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漂浪

　連續看到疑似中年婦女困頓於日常生活的散文，甚至得到文學獎。不知，是這個島嶼的歐巴桑怨念大舉出沒？或者，我見山是山，因而有了共鳴？

　投入一個替朋友救火的案子，很有節奏地忙亂了一陣。但，並沒有飛翔的感覺，如同一列台鐵，拖著上了年紀的車廂，努力讓自己準點；不過，充其量只是準點抵站而已，再怎麼拚命，也沒有成為高鐵的幻覺。

　因著另一個朋友請託，跟他女兒長談記者工作的天寶遺事(輔導課作業，啊，我們的兒女也逐漸到了考慮生涯規劃的年齡)。我說，記者的必要條件，是懷抱一顆期望社會進步的心，她很訝異，我則對她的訝異感到很訝異。

　莫非，這是侏羅紀世代的媒體思維了嗎？

　我其實也訝異自己還能這麼說，畢竟，當初覺得漸行漸遠才選擇逃兵，現在的距離也相當朦朧。但彷彿初戀情人，即使他禿了、腫了，我依然無法忘記投身這個行業的初衷。

　日常的人生，日常的腦袋，國王企鵝半真半假說我不浪漫的頻率增加了。沒有翅膀的我疲憊地笑著，拍拍雙臂，又痠又麻，啊，又到了該去給中醫喬一喬的時候了嗎？

　最近聆聽幾齣朋友的愛情悲喜劇，不知該為她們悲？抑或喜？

　有些是新歡，有些是舊愛，都不約而同面臨關卡。

　有的日復一日走著重覆的道路，偏偏遠眺不清未來的風景。

　有的想給對方驚奇，結果自己受到難以平復的驚嚇。

　更複雜的，是原本友達以上、戀人未滿，有意無意跨越了那條換日線，卻發現彼此反而迷航。

　或許，世情變化萬千，我們總希望將人簡單分類，例如血型、例如星座、例如生肖、例如命運價值幾錢幾兩。

　感情也復如是，若可以A、B、C、D，對號入座，該有多麼輕鬆。但，也多麼無趣就是了。

　戀愛當然沒有公式，失敗的愛情卻似有定律隱隱浮動。

　你愛的人，他不愛你。

　愛你的人，你不愛他。

　以為他愛你、你也愛他，後來卻發現有一方屢屢劈著博愛座不捨起身。

　挫折的時候總會呼喊，那個真命天子或真命天女啊，究竟在地球的那一端？

　終於來了，我想，這樣的一天終於來了。

　讀書讀到哀哀叫的企鵝王子說，小學生好辛苦啊，真希望明天就變成大人。

　歐巴桑我，對他諄諄教誨：想要長大，必須先儲備許多能力，才能順利轉大人喔。

　真的嗎？企鵝王子的目光頗為懷疑：大人要有能力，那，媽媽妳倒底會什麼呀？

　喂喂，先生~~~，那你說好好吃的菜、好好聽的搖籃曲、還有每天陪伴你閱讀、作功課的時光，難道都不算數？難道都不厲害？

　嗚~，換成歐巴桑想要哀哀叫。

　被當成不存在。這樣的一天，終於來了。

　如果要歸類，米果，應該是屬於療癒系的。

　材料單純樸實，嚐起來卡滋卡滋。

　質地爽脆，不過，對於牙口不好的人，倒是很溫和的，柔情待之，也就化了。

　你可以吃巧，也可以吃飽。

　無論飢餓或不那麼飢餓的時候，都深具撫慰效果。

　這樣的特質，冠在即將出版《綠豆椪的偏見》的米果身上，果然人如其名，有幾分道理。

　這樣的時刻，請關燈。

　聽著聽著，大家都笑了。

　在黑暗之中，真的，會有鑽石嗎？

　開始試戴多焦眼鏡，這才發現，自己嚴重欠缺「後青春期」的準備。

　以前的工作，蠻像迅猛龍的，行事講究快、狠、準，雖然現在逐漸過渡成為雷龍般的身材，或許還是深受殘餘記憶的驅動。

　於是，明明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情，歐巴桑卻習慣將每件事情的Timing都抓得很緊，彷彿時時需要奔跑著的錯覺。

