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23日
阿鑫
學校的老師喜歡喚阿鑫上台來作數學運算,或是回答課堂問題。我常妒忌他的聰慧,也服氣他不怯場,每當老師示意要同學回答問題時,我的手始終沒有勇氣舉起,就任由阿鑫把答案寫在黑板上,回頭換取同學欽佩的目光。
因為我是轉學生的緣故,返家的路隊裡,老師要阿鑫送我回家,原來我和阿鑫住的近,只要散個小步就到了。
街角巷子口的雜貨店,糖罐子很令孩子們著迷,我和阿鑫喜歡四塊錢一包的科學麵,我常常仰頭看著阿鑫,覺得他連吃科學麵的樣子都很有家教。
倚著雜貨店牆邊吃科學麵的年紀,那時候孩子的我,沒料到阿鑫的膚色會曬得像現在這麼黑,也沒料到我會和模範生班長成了莫逆之交。
當阿鑫用功的時候,我總是出些玩耍的主意,阿鑫家裡是單親家庭,我結識他時,他家中除了老爸以外,還有一棟空盪盪的房子。
中學時的阿鑫在升學班,為了讓我們兩人都可以暢快的玩三國志又不被挨罵,理所當然,阿鑫肩負起輔導我成績的重責大任。
雖然我的幾何和英語沒有因此而起色,不過三國志從一代玩到三代,闖關無往不利。
15歲那年,阿鑫去念了據說美眉不少的台中商專,過著一邊念書一邊打工。
所謂打工是那種在鷹架爬上爬下的工作,很少人能夠知道,工地裡15的孩子並不是輟學生,而是品學兼優的清寒家庭孩子。
工地裡,阿鑫並沒有染上抽菸的惡習,他總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些什麼。
日子一久,沒看到阿鑫認識什麼美眉,倒是因為工作的關係練就了一身黝黑的肌肉。宗鑫的手長滿了繭,有的深些,有的淺些,他用長滿繭的手扛工地裡的重物,也拿來運算數學式子,甚至來拿畫筆。
其實他可以去兼兼家教或什麼的,可是阿鑫卻沒有。
專二的阿鑫醉心於美術,白天總是窩在台中商專的美術社,畫素描、寫變體書法字,晚上返家後還要教我握麥克筆。
後來我迷上了廣告設計,也喜歡塗塗畫畫,原因肯定和阿鑫脫不了關係。
後來阿鑫漸漸出脫了青澀的少年時期,變的挺風格獨樹的。
有一回他失蹤了七天,在阿鑫家空蕩蕩的房子裡,我慌張極了卻又尋不到他。
「我只是和我的單車出去玩玩而已。」事後他無辜平緩的說。 他說出他這幾天騎單車環島的經過,包括露宿國小教室,吃了幾天的泡麵,還有一些讓我訝異地張大著嘴的事。
原來這個阿鑫和以前那個玩三國志的阿鑫不一樣了,他有著我不知道的勇氣,而且,似乎還蠻有自己的主張呢!
從那次事件之後,阿鑫就經常計劃著旅行,用那台放置在大廳門口的自由車。
有一次我湊熱鬧的跑去阿鑫打工的工地,粗心大意的我沒多久就受傷了,後腦勺還因此而縫了幾針,而且在我傷口施工的醫生挺惹人厭的。
因為受傷的關係,心情壞了一季,我就和我奄奄一息的傷口一同窩在溫暖的被裡,自然就沒有上阿鑫的美術社找他。
在被子裡窩了一季,我卻不知道阿鑫的牽腸掛肚。後來阿鑫美術社的朋友都知道我受傷的事,原來他在社誌上寫了些感人的話是關於我的。
阿鑫的美術社裡有一本社誌,有暇的社員會在社誌上塗塗寫寫,也許是留話給其他的社員,也許是抒發自己目前的情緒。
「多麼希望受傷的是我。」阿鑫擔心恐慌地書寫他的心情,其實我之後也沒有見著那本傳說中的社誌,卻記住了這份感動,記住當我傷口汨汨出血的那刻,有個人的心比我更難受著。
我想這關於宿命,我和阿鑫是分不開了,象徵友誼的繩把我們緊緊的糾纏在一塊兒。
過了18歲之後,我以為一切都解放了,天黑之後背著黑色尼龍袋,在台中最貴的地段自由路擺地攤,那時正好是大一,將青春付諸於工作,忙碌起來時連課也不上了,當時惹了一身銅臭而不自知。
我漸漸忘記自己是為了什麼理由出來工作,是為了增加一些零花的費用?還是祇想解放剛過去的18歲?正因為忘了是為了什麼而工作,所以也忘了該怎麼離開工作。
當人潮聚集在我的小小攤子面前,我總會多認識一些人,左邊烤鬆餅的攤子是個剛屆滿三十的未婚女子,右邊攤子是個賣髮飾的夫妻檔,隔壁的隔壁有個賣米奇童裝的攤位。
當攤子生意好的時候,許多人開始詢問一些生意經,當愈多人詢問的時候,我開始洋洋得意,覺得自己並不是死讀書的蠢學生。
