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溫暖文學報

高中同學Clover是個性情中人，Clover的Mini滿月那天，我依約北上，說好陪他的和他的Mini去兜風。



Clover的Mini是一台銀色英國奧斯丁，前一個主人是一個老師，對車呵護有加，到了Clover手上時還是一部可圈可點的車。



我剛到達Clover家中時，Clover正在著手著手洗車。Clover花了不少錢整理Mini，從他洗車的樣子就知道他很呵護的，自從他和另一半分手之後，我就知道他的心過著饑寒交迫的日子，他急著找到一些溫度，曾經給他溫度的另一半離去了，於是他試著從mini那找到一些。



可是車到底是車，冰冷的車軀何來溫度，會給予溫度的只有人啊！而且是至親的。



朋友的熱情邀我陪他一起試車，為了那天的承諾，我們帶著mini去兜風，漫無目的的開著，順著自己意願的方向，轉彎直行皆源於心情，他的車上放著不知來源的音樂，響徹著，我無意發現Clover車上有一卷帶子，好眼熟。



是愛情白皮書，我們都曾經醉心過的日劇主題曲。



那是我在學生時代送給他的帶子，沒想到在這出現，帶子上還留著我的生澀筆跡。

帶子一放我就後悔了，這樣感傷的歌逼我的心情都悽悽地幽微了，音樂無心牽動回憶，就這樣爭相併現啊！那些消失的時間，彷彿又一一重現。



學生時代，我們也像時下年輕人一樣迷戀著日劇，喜歡日劇裡鋪陳的愛情故事，也許會虛幻些，浪漫的情愫卻在心中發酵。

　

曾經我們像日劇中的成員一樣，也有個明日會不是嗎？為何現在只剩我們兩個？音樂流瀉之間，彷彿見到劇中的人物一一呈現在眼前，有人彈著琴，明日會的成員就聚在一塊。



那個青澀的高中時代，我和Clover還有一些同學們，同是學校裡的住宿生，懷念起那段日子。我們總是一起吆喝著去球場裡打球；一起聊是非八卦；一起K書準備期末考；也一起迷上日劇。



總會有同學拿著粉筆，在下課後的黑板上寫著，今晚日劇的撥放時間，提醒大家記得收看，否則你將失去隔天的話題。



所以，明日希望會，我一直記得的。



Mini在高速道路上一路顛簸，車窗搖起來，風在狂笑，我們聽不見。忽然想起上回說好要幫Mini慶生的事，記得，我沒忘了。



Mini滑進中壢市區，我們買了一些氣球、螢光棒、平價咖啡、紅絲線，之後兩人像孩子一樣，我們把氣球一個個吹起來，繫上紅絲線，綁在Mini的後面，順著風。



有兩個人帶一輛背後綁滿氣球的銀白色奧斯丁，去兜風，趕在夕陽日落前去聽海。



桃園是沒有海的，頂多就有幾個小漁港。好啊，就去那！



當初我們有這個念頭時總覺得不實際，臆想著，這麼囂張的車在路上會不會惹來警員的關切，可是我們到底是做了，吸引了路上來來往往車輛的眼光。



「好可愛的車啊！！」有個十字路口有人欣羨著，我和Clover在心底竊喜，其實我們常做這種事。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過多日劇的關係，我們變得感情豐沛，悲傷的時候會嚎啕大哭，開心的時候則放縱大笑。



我們真的常做這種事，我常覺得當高中時代那群死黨聚在一起時，幾乎什麼事都會發生，也許突然想前往某一個地方，不用計劃，說了就成行，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樣。



我們那群死黨十足有默契，會不小心在誠品書店買了相同的卡片，會同時喜歡某畫家新出的畫冊，講到某本小說的主角時都會難過，眷戀聖修伯里筆下的小王子。太多了，就是默契，不用緣由。



車子到漁港時，夕陽沒等我們就走了，抬頭隨處可見繁星，繁星陷在暗夜裡，瞇著眼看並不清晰，我們祇能伸指到見的到海的地方，說著，那不是遠方，眼前就是海了。



Clover問我，像我這樣來自海的小孩，究竟會不會對海厭倦。



海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看海的人。



夜色來的時候我們很接近海，也又似乎離海很遠，mini的車窗被搖下來，藤井的Ture
Love正在流洩，螢光棒在暗夜裡釋出一點微薄的光，我們對著海，咖啡在手上，心在交談。



是不是過了學生時代之後，才知道生活的迷惘？開始聽得見一些聲音，讓人情世故進入我們的視野，年輕時的狂想和單純就像眼前這片海，似乎就在眼前，但是又似乎離我們很遙遠。



不加糖的平價咖啡也許是太苦了些，但過了學生時代之後遭遇的事，也許還要更苦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可以聚在一塊了，除了每年一次的同學會。我們總是太孩子氣，老想著當初騎摩托車四處遊玩的美好，即使許多高中死黨都已經有能力購車，卻常因為工作緣故而無法聚在一起。



海浪拍打岸岩的聲音持續著，我把頭靠在mini的車窗上，假裝盹著了似的，閉上眼睛也許可以更仔細聽見音樂。



「有沒有人說Clover是蝴蝶？是綁不住的蝴蝶。」我說。



Clover嚷嚷著些什麼？但是在藤井的Ture Love裡，我似乎盹了，正在陷入一場時空錯亂的回憶。



如果海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看海的人。那麼學生時代的愛作夢的年輕人至今也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年輕人不再那麼無憂無慮。



剛滿月的Mini，兜風還開心吧！



後記：原文收錄於2000年5月「文學人月報」第七期。



僅以此文送給Clover、還有一大票的高中死黨，是你們教我學會真誠！

帶Mini去兜風--網友們的看法與討論

姓名：姬莉安

有時真覺自己播種了些無法開花的種子,卻營造些美麗的謊言,來為美夢化妝.



姓名：明明

比起傑維恩創作的虛構小說，我更喜歡這些描寫真實人物的短文。

因為，小說裡面總有很多企圖，有很多衝突，有很多徬徨和淒冷，縫縫補補的哀傷。

但是這些短文，我以為才能表現出傑維恩最原初的內心的樣子，甜甜的，很溫暖，多像金黃色的夏日午後，烤好奶油麵包，再灑上細細的糖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