　這樣的心態，在「後青春期」是很不適宜的，尤其視茫茫而必須開始多焦生活的此刻。

　因為，給近視兼老花又愛美「歐字輩」歐巴桑、歐吉桑使用的多焦眼鏡，運用漸進多焦點鏡片原理，距離遠中近都有不同的視角。

　自以為還是迅猛龍的雷龍歐巴桑可就慘了，移動速度又快又狠，透過多焦鏡片看世界的眼睛，往往來不及調整遠中近的焦距，很容易就暈了。

　更怪奇的是，鼻樑正中與兩旁眼尾的鏡架，在視線之中揮之不去，如同生了根似地。

　不舒服啊不舒服。加上氣候變化劇烈，每天清晨都稍稍感覺天眩地轉，分不清是多焦的視線模糊？或者眩暈症又輕微發作了？

　原來，失焦是如此痛苦的領悟。

　這幾天，歐巴桑突然很想當日本人。

　我的老爸，成年之前接受的是日本教育，而他的兄長、我的伯父更移民沖繩，最後歸化成為日本人。

　幼時，聽他叫喚友朋，總是某某桑。隔了這麼多年，他唸著我日本名字的尾音，也依稀在耳畔。

　首度出國旅遊就魂喪異域，他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或許是，沒有機會踏上他曾經視為母國的土地。

　相隔數載，我與國王企鵝到京都自助旅行。那五天，我忍不住對著許多景物思索，這，是老爸傾心的文化。

　但我那時並不想當日本人。這個民族的繁文縟節，令我害怕。

　不過，看多了《料理東西軍》、《電視冠軍》之類的日本節目，不得不讚嘆，他們注重細節的龜毛，確實不無道理。

　但，我還是沒想過要當這樣的日本人。

　直到9月23日，秋分日，居然是日本的國定假期，日本股市休市一天。

　秋分，「暝日對分」，也是預占水稻收成的豐欠與否的日子。

　將舞蹈當成復健，新課程是《夢想情人》，老師對著滿屋歐巴桑說：要努力成為自己的夢想情人喔！
　夢想啊~~~，如此似近又遠的字眼。
　這幾個月，有些好玩的事情發生，也有些不開心的狀況在持續進行。
　令人不開心的是大環境，明明農曆七月已經過了，政治阿飄依然無所不在，每天透過電視機LIVE魔音穿腦。
　還有那個「六三三」事件，股市四天就跌了633點啦，何必還要等八年？拜託喔~~，不要再散播沒有根據的說法了啦，什麼都推給國際情勢，那我們擺一盆緞帶花當總統就可以了啊！
　我覺得，他們最可惡的，不僅是將人民割裂成不同色塊，也不僅僅是貪、是笨、是欠缺基本的反省，而是一次又一次，摧殘踐踏我們夢想的快樂。
　哀，莫大於心死。
　失去夢想，將同時失去人生的動能。
　你們這些討厭鬼，可以拿走我們的鈔票、騙光我們的選票，卻休想淘空我們繼續追尋下一個夢想的靈魂。
　休想！真的休想！

　腳底筋膜炎，路都不能多走，真煩。

　中醫要我天天報到，不過，歐巴桑「蠻皮」，去了兩趟，症狀稍緩就算啦。

　大熱天，包個紗布真不是滋味，而且很快就起了疹子，實在受不了。

　更難受的是動彈不得。原本經常刻意快走流汗的，現在卻彷彿成了障礙人士。

　好個富貴腳啊，忍不住自嘲，年紀大了，兩百元有找的硬底便宜涼鞋，再美也穿不得。

　還是，乖乖套回模樣呆蠢卻舒坦的勃肯或氣墊鞋吧。

　小企鵝的學校園遊會，結束前，老師宣佈：「愛心媽媽請到前面來合照。」

　歐巴桑我不由得退後幾步，跟另幾位女子相視而笑得有些尷尬。

　呵，我們都算是，沒有愛心的媽媽呀。

　老實說，我對小孩的負載量有限，超過一定額度就可能當機，從來沒想過要擔任愛心母雞，引領一堆別人家的小雞趴趴走。

　想當年啊，不就是因為罹患小孩恐懼症，所以打死也不肯當老師的嗎？

　就算是臨時幫忙的愛心任務，萬一忍不住七竅生煙，可不就天下大亂了。

　謝啦謝啦，還是在小企鵝同學面前，保留一個溫柔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