擺地攤的日子總不如學生生活一般單純,我到底不是那麼精明,錢財很快就入不敷出,而那些之前常有往來的朋友一個一個離去,那時需要一筆貨款卻又求助無門,也不敢讓家人知道,倍償人間冷暖。
後來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一個高台上,等到發現自己失去可以往下走的台階時,才開始知道恐慌,驚魂未定的想抓住些什麼,赫然才發現這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出貨給我的公司急著要債,還打算訴諸法律,那時我急得慌,阿鑫不知從那得知我的狀況,趕在危機前一天遞了一筆錢給我,那筆錢不多,但我知道那是阿鑫這幾年來的積蓄,他總是勤儉些。
那筆錢握在我手中很暖,可是也教我慌。需要錢的時候,我想過許多人,也許是烤鬆餅的三十未婚女子,也許是賣髮飾的夫妻檔,卻始終沒想到最後遞錢給我的是阿鑫。
到底我也沒賺到什麼錢,不過有了這個朋友,我知道畢生難得。
後記:阿鑫是一直陪著我成長的朋友,他同時具備多重身分,是我的鄰居、同學、老師、夥伴、同好,甚至在我家,阿鑫早已經是我爸媽的另一個孩子。
阿鑫身上有堅毅的性格,那是他獨特的味道,至今也不曾改變。
我常常看見他任由汗水被風乾在臉頰;或是在狹小的房間裡閱讀。阿鑫陪我一起成長、玩耍、唸書、娛樂,或是一起搗蛋。
這文章就是為阿鑫寫的,這個畢生難得的朋友。
阿鑫-網友們的看法與討論
姓名:小農
今生我交到最好的朋友~每當我有困難時他種會伸出手來幫助我~~
當我難過時他也會安慰我~~如今現在我在服役不能常常在一起~~~
但是我們的心靈卻長久繫在一起~~~讓我感覺他就在我旁邊知道嗎~~~~
知心好友~~~楷祥~~~
姓名:小龍
~~朋友~~是不可少的伙伴~~要件好好~~珍惜~
姓名:瑤瑤
我也有同樣ㄉ想法與經驗
姓名:fanny E-Mail:fanny827166@sianamil.com
人生幾何,朋友無數,能擁有一個「阿鑫」這種朋友,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好"朋友難覓,身邊最常充斥的多為"喋喋不休"、"七嘴八舌"的朋友,美其名的為你著想、幫你設想,實際上呢?
我曾有兩個「知心密友」都是求學時代的同學,一個至今仍保持聯絡互相關心打氣,另一個已遠離不敢聯絡…
不敢聯絡的那位同學,曾讓我以為,我們是最貼心的知己,無話不說;
他總是對我所有的事都關注,每件事都提出他的建議、看法;
年少不懂事時,加上我本身是個沒啥主見的人,常被他左右而不自覺,還覺得他對我真是無微不至對我真好!
直到入了社會,開始了有不同的生活層面,他還是常打電話常邀約碰面…逐漸我自覺到,他在試圖主導我的生活、感情…每每他提出的"建議"我沒有照他的意思去處理,他就會動怒,罵我「不識好人心,不知好歹…」
直到我們都各自有了家庭,他還企圖干涉,還在同學間廣傳我的私事…
他已移民美國N年了,我也刻意的與他疏遠(不想扯破臉);年初有其他的同學回台,與我聯絡時跟我說「唉唷,你這幾年過的這麼糟怎麼不聯絡我們呢?XX都跟我們這些老朋友說了你的近況了…」
聽到了差點沒吐血!我這幾年好得不能再好了,何言「糟」?數年不通音訊的人還能描述我的「近況」…呵呵,真令人錯愕啊!
最近在公司也遇到類似的情形,同事在爭取自己的權益時,為了要得到我的支持,不斷的遊說我「欸!我是為你好耶,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才這麼說喔,你看如果…吃虧的還不都是你…」
我深刻的體會到,許多"好"朋友為了自己的「仗義執言」,實際上為的是朋友本身的利益、觀點為出發點,甚至只是為了「面子」
真正的好朋友,無須話多,而是默默守護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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