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溫暖文學報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高達芮氏地震規模七點三的集集大地震粉碎了許多家庭，李明吉與劉真英在台中霧峰的家，也就在那一夜化為灰燼。



「發生的那天我們人在台北，只覺得這次的地震搖晃得挺利害的，但心存僥倖，心想應該不會那麼倒楣。地震消息傳出之後，都無法聯繫上中部的朋友，隔兩天電視新聞報導出來，看到家中附近的那棟房子已經倒成那樣，心想我們的房子應該好不哪裡去......。」李明吉回憶起當時的情況仍心有餘悸。



一九九九年，由於台中缺乏就業機會，李明吉和劉真英兩人一直無法如願回台中工作，就一直住在台北大安區富陽街的一棟頂樓加蓋房子裡，卻也因為兩人都在台北工作關係，因此逃過一劫。本來以為在台北的房子不過是短期安置，九二一大地震卻把他們回鄉工作的夢給毀了。



即使當地的慘狀不斷透過電視媒體傳送出來，李明吉和劉真英對於輪廓未明的災難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直到兩人返回台中霧峰，捧著保麗龍碗，和樓上的那對夫妻一起排隊等慈濟志工準備的飯菜時，他們才真正警覺到自己就是電視媒體所說的災民。



距離地震發生的那天也有五年多的光景了。在兩夫婦的殷切期盼之下，終於搬進了位於台北捷運七張附近的房子，這一帶的房子視線可及之處都是老舊的國宅，但對於兩夫婦來說這顯得彌足珍貴。對李明吉和劉真英來說，這一段冗長的寂寞。

李明吉目前是長安國中教自然科學的教師，劉真英則是一家外商公司的主管，現有的經濟環境原本可以買下更舒適的房子，但是經歷過那場災難之後，他們體認很多事情都是無法掌控的，對於豐美的收成都不再執著與強求了。「那種感受是相當強烈的，相當令人不舒服的，一場地震就讓人生統統都改變了。有些人可能亟亟去追求些什麼，但是我覺得人生就是這個樣子，辛苦建立的夢想，經不起搖個幾下就沒了。生命無常，就活在當下吧！」經過那一場大地震，李明吉對於人生的觀點有很大的轉變。



前來叩關的室內設計師大相逕庭



李明吉原本傾向用油漆簡單粉刷一下牆壁就好，倒是劉真英很堅持一定要裝潢設計。「看了那麼多的樣品屋，總覺得新房子就要跟樣品屋一樣漂亮。」劉真英說。



決定裝潢之後，在尋找適合的室內設計師過程中也發生一些趣事，第一位接觸的室內設計師幾乎不願意聆聽需求，只是一昧提出自己的看法，李明吉和劉真英希望能夠加強生活機能的設計，充滿個性的設計師卻盡提些前衛的裝潢設計。第二位室內設計師是朋友引薦，提了好幾次的設計稿才讓兩夫婦點頭答應，「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我們兩個其實是挺善變的。」劉真英笑著說道。



買下房子之後，前來叩關的室內設計師大相逕庭，第一位接觸的室內設計師幾乎不願意聆聽需求，只是一昧提出自己的看法，李明吉和劉真英希望能夠加強生活機能的設計，充滿個性的設計師卻盡提些前衛的裝潢設計。第二位室內設計師是朋友引薦，初次見面就有相濡以沫的默契，雖然李家預算不高，但室內設計師卻也提了好幾次的設計稿才讓兩夫婦點頭應允。「事後回想起來，我們其實覺得自己還挺善變的。」劉真英笑著說道。



國宅施工的品質是一大難題



那段為期兩個月的屋子整修，兩夫婦特地去借住朋友家。開工第一天就看到牆壁及舊有的格局都被打破了，於是每天都興致勃勃地來看進度，但是過了一陣子就疲憊了，變成了不定期，偶爾才會突然想到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關心房子的裝潢進度。接近最後結案的日子，劉真英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室內設計師，雛型愈見完整的裝潢讓她每天都吵著要提早回家。



在裝潢的過程當中，國宅施工的品質是一大難題，尤其是格局並不方正，許多牆壁竟然都是斜的，室內設計師必須透過這種方式去修飾。承接林家裝潢的設計師並沒有參與當初國宅水泥堆砌的興建過程，經常看著房子搖頭。但是兩夫婦並不埋怨，大概是經歷了像九二一那樣的災難，他們覺得國宅的費用相對一般房子要便宜許多，這樣樂觀的想法一直安撫著他們。原本擔心附近的鄰居參差不齊，但是遷入之後，發現其實還是有好的鄰居，他們已經逐漸習慣樂天知命的生活態度。



原先的房子包括客廳、餐廳、廚房、廁所、書房及兩間臥房。一般的室內設計師看到這樣的格局，都會建議打破現有進行整修，但是李明吉和劉真英則選擇在現有的格局下去發揮，唯一的變動就是把其中一間臥房的牆壁敲掉，那也是唯一打破現有格局的設計。這個小隔間擺放了桌椅之後，就是一個可以品茗談天的和室，為了顧及隱私，放下布幔之後，又馬上變成了密閉式的空間，這個和室也是最花精神的設計。在整體的設計上，房子非常素雅，沒有過多裝飾或奢華的設計，倒是在生活機能上做了很多補充及加強。由於李家的雜物及生活用品不少，房子裡有著為數不少的收納櫃，有些是開放式的，有些則隱藏起來，如此的設計也相當符合兩人的需求。



