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 - not only -

近來一直在追溯個性化的人物（而非角色），日常的描寫和風格化。可是最近在讀《午夜之子》卻覺得魯西迪的日常太囉唆，這裡面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想最主要大概是因為魯西迪的日常細節假裝成瑣碎的家族史，但是實際上，他的風景和事件並不完全是抒情性的，有時候是為了壓抑期待的延遲、有時候是摻入史事的閒談、有時候是各個角色的日常片段……他們敘事和建構世界的功能大過於抒情和角色描寫的功能，加上華麗的語言和太多的角色，讓整部小說濃度太滿。

可以和先前讀的《馬橋辭典》再比較一下，韓少功也使用了不少史事、日常片段，但是韓少功的基調很抒情，魯西迪感覺還是有沾染到西方大敘述的那種單向度推到極致的習氣。關於西方大敘述這是我個人的閱讀經驗和偏見，我覺得西方作者不論舞台劇還是小說家，往往都會集中心思把一種技巧推到滿，彷彿佳構劇的高潮必要戲。存在主義的作品就一定要傳遞思潮，法國新小說就一定要開發出純客觀的描寫方式，卡爾維諾玩敘事結構就一定要寫到像數學一樣工整。像先前讀帕慕克或薩拉馬戈都還是會有斧鑿感。昆徳拉和莒哈絲或許是好一點的，比較蕪雜有彈性……

印度熱帶精神的渲染，讓魯西迪的小說變得像熱帶叢林一樣擁擠又恐怖。相較之下我比較喜歡長江翩翩瀟灑的神巫XP 拉美和印度雖然有很多地方和台灣很相似，但是我覺得還是該拿捏。再來有空一點，看能不能讀同樣是印度卻出自女孩之手的《微物之神》平衡一下，應該會有不同的想法吧＠＠

故事中角色的漫畫化，也降低了個性，無法變得更完整－－也就是說，魯西迪追求的不是那種活生生的真實感。和很多日常細節呈現的悠遊自在不同，魯西迪的寫法沒有餘裕，就算有韻味，也被強大的故事土石沖散掩埋。或許這是他為了寫出印度版的《百年孤寂》不得不採用的手段，儘管他選擇的說書框架很有趣，也確實寫出了另一種特殊的大時代全知視點，不過如果說這本書是布克獎的獎中之獎的話……我自己覺得之後的《魔鬼詩篇》寫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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