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漂浪

　身為大眾媒體退除役官兵，一年多以來，近乎將電視新聞台鎖碼。不過，T台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很難沒有感慨。

　不少新聞同業嘆息這是歷史共業，我並不以為然。

　各人造業各人擔，T台自己種下什麼因，就結出什麼樣的果，其他什麼A、B、C台或報章雜誌亦復如此。

　包括T台在內的許多媒體高層，如今以什麼樣的價值觀養成記者，各自心裏有數。如同父母一天到晚領著孩子闖紅燈、鼓勵他們違規走捷徑，一旦出了車禍，又怪交通號誌不良、動線規劃不當，然後刻意辣手痛打孩子給眾人看，根本是另一場戲而已。

　世間冷暖，牆倒免不了眾人推。T台落難，有恩的不見得報恩、有仇的必定報仇，平日積怨甚深者趁機討老鼠仔冤，眼紅已久的「友台」下重手搶奪市場，都是人性或獸性之常。局外人看著反胃，或者像阿潑覺得消化不良，也是莫可奈何。

　「出來混，總是要還」，歸咎大環境不佳、譴責個別記者有失分寸，僅僅治標而已。

　所謂共業，很容易變成推拖。市場證明，不是所有媒體都必須替財主或黑道行銷才能存活。

　兩隻小企鵝的學習軌跡相似，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發展。

　企鵝公主幼稚園開始在YAMAHA學琴，足足上了六年；小三打桌球，很快選入校隊；練了一年中國功夫，雙節棍揮得虎虎生風；小六迷上攀岩，升國中的暑假就正式拿到確保卡。

　認真踏實的處女座，學什麼都很專注。

　企鵝王子學琴，音感很好，耐性缺缺；上了小學，同樣追隨姐姐的桌球老師，入門頗快，進步有限；他也報名學校的攀岩課程，不過，消耗體力玩票而已。

　寒假到青少年育樂中心的專業岩場試攀，居然破了他們的記錄───足足掛在岩壁80分鐘不敢下來，最後多虧一位善心的美女姐姐半哄半摟著，才算脫離險境。

　這學期，功夫班開課，讓他去練練身體。

　看著好笑，馬步沒蹲好，活像正在戲耍殭屍亂跳的把戲。

　春天，似乎是燕子的季節。

　小企鵝學校附近的一排商店，逢春就看到飛燕往返，彷彿捎來即將回暖的訊息。

　仔細觀察，陳舊壁頂還有著昔日燕巢的痕跡，如今卻被商家安排以人工的稻草鳥巢代替。

　燕子倒是不在意，依然忙進忙出。不知何時，甚至有了張著大嘴索食的新生命。

　昨天趕回老家探望婆婆的時候，在高速公路西湖休息站也發現眾多燕蹤，藏身很美的黃土泥巢，或者隨意休棲在龐大的燈罩箱。

　習於尋常百姓家，牠們不知可曾與王謝堂前的同類相遇過？

　所有的事都辦妥了。

　那一刻，我們坐在塔前的長階梯，凝望遠方延伸的高架軌道，一隻蒼鷹在身後的天空盤旋。

　阿公可以每天看高鐵來來去去呢，幾個已成年的外孫們拭乾淚水笑談著。

　他們的童年，是跟隨外公外婆成長的。這些日子，多虧他們幫著忙進忙出，孫女們幾乎片刻不離阿嬤身旁輪流陪伴。

　思想傳統的公公當然重男子，在我們結婚前，他明明已擁有十二名男女外孫，還是巴望著早日延續香火，甚至特地抄來所謂清宮秘方，慎重叮囑依著時辰就可以養出男胎。

　新婚的我們不曾當面爭辯，內心只覺得，生男生女又有什麼關係呢？！

　隔了多年，秘方不知流落哪裏去了，家裏卻總算如他所願有了男丁。然而，內孫尚幼，真正貼心的，畢竟還是他幾個女兒生的異姓孫兒，連日摺了朵朵蓮花、數不盡的金元寶，都是他們真誠的孝思。

　

　這段時間，朋友們以為我應該很忙，其實並沒有。事情來得倉促，我又必須留在台北照顧小企鵝們上學，內心雖然沈重，不少相關程序要配合，也開始規劃設想未來種種可能的變動，生活步調卻暫時沒有太大調整。

　79歲的公公，算是在睡夢中走的，那個瞬間似乎未曾遭受太大的苦，親人也以喜喪的名義來辦理。

　或許，他的磨難，去年接受大手術的時候都苦過了，這也是令人最不捨不解的部份。因為過年回家看他的氣色及胃口都恢復不少，只是重聽日益嚴重，彷彿漸漸處於跟我們隔絕的另一個世界，原本就語言隔閡而不易相互理解的公公與小企鵝們，溝通起來更加費力了。

　沒能多說幾句話，大概是面對長者往生最常有的遺憾。

　比較驚駭我的，是台灣傳統禮俗的繁瑣，跟當年處理父親後事相比，許多作法真是聞所未聞，或許是南北差異，也可能觀念不同吧，例如據說必須照三頓在靈前慟哭、整天跪著燒腳尾金等等，都是我所不贊同的。

　忍不住主張，不要再讓往生者戀戀不捨，定時捧飯上香等儀式是應當的，三頓慟哭就免了吧。然而，老家親友是否真心接受、會不會在背後批評「哭得不夠」不知禮，我也無從得知。

　因為工作關係，這幾年春節的年味格外淡。為了維持團圓傳統，往往中午就必須吃完「年夜飯」；別人的年過了一半，我們才匆匆收拾行囊返鄉；趁著年假結束前，再搶下一點點時間全家出遊。

　父母兒時那種因為熱鬧而感覺富足的年，相信小企鵝是體會不到了。

　不過，仍然努力建立家族的過年儀式，每年選擇一個定點，希望他們靜靜體會台灣山林之美。

　很喜歡phoenix54最近寫的：家人在哪裏，家就在那裏！

　或許，企鵝在哪裏，年就在那裏。

　今年落腳大雪山，早在一個月前就預約民宿高濱小築。倒數計時幾日，愛作夢的國王企鵝緊盯氣象預報，盼著能夠遇上大雪，讓企鵝王子也跟著幻想起來；務實金牛座的我猛搖頭說，下大雪就上不了大雪山了。

　La new熊迷的企鵝公主，則是早早規劃要拍下「熊出沒，注意」的告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