簡單且貼近生活的設計



而最讓兩人滿意的設計，就屬客廳的陽台，在室內設計師的巧思之下，原有不被重視的陽台被往外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隱藏式的茶几。茶几可以收納起來，那就成了可以平躺睡覺之處，若有客人來訪，沙發做不下時也能夠充分運用這個空間。劉真英常覺得這個空間好像是多賺到的，剛搬進來的時候，兩夫婦每早都在那用早餐，耗費一整個早上對坐在茶几前傻笑。



「雖然房子的坪數並不大，但是細算之後，其實可以同時招待多位朋友來訪呢，至少可清出二十幾個位置。」劉真英說。其實劉真英這麼說一點也不誇大，客廳、和室、陽台、書房等處都有舒適的座椅可招待客人。



林家的廁所是一片不可思議的雪白色，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在廁所的裝潢上，兩夫婦考量到彼此都不喜歡泡澡，他們選擇拿掉原建商所配置的浴缸，因此廁所僅具備了淋浴的功能。另外為了能夠方便的使用拖把，她們在廁所架高了一個約十五公分高的檻，方便乾溼分離。



在窗帘的挑配上，兩人也顯得非常滿意，李家的窗帘共有三種不同的款式，大部分都是出自室內設計師的眼光。由於房間的基色是白色，讓窗簾更為突顯，不但與房間的基色相符，也具有實用功能。「太陽會打從東方進來，設計師刻意設計兩層窗帘，沒有陽光的時候可以只拉一層，陽光強的時候，兩層的設計就派上用場，也可以避開炙熱的陽光。」李明吉指著客廳的窗帘說道。



在主臥室的設計上，重點就在那一整套沒有把手的衣櫥，整個衣櫥的型式都是木工針對李家量身訂做，剛開始對於沒有把手的設計還相當不習慣，但是後來覺得是這樣的設計反而自然。



喜愛國外旅遊的劉真英有著為數不少的蒐藏品，這些蒐藏品都代表著每一個階段及旅程的回憶，若有一個透明的展示櫃能夠秀出這些蒐藏品是再好不過的了，因此室內設計師特別製作了好幾個展示櫃。劉真英旅遊過的國家及城市不計其數，布拉格、溫哥華、巴里島、埃及、日本、中國、美國阿拉斯加、西雅圖等等。劉真英表示，兩人固定一年出國度一次假，有時一年可達三次。劉真英也因為在外商工作的關係，經常必須進行跨國性的會議，被派遣到世界各國開會，每次到一個陌生的國度，她都沒有忘記要買一些紀念品回去，這是她在焦躁的工作環境下排解壓力的方式之一。



劉真英非常屬意木雕藝術，為了買到自己喜歡的藝術品，她數次前往木雕藝術聞名國際的巴里島，特別是李家的主臥室，床前又有一整牌巴里島的貓咪木雕。擅長煮咖啡的劉真英喜歡蒐集杯子的嗜好也是眾所皆知，除了經常從國外帶一些藝術杯具回來之外，更多是朋友的贈禮。劉真英的填充娃娃數量也是不少，為了保放這些布娃娃，在室內裝潢即將結束時，還特別加裝了幾個展示架來擺放這些填充娃娃，劉真英挑選娃娃沒有特定的主題或方向，只要是她喜歡的絨毛娃娃就會買回家。



李家其實有三個成員，除了兩夫婦之外，還有一隻名叫Miki的馬爾濟斯犬。劉真英表示，Miki雖然扮相可愛，但事實上已經是老太婆的年紀了，牙齒也都掉光了，只能吃專用的老狗罐頭，已經咬不動肉塊了。兩夫婦並沒有打算生小孩，Miki就是他們的小孩。很難想像，房子在裝潢初期，許多的特殊設計竟然都是為了Miki量身訂做，例如在客廳特別放置兩塊小板凳，讓Miki也能夠坐在椅子上休息。和室為了防止Miki進入，還刻意設計了高五十公分左右的櫃子，就是要算計好Miki能夠跳躍的高度並不及五十公分。



只是有趣的是，李家在設計初期，一直因為預算的考量而裹足不前，也是預算緣故，原先設計師的提案並沒有被完全接受。在房子設計完工之後，李家才發現為了能夠讓Miki有更好的生活環境，事後追加的預算早已超過當初設計師的提案費用。「也許當初該聽設計師的建議也說不定。」劉真英雖然後這麼說著，但對於呵護Miki的態度情溢於表。



李家裝潢也有好一陣子了，但是始終沒有招待親朋好友來訪，雖然不時有人提出拜訪要求，但是謹慎兩夫婦總覺得招待好友是慎重的事情，沒有好好打點怎行，無論彼此工作又繁忙，就一直延宕下去。有了自己房子，生活也規律安穩，但是並沒有刻意遺忘九二一大地震所帶來的創痛，念舊的兩人，竟然還保留部分當初九二一大地震時期遺留下來的家具，例如客廳的吊燈、臥室的床頭櫃等等。他們在災難中學習成長，得到更多盈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