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 - not only -

米蘭．昆德拉 (Kundera, Milan)，《簾幕》，皇冠

昆德拉上個月台灣剛出的熱騰騰新作。先前跟著《小說的藝術》讀完，為了跟老師討論上週又讀了一遍，昆德拉和卡爾維諾都是國內少數比較有系統大量引進的外文小說家，也是比較認真下工夫談論寫作的小說家之二。不過喜歡的人可以自己去看，筆記有空再寫，我想談的只是，在〈第二部　世界文學〉一節中，59-67頁翁健偉的翻譯實在很不傳神。翁健偉把昆德拉討厭的18世紀中歐傳統抒情調調翻譯成「俗不可耐」，而法國忽略拉伯雷這個和莎士比亞、塞凡提斯、但丁一樣偉大的文藝復興文學祖師爺，則是他們認為拉伯雷太「俗」。

媽呀！「俗不可耐」和「俗」到底差在哪？如果對一個沒看過《巨人傳》（我發現桂冠好像買到了大陸版權最近要出，譯者一樣是成鈺亭，博客來已經上架但是沒封面）的人，又不太了解歌德浪漫主義或古典樂的人來說應該看不太懂在講什麼東西。

其實說明白了，昆德拉覺得中歐的性格作家們受不了的是「sentimental」，也就是「傷她悶透」，現代翻譯成「多愁善感」，瓊瑤、阿信或人間四月天般的情緒化作品。但是法國人受不了的則是沒有格調、沒品、低級，所謂「ㄙㄨㄥˇ」這種東西，譬如周星馳或「ㄙㄨㄥˇ又有力」的北野武。

不過，其實我為什麼要寫這篇，是因為剛剛想到一個新譯法，寫到現在卻忘記了……ｏｒｚ

話說回來，網路上看到《巨人傳》的相關介紹是像底下這樣（台灣竟然還拆成兩本出＠＠）：

拉伯雷，《巨人傳》，桂冠
拉伯雷(約1494-1553)，法國文藝復興時期的代表作家。《巨人傳》是法國長篇小說的開端。小說第一部寫巨人國王高康大的出生及受教育等經過。第二部寫他的兒子龐大固埃的出生、巴黎求學、遇到巴奴日的故事。第三部寫巴奴日就結婚問題引出的種種議論。第四、第五部寫龐大固埃和巴奴日、約翰修士為探求婚姻問題的答案，一道外出尋找「神瓶」的經歷。表面上，這是一部滑稽可笑、荒誕不經的故事，有的地方甚至堪稱粗野鄙俗，但實際上作品中含有非常豐富、深刻的思想，其中所蘊涵的小說的基本精神，無論對後來的古典小說還是現代小說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巨人傳》初讀起來，似乎都是一些突梯滑稽、逗笑取樂的故事，有的地方甚至流於粗野鄙俗，然而倘在捧腹大笑之餘仔細回味，就不難發現這些故事實則蘊含著嚴肅豐富的思想內容，雖然與我們相去達五百年之久，仍給人無數的啟發。《巨人傳》的作者在揭露社會黑暗的同時，從資產階級立場出發，滿腔熱情地歌頌了人文主義理想，人文主義的基本問題在小說中大都透過各種藝術形象得到闡發，在這個意義上講，這部小說可以說是人文主義藝術化的百科全書。

天啊！這根本是搞錯了啊！要去研究什麼「嚴肅豐富的思想內容」的人一定看不懂《巨人傳》！因為這種「嚴肅思想」本身就是這部笨蛋作品惡搞的對象。它是非常輕快（卡爾維諾那種），又超越一切現實規範的！就像童話故事裡面可以戰勝一切的笨蛋或傻女婿一樣。

不過如果要稍微了解一下為什麼這位教祖級的人物先前為什麼不太紅，可以看看南方朔講課這篇。雖然思考方式和文體絕對有關，不過從文化角度和從創作角度觀看的視野會很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