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3,2006

賦別之一:冬夜的溫度

  「妳真的是條蛇耶。」他愛憐地摟住她纖細柔軟如水蛇一般的腰,這麼說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嘛,你現在才相信喔。」她眼兒一瞟,笑得媚極了,把雙腳盤住他的身軀,宛如盤在一棵大樹之上。

  是曾經這麼說過沒錯。

  「我是蛇唷,蛇變的。變溫動物都是容易凍死的,所以我也很怕冷,非常、非常的怕冷。」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提及自己的話。他們當朋友已經夠久的,卻只停留在泛泛之交,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發展。直到某年耶誕夜,寂寞的他忽然很想有個人陪,於是約了她出來。她搓著雙手,突兀地這麼說道。

  在那個當下,也許是滿街閃爍著的耶誕樹的催眠,也或者是十二響教堂鐘聲之後雙雙對對在身旁親吻的催化,他忽然忘情地握住她的雙手,對她做出承諾:

  「那麼,以後的每個冬夜,讓我給妳溫暖。」

  之後,他們的故事就此開始。

  她還真的不是普通的怕冷。整個冬季都把自己包得密密實實,睡覺的時候也非得滾兩床棉被才能入睡。有時他鑽進她的被中,觸碰到她的手腳,仍然是剛從冰庫裡拿出來還未解凍的死冷。

  「好冷。」她總是這麼說。

  於是他想盡辦法要令她覺得溫暖。同床共枕時緊緊的相擁直到睡著,多加一層電毯在床上,買了特大號的熱水袋塞進棉被裡,不管什麼方法他都嘗試過了──

  「好冷。」她還是這麼說。

  他們就這麼在一起互相取暖的過了兩個冬季,他也不自覺的習慣被她所制約。每逢天氣開始轉涼,他就會心神不寧,想著她今晚會不會又冷得難以入眠。台灣的冬季特別濕冷,晚上,還是去她的住處陪她好了……

  冬季的他,每天上班時間都顯得特別晃神。

  又是一年的耶誕夜。加班的他一樣擔心著她怕冷的孱弱身體,會不會因為這波寒流來襲而又著涼生了病。想著想著,忽然想通了什麼,豁然從辦公桌前站起,收拾東西,匆匆在街上的珠寶店買了一只樣式簡單的戒指,直奔她的住處。

  路上他撥了個電話給她,告訴她再十分鐘就會到。

  卻只聽到她淡淡的語氣,說,我們還是分手吧。

  嚇傻了的他,吶吶的問為什麼。

  「因為我是蛇,我怕冷。」她說。我需要足夠的溫暖,讓我能夠支撐過每個冬天。而你並沒有實現你給我的承諾。

  「不,我是這麼的努力想讓妳感到溫暖,可為什麼妳還是覺得冷?為什麼?我的體溫難道還不足以使妳不再寒冷嗎?」他含著淚抗議。

  電話彼端沒有回應,喀嚓一聲,掛掉了。

  他在寒流來襲不到十度的低溫的夜裡,獨自佇立於昏黃的街燈下,失神地抬頭望向天空。在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天上飄下片片雪花,為了他在今夜失去了一個最愛的女人。

  水蛇般的女人。

  不知發呆了多久,當他回神過來時,卻發現自己嘴裡多了一個異物,吐出來一看,竟然是隻飛蛾。還來不及驚詫,他看見眼前又飛過一隻昆蟲,親眼目睹自己的舌頭反射性地吐出把空中的昆蟲黏住,送進嘴裡。

  原來如此,他苦笑地慢慢倚著街燈蹲下,闔上眼睛。

  他感覺自己也在迅速失溫中。

Posted by obawen at 樂多Roodo! │21:41 │回應(4)引用(0)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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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屏好像很喜歡把人物搞成一軀多命,或者人與其它共存哦
看到最後幾行時覺得有點兒冷
蠻有氣氛的
並且讓我想起自己寫的東西..也是跟蛇有關的 ^ ^
Posted by 穆子如 at December 15,2006 21:23
小穆,其實我覺得,
「人跟一般動物沒什麼不同。」:P
至於一軀多命,很顯然跟本人的精神分裂有關。^^"
Posted by 屏翳 at December 15,2006 22:44
冬天真的來了
(雖然也有點反反覆覆地)
在阿屏妳眼睛炸掉以後
我家的陽台感覺空涼好多啊...T T
(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顯得太熱鬧了)
眼睛好點沒啊
祝你早日康復喔!^ ^
Posted by 穆子如 at January 12,2007 19:19
謝謝小穆還來我這邊澆水啊~
我自己都快忘了有這個地方了呢……^^"
話說賦別之二我也該生出來了,
不過最近就是一個懶……。
眼睛時好時壞的,睡得多就好,睡得少就壞。
我發現這樣折騰了一個多月,
眼睛已經開始變形了,好可怕~
有點睜不開,原本就已經夠小的說。/__\
我二月會跟阿紅去北橫山上玩個一天,
小穆要不要參加?XD
也約阿雲和101一起來吧!
我再熬一個禮拜就可以放寒假了說……。
Posted by 屏翳 at January 19,2007 2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