們覺得有力量如他的人,怎麼可能會生病呢?自己應該可以把自己治好啊!

這樣的揣測和懷疑,便使得蘇里的兒子得到了詛咒病。

蘇里一看兒子發高燒,就曉得這不是一般的傷寒,而是有人對他不滿意。雖然蘇里知道自己並沒有理虧,但是也沒有和村民解釋的必要,不過這樣的氣氛是讓他的心裡有點受傷。

阿古也安慰著蘇里:「我們自己做的沒錯就好了,別人遲早會理解的;你又不是鐵打的,難道非要在祭壇前累到昏倒才行嗎?」

「我明白的,你也可以明白我就太好了。」儘管蘇里是這樣坦然地回應著阿古,但是他心裡其實還是不好受,他一方面對村民的舉止有點難過,但另一方面也有點自責,擔心自己是不是還沒有盡全力。他只能勸自己不要在意這些事,人們老是只看到自己的問題,而不管別人在承受什麼樣的事。

「你要往遠處想,孩子們現在還這麼小,你如果馬上就累病了,他們也無法分擔你的工作啊!為了全村的生活幸福,你得好好照顧好自己才對。」阿古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總是盡量體貼別人,而忽略了自己。

蘇里點點頭,覺得阿古說得沒錯,為了全村好,他不應該被這樣的流言給擊敗。

*   *   *

而阿徹自從數年前一別後,就一直都沒有回家。阿朱為了這件事很著急,曾找阿古一起到施娜的哥哥家去打聽阿徹的消息,但是親戚們只說早就和阿徹沒有聯絡了。

阿朱聽到親戚們已於阿徹失聯時,心裡既自責又難過,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每天都以淚洗面。蘇里夫婦只好常常去陪陪阿朱,幫忙阿朱照顧孩子,阿古常安慰阿朱要打起精神來,好好把孩子帶大;而蘇里為阿徹卜的卦裡,都顯示阿徹還活著,蘇里告訴阿朱,或許再等一等,阿徹就會回來了。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17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13

在那天之後,古鐵真的對於蘇里大大改觀,並且只要一有時間,就會把自己所有會的東西都教給蘇里。

蘇里確實學的很快,也很投入,他試著去練習爸爸教他的東西,並且會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好讓法事的流程更完整;看蘇里作法事,就像是看一場表演一樣,有層層的情緒,舞蹈時的韻律感也讓人著迷。

蘇里二十二歲那年,古鐵幫他安排了一門親事,和媽媽同鄉的女孩阿古結婚,阿古的個性很安靜,不太多話,不過性格也很溫柔,和蘇里相處起來還算是愉快。蘇里的好朋友阿徹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和一位叫阿朱的女孩成親。

蘇里結婚後不久,有一天,阿徹來到蘇里家。阿徹告訴他,明天他就要到外鄉去打工了,在出發前,特別來看看蘇里。

「嗯?」蘇里對於阿徹要外出工作的事有點訝異。「發生了什麼事了嗎?你為什麼非得這個時候去不可,阿朱不是才剛生了孩子,而且老大、老二還那麼小。」

「蘇里,說起來真的有點不好意思,當初我討了這個老婆,是因為她長得讓我喜歡,就請人家去幫我講了這個親事。」阿徹接著說:「只是啊,等她嫁過來以後,我才曉得她的爸爸揹了一些債,以前我丈人自己還能賺錢,所以這債不用我家女人操心,不過這半年來,老丈人身體不好,沒有辦法下田了,看阿朱每天為這件事擔心,我也該為她想想辦法才是。但是如果只靠我們家那點地,頂多只夠我們一家五口吃飽,要幫老丈人還那幾千塊錢,我還真的是還不起。剛好媽媽有認識的親戚在外頭打工,我想我也去外面闖一闖,不一定可以湊點錢給阿朱。」阿徹摸摸自己的頭,嘆了口氣。

阿徹還真的是個老實人,明明阿朱家裡還有個哥哥,阿徹確實沒有必要想辦法承擔這件事的;只是他看到阿朱為了這件事煩惱,他的心情就好不起來,阿徹知道媽媽的大哥一家人在別的城鎮裡幫人家拉車,一天可以賺二十幾塊,如果自己也去做,而且努力一點,或許一、二年就可以把錢賺回來。

