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0,2005
the Name We Called... 06
為了迎接聖誕夜,城市抹上紅白青的脂粉,是咧嘴嘖嘖點算鈔票的顏色。沒有人知道16年後的今天會變成行憲紀念日,70年後,行憲紀念日會被忘掉。話說國父革命創立同盟會,預計丁未仲冬在江蘇發動第三次革命,以杉枝綴上紅白絲帶作標誌,不幸事敗犧牲許多青年,為了紀念這次起義,所以在每年12月25家家戶戶用紅白青三色作裝飾,這樣清廷就分不出誰是革命黨人。上海人最機靈,總是想盡各種辦法解釋由來,中秋月餅能殺韃子,端午肉粽能救屈原,不過這個典故好像不能吃,難怪會被排斥。租界張燈結綵一路發散洋年的氣息,平安夜的燭光也就沿著街衢點滿長江。南京路,四馬路,霞飛路……全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小燈泡,是城裡漂浮的電氣星星,閃閃發亮。上海放下鞠躬哈腰的嘴臉,妝點興高采烈的心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大伙開始過起洋年,或許因為上海撘上世界的班車,終究得入境隨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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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me We Called... 05
咱們為何要看這勞什子呢?越來越少人看了——國片到了今年,也只佔○.○三%,大抵票房都割地賠款給了好萊塢吧——有緣人真的會來麼?大伙都跑去看足球。咱們歌舞描繪世情,但咱們和觀眾也似乎越離越遠。典樂教冑子,歌舞不是以往用來教子弟的麼?率巫而舞雩,歌舞不是結合眾人的期盼祈求上天麼?墟市也婆娑,戀人不是共舞交換定情之物麼?縱使過去的故事和自己有歷史淵源,卻只能像旁觀者一樣閒嗑牙,除了現在之外,所有的時空都成了消磨時間的瓜子殼。其實現在也是檳榔,讓人蠕動蠕動嘴巴,胡鬧的,聳動的,不知誰那麼無聊拾來嚼嚼,終究還是吐掉了。千萬年前的人歌出湧泉,揮髮起風,他們活在歌舞之中,後人傳唱成為故事。咱們看故事的時候,彷彿隔著安全線似的,那些梁山好漢面目猙獰呼號狂嘯一刀劃破通天河,颯——血濺滿天,連夜幕都染成紅色,這種怵目驚心的氣魄在這都市裡已經不存在了。這些英雄的魂靈降生在狗仔隊的身上、網咖族的身上、新聞台的身上……虔誠的信徒瞬間起乩,現代人立地成佛,哪裡需要什麼老掉牙的故事?他們就是神話傳說。遠古的故事是依時間順著說的,從八千年前的炎黃大戰,講到三○年代的上海,再到新世紀的今天。以摩登的眼光來看,那實在是太尾大不掉了,重要的是現在,哪有時間回頭張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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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me We Called... 04
拐角石庫門房子走出幾個人,居中的婦人戴著細框眼鏡,兩旁幾個年輕學生幫忙撐傘攙著,腳步很急,卻牢牢貼地不出聲音。正午開始下起大雨至今未停,皮薄的牆面一洗,血色都給沖進東海裡去。窗戶開始起霧的時候,房子另一面又竄出幾條人影,三三兩兩的人群,夾雜蒼老的臉孔和怯生生的表情,男人和女人頂著外套鑽進滂沱的雲氣,像灌蟋蟀咕咚咕咚蹦出來。尖銳的哨音撕破雨聲,身披雨衣的巡捕從窗戶,從門洞,從屋頂,從四面八方湧來,漫出水溝的雨淹沒路面,有人踩空跌跤,水花中幾聲重擊的哼吭,手銬沙拉沙拉響起。從屋裡流出的人群呼出白煙,攀過矮牆,鑽進天井,奔跑的雨聲慢慢收攏,一個個被綁起來塞進黑頭車,哨音喚醒悶雷。宗楨小心翼翼伏在屋簷上,臉被閃電照得慘白,匐匍爬著。他全身溼透,拖著沉重的身體在屋脊划行,彷彿在深海裡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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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me We Called... 03
