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侍の陣 Freelance Formation

有時候歷史的面相，就有如拼圖一般，可能由許多偶然串成，卻成為一種必然！有「歷史之父」之稱的希臘學者希羅多德Herodotus，他在寫「歷史」一書時，參考尊重希臘當時各種神話傳說，並以希臘人的立場來敘述歷史。而和他相對照的雅典的歷史家多奇底德 Thukydides，他在寫「戰史」一書時，就採以實證的立場，而不特意偏袒哪一個國家，來記述完成他的著作。其實至今仍很難評斷，到底歷史的詮釋，究竟是哪一種方法才是完全正確？

而當我們在讀歷史時，不管是日本或中國或台灣的歷史，應該也是面臨如此狀況，也就是很難作絕對對錯的判斷，也不應輕易遽然作武斷的判斷，而應該是由歷史事件當中，看能否獲得認識和經驗，進而能做為檢視現狀的參考。我自認是經驗主義者，因此在看日本明治維新這段歷史時，對於吉田松陰的草莽崛起的觀念提出，就可能會有比較性的偏重看法。甚至反過來說，沒有吉田松陰這種庶民崛起，突破日本千年的封建身分制度的束縛，可能明治維新，就無法那麼順利、或許會更加延遲，或者如清朝變法般，功虧一簣也說不定。

吉田松陰在松下村塾，教導學問、兵法、學識、觀念，但是首先實踐他的理論說法的，可能是要屬「奇兵隊」了，奇兵隊的產生，就是一個典型的偶然因緣際會。當時清朝連著兩次鴉片戰爭洗禮，也先給了日本對西方，有一個粗淺認識，至少給日本的有識之士，一個先前教育，這也可說是日本比清朝，或是後來的中國幸運之處。當時西方的船堅砲利也籠罩日本，倒幕的兩藩薩摩藩(鹿兒島縣)和長州藩(山口縣)，一個面臨在太平洋的前端，一個扼住進入瀨戶內海的出入口，和西方勢力接觸衝突的機會，遠大於其他地方，幕府面對西方強權的一籌莫展、和軟弱妥協，使倒幕的氣氛與日俱升。

另一方面體制中的軍隊，一直是由身分制度中的武士所獨佔，面對西方的槍砲，日本武士的舊式兵力根本無力抗衡，面對西方勢力的予取予求、節節敗退，使一般庶民，對幕府的能力和武士的實力失去信賴。所以松下村塾的門生高杉晉作，受吉田松陰『西洋歩兵論』的影響，就以自衛保護鄉土、組織新兵力，也就是不限武士階層，而以一般平民農民為招收對象，而為何取名奇兵隊？據說是因為當時，這種類似清朝的團練，衣著襤褸，被一般武士取笑為「変な兵隊」(奇怪的軍隊)，相對於正規軍所以以奇兵為隊名。

奇兵隊的出現，事實上在當時可能被視為，一種草莽的想法和做為，也常招致正規武士的歧視和訕笑，但是高杉晉作卻對隊員們說：「沒錯！你們就是奇怪的兵士，所以才叫奇兵隊！把所有被取笑的恥辱和憤怒，保留起來，他日戰場上和正規軍隊對戰時，好好出這口怒氣！」，而這也成為日後日本陸軍的傳統精神。而這種突破身分制度的作法，也在日本歷史上，平等的價值思考成為先鋒！而山口縣也成為日本民主制度，平等精神最進步的縣，一直到昭和時期的部落族平等問題最少的縣。

而奇兵隊的初試啼鶯，是1863年的下關戰爭，正規軍的武士，不堪西方軍隊一擊一敗塗地的翌年，1864年英、法、荷、美四國聯軍，動用了之前三倍的軍力6000兵力，卻受到奇兵隊頑強的抵抗，而使西方勢力接受講和，放棄租借佔領彥島的要求。而後也因此使長州藩，成為幕府開國政策的最大阻礙，因而招致幕府出動五萬大軍，攻打「幕長戰爭」。可是幕府的烏合之眾，卻被含奇兵隊4000兵力的長州軍奇襲而敗退，使幕府的威信崩潰，同時也給討幕運動，一記最大的強心針！


西鄉隆盛等倒幕人物勢力，幾乎是一直在京都，可能觀風向、伺機的多，促成倒幕勢力積極集結的幕長戰爭，應該才是分水嶺！也就是朝中公卿岩倉具視，才和西鄉隆盛等薩摩勢力結合，正式終結幕府勢力。如果沒有草莽勢力的先頭衝鋒陷陣，實際應屬風向雞派的西鄉隆盛薩摩勢力，可能無法取得朝廷勢力的加注，甚至鳥羽伏見之戰，勝敗可能就改觀，之後的明治維新，也可能胎死腹中。

從草莽崛起到奇兵隊的出現，可能是造就了明治維新的契機的主要因素，無數的弱小、無數的偶然，卻可能形成一個驚奇的歷史必然！這是我在517前夕，舉這段日本歷史故事，鼓勵台灣人、也鼓勵綠營的政客，不要過大評價自己，但也不要過小評價，每一份真誠但草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