「這樣啊,你現在要去外頭工作,那麼家裡的地要誰來耕種?安排好了嗎?」蘇里關心地問。

「嗯,現在都已經包給人家種了,別擔心,都安排妥當了,妻小的生活都夠用。」阿徹回答。

蘇里似乎看出了阿徹的心思,便和他說:「阿徹,你就放心地去吧,賺夠了錢就快點回來,家裡有老婆孩子在等著你。」

「我們兩家都那麼熟了,以前施娜阿姨那麼照顧我們一家人,現在是我們家報答你們的時候了;我會讓阿古常常到你家裡走動的,可以陪陪阿朱也好,有什麼事也有個照應。」蘇里又說。

「真是謝謝你了。你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多有意思;你打鼓、我唱歌,還有我們一起去偷看古鐵叔叔作法事的事,我每次一說『跑囉!』你不管趴在多高的牆上,都得慌慌張張地找地方跳,然後我們跑得比什麼都快,真是笑死我了。想到那時候的我們,我就直想笑,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很開心,每天只要玩就好了……。」阿徹邊說邊笑了起來。

他倆又聊了一會從前的事,一說起往事,他們就像是永遠講不完似的。

「蘇里,現在古鐵叔叔這樣支持你,真的是太好了。身為你的好朋友,我也覺得很光榮,我還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回來,但你也要好好加油啊!」

「謝謝你,阿徹,我一定會很努力的,就像一直以來那樣;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去外面不比在家裡,什麼事自己都要多注意一點。」蘇里向阿徹道謝。

「好啊!那就這樣吧,在此先和你告別。」

阿徹和蘇里揮揮手,就和蘇里分別了。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13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12

「我就說啊,這是個好方法。」正平前輩笑了。

「前輩果然是很厲害。」大祭司也覺得很妙。

大祭司和吉哥在小海角分開後,就回到草原來,成為我們一起守護海角的好伙伴。我們一直在這裡看著新誕生的吉哥,而且為這個蘇里感到開心,他天賦的敏銳和善良又純真的性格,讓我們很感動;我甚至以為吉哥是不是已在蘇里的世界裡,治療好明四郎時代受的傷。

蘇里在自修舞蹈時,我們就會和他互動,他的動作其實都幫他打通身上的氣脈,如果一開通,我們三個只要誰看到,就會傳一些能量給他,這麼做會讓他的身體好一點。

但是他的爸爸古鐵不讓他當巫師的事,讓我們覺得很沒意思,畢竟蘇里想做,就讓他去做啊!何況他的心意純正又敏銳,一定會成為一位好巫師的。有這樣的人來當巫師,也才能讓那一帶的神靈得到慰藉。

不過,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叫古鐵改變心意,如果我們這樣做的話,那並不是古鐵真的心意,除非他自己有了這樣的念頭才行。但眼看蘇里都成年了,問題還是僵在那裡,對誰都沒好處。事情拖下去,對古鐵、蘇里、阿黎,甚至是村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那我來想個辦法吧!」正平前輩有一天看著海角時說。

「前輩,你想做什麼?」我問。

「想辦法讓古鐵改變心意啊!」前輩說。

「這樣好嗎?」我問。

「其實並不用真的去叫他改變啊,我們只要試著影響他們就好了,安排一些機會,讓天時、地利、人和,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的造化了。」大祭司在旁幫著說明。

「但是前輩,你打算怎麼做呢?」大祭司接著問。

「很簡單啊,只要我們安排一下讓古鐵生個重病,再讓蘇里有機會救他,並且讓古鐵發現這件事。我想事情可能就會有轉寰的餘地吧!」前輩說著。

正平前輩最喜歡做這種事了,老是喜歡幫人類的忙,只是對於大部分人類來說,往往會把他的善意當成一種楣運。你想想,一般正常的人不會覺得生重病是好事,只會愁苦慌張,也因此常會把勇士們辛苦配好的一副牌給搞亂。

所以當正平前輩想要這樣幫蘇里時,其實我有點擔心,如果蘇里錯過了這個機會怎麼辦。

正平前輩於是去搧動蘇里村子裡的神靈,讓古鐵生病,然後我們三個就在海角守候著接下來的發展。

現在看著古鐵與蘇里相擁而泣的一幕,我心裡開心地想著:「還好,蘇里接到了我們配好的牌。」


Posted by odili0210 at 23:11回應(0)引用(0)九個故事
 [第一頁]  [8]  [9]  [10]  [11]  [12]  [13]  [14]  [最終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