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 - not only -

昨天和博班學長聊到龔鵬程到底建立什麼東西，一時沒法想清楚，所以沒法回答的很完整。我覺得對我個人來說，他有兩個點是我很喜歡的。

一個是回歸到價值論的文學評判。即使所有的審美觀念都有侷限，我們依舊不能不去談作品好壞，而這正是現在文化研究（譬如王德威）往往不談的。因為他們不能從文學論文學，或者認為大敘述的經典太麻煩，或者學問不夠，總之，我覺得現在很多文學研究都不談為何好？如何好？的問題。而這是龔鵬程一直都在嘗試作的。

另一個就是他試圖從中國和西方（即使是有問題又疏陋的西方）對比中尋找中國的方法論。這點不只是他是否封閉不了解西方的問題，我覺得他最重要的價值，其實是回去挖掘中國的創作本體到底是什麼？因為他不懂，所以很微妙或荒謬地使他不會輕易落入「我們一定要和西方比較」或者「美學有某種普遍方法論」之類的問題中。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他即使不出國也能有自己的累積，不必完全看外人臉色（但並不表示兼通中西有什麼不好）。

我覺得至少就我自己，學習的西方方法和現代寫作技巧還是遠遠多過中國。過去雖然上過一點點芳英的戲曲理論，但是對中國的方法和本體其實還是感覺很朦朧。當我發現龔鵬程可以用一種粗淺的方法（相對於細緻的哲學邏輯）往回挖掘自己的文化深度的時候，其實很興奮。因為他的重心原本就不在和西方比較，太過強調比較，反而很容易像我們現在這樣變成以西方為基準，反而回頭異化中國學問吧。他在談西方其實都是噱頭，他真正想談的是中國的本體，而且是具有現代意義的本體。這其實是很當下的，從具體經驗出發的。不管怎麼說，台灣或華語即使現代化，也都不是真正和西方重疊的經驗，而是一種像染色滲透一樣的過程。如果太強調階段性，很容易就變成「我們－他們」這種類比研究。我覺得我看龔鵬程的時候感覺最有趣（或許不是最正確）的地方就在於，竟然有人可以不用西方類比的方式尋找中國的現代意義。翻新傳統，重新詮釋傳統，以古打古是他找到的方法論之一，這是他的長處，我並不會認為毫無價值。這大概是我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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