當丹朱挽著宗楨手臂進門的時候,阿小正在挨罵。白俄老闆劈哩啪啦的快語在廚房裡掃射,鞭炮一樣震天響。阿小又得罪客人了,這是服務業!服務業就要服侍客人!就算曾為貴族,當他移民到上海開店,也得拋掉所有的歷史才有辦法在這裡立足。即使阿小是雷奈神父介紹來的,作得不好一樣可以叫她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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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me We Called... 02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三個女孩常常一塊出來玩,阿小很喜歡那種毫無顧忌的感覺。大家討論著新來的法文先生腦袋像蓮藕長毛,高等部的靈兒父母替她談了親事,大鬧不想嫁人;偶而也會聊到五卅的時候,親人過世了……之類哀傷的事情,大抵都是愉快的。阿小很羨慕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寶灩,也很佩服周旋在老師同學中人人稱讚的丹朱,如果人生是舞台,她們一定是主角,阿小樂於站在幕後替她們奏樂打鼓。寶艷個性強,學校裡有些同學怕她,或許她想要找個說話的伴,可是丹朱也把阿小當成很親近的朋友,阿小一直摸不透這是怎麼回事,或許,是因為自己拉琴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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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me We Called... 01
the Name We Called…
特輯 蠻王孟獲在上海
熱門話題
蒸氣時代魔幻羅曼史
撰文◎丁三點
攝影◎啥米跳
昨兒個我去看了近來流行的電影《蠻王孟獲在上海》 ,不免有些想法想和讀者們分享分享,卻也夾雜著一些牢騷話,大家姑妄聽聽,可別信以為真呵。
從紫禁城內的放映機爆炸以來,幕味(movie)傳進我國也已經過了一百年,這可是當年難得與世界同步的新玩意,大清褪下的殼慌忙追趕摩登蜿蜒的身子,改朝換代莫不如此。
那是一段新的時間,時髦的年代,坐機器車,用機器鍋爐,連開伙都得吃點機器饅頭,啃發條彈簧似的,傳說可以強筋健骨。所有上海人的腳步都像裝了活塞一樣蹦蹦蹦得又高又遠,有錢的蹦到高級飯店的頂樓餐館,有志氣的蹦到大街上遊行吶喊,沒有人閒著。可阿小是閒著的。
阿小和呂宗楨去看電影,表面甜蜜,實際可是誤上賊船。在那堂皇的神殿裡面,神明打呼的祭壇上,巨大的聖誕樹在雪夜裡閃閃發光。方相氏引領著頭帶猙獰面具的隊伍在繁華的南京路上歌舞遊街,諸神一個個翻上摩天大樓,八仙躍上電線枝頭,鍾馗飛簷而過,關公跨上電車大聲吼。神威在十里洋場浩浩蕩蕩行軍,七星黑旗在寒冬裡飄,愛熱鬧的小孩子追在後面跑,逛街群眾也跟著簇擁雲集。金鐵錚錚,絲竹嫋嫋,不一會兒,南京路就填滿了成千上萬看熱鬧的表情。遠方傳來祥和安樂的歌聲,唱詩班領著另一群成千上萬報佳音的表情從西天走來,鄉人儺的陣頭大聲吆喝,一聲響鑼就槓上九歌。
阿小是被騙來的。 ...繼續閱讀
特輯 蠻王孟獲在上海
熱門話題
蒸氣時代魔幻羅曼史
撰文◎丁三點
攝影◎啥米跳
昨兒個我去看了近來流行的電影《蠻王孟獲在上海》 ,不免有些想法想和讀者們分享分享,卻也夾雜著一些牢騷話,大家姑妄聽聽,可別信以為真呵。
從紫禁城內的放映機爆炸以來,幕味(movie)傳進我國也已經過了一百年,這可是當年難得與世界同步的新玩意,大清褪下的殼慌忙追趕摩登蜿蜒的身子,改朝換代莫不如此。
那是一段新的時間,時髦的年代,坐機器車,用機器鍋爐,連開伙都得吃點機器饅頭,啃發條彈簧似的,傳說可以強筋健骨。所有上海人的腳步都像裝了活塞一樣蹦蹦蹦得又高又遠,有錢的蹦到高級飯店的頂樓餐館,有志氣的蹦到大街上遊行吶喊,沒有人閒著。可阿小是閒著的。
阿小和呂宗楨去看電影,表面甜蜜,實際可是誤上賊船。在那堂皇的神殿裡面,神明打呼的祭壇上,巨大的聖誕樹在雪夜裡閃閃發光。方相氏引領著頭帶猙獰面具的隊伍在繁華的南京路上歌舞遊街,諸神一個個翻上摩天大樓,八仙躍上電線枝頭,鍾馗飛簷而過,關公跨上電車大聲吼。神威在十里洋場浩浩蕩蕩行軍,七星黑旗在寒冬裡飄,愛熱鬧的小孩子追在後面跑,逛街群眾也跟著簇擁雲集。金鐵錚錚,絲竹嫋嫋,不一會兒,南京路就填滿了成千上萬看熱鬧的表情。遠方傳來祥和安樂的歌聲,唱詩班領著另一群成千上萬報佳音的表情從西天走來,鄉人儺的陣頭大聲吆喝,一聲響鑼就槓上九歌。
阿小是被騙來的。 ...繼續閱讀
October 12,2005
[雜記]回應溟:關於寫上海
上海只有過去夜貓刊物有,後來一直想改稿,就沒有放出來了。不過某BBS站應該還看得到。2002的舊稿了,換句話說,我這幾年來已經許久沒有寫上破萬字的短篇小說。真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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