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4,2006
◦ Fragonard's The Good Mother

We search the world for truth; we cull
The good, the pure, the beautiful,
From all old flower fields of the soul;
And, weary seeker of the best,
We come back laden from out quest,
To find that all the sages said
Is in the Book our mothers read.
-- John Greenleaf Whittier
看到 sj 在回應裡提到《畫布上的母親》這本書,今天又正逢母親節,我決定選一幅自己很喜歡的母子閱讀圖與大家分享。
Jean-Honoré Fragonard 這幅 The Good Mother (1762-63) 和他賴以成名的情色主題大不相同,反而更貼近十七世紀荷蘭畫派的風俗畫 (genre painting),取材自日常生活,嬰兒、搖籃與母親就是其中常見的主題。The Good Mother 構圖顯然是師法自林布蘭的 Holy Family with Angels (1645)。雖然沒有林布蘭的格局開闊,沒有了背景的聖約瑟夫,也沒有左上角的小天使。少了明顯的宗教符號,反而更添了母子之間那份親密連結。強烈的光影對比、飽和的色調、濃重卻流暢的筆觸,自有一種溫暖與靜謐。就像母親對孩子的溫柔呵護,是亙古不變的。
祝天下的母親們 母親節快樂!
April 3,2006
◦ Fragonard's A Young Girl Reading
等我退休了,我要用波爾多珍釀填滿我的葡萄酒窖,用福拉哥納爾的畫作裝飾我的客廳,或許再加幅布雪的畫。我還要成天流連在塞納河左岸的拉丁區,蒐羅古董家具和珍本書。
—安德烈‧維賀內,蘇黎世託存銀行巴黎分行總裁《達文西密碼》
2005 年初,有關《達文西密碼》的討論早已沸沸揚揚,只要逛書店必定看到蒙娜麗莎在最顯眼的位置向我招手……。對暢銷書原本興趣不大的我,基於對達文西的喜愛,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買了中譯本一睹為快。看過之後,只能說這本通俗小說造成熱潮不是沒有原因的,兼具商業、娛樂效果,高潮迭起、讀來引人入勝。Dan Brown 不僅是說故事高手,而且深諳好萊塢鉅片敘事原則,我一邊讀一邊就覺得本書很適合拍成電影,每個章節切換精準猶如好萊塢分鏡腳本,果然不久後電影就開始籌拍,今年五月就要上映。
看完中譯後又買了英文版,卻一直擱著。直到今年初看到電影第一支預告片後,才從書報架裡重拾被我遺忘的原著。就如先前提過的,看英文版往往會讓我注意到讀中譯本時忽略的細節,André Vernet 這段話就是其一。Dan Brown 在短短幾行字裡,就勾勒出這個剛登場的人物的嗜好與品味,那種耽於逸樂、精緻華貴的洛可可風格。讓我眼睛一亮的是 Fragonard 這個名字,我不知道在 Fragonard 筆下眾多嫵媚風流的人物裡,Vernet 會選哪一幅畫來裝飾他的沙龍,但我的選擇無疑會是 A Young Girl Reading。
這幅畫應該是我引用的畫作中最有名的一幅了,舉凡談到西洋美術史各時期畫派、或探討繪畫中的女性主題的專書,都可以看到這位閱讀少女的身影。它被廣泛引用的程度,讓一般人即使不知道畫家,也看過畫。這幅畫之所以在今日依然廣受歡迎,我想是因為它一方面體現了洛可可畫風的華麗雍容,一方面又有種超越時空的美感,詩意而純粹。
杏黃色衣裳、玫瑰紅靠墊的溫暖色調,映照在少女滑如凝脂的臉龐和柔亮的髮絲上,散發著溫潤光澤。少女胸前的紫色緞帶既和洋裝形成明燦的對比,又和綰住頭髮的紫色蝴蝶結,以及靠墊向光面的亮紫相呼應。雖然 Fragonard 的筆觸不似印象畫派的線條朦朧,但畫中少女卻讓人聯想起 Renoir 筆下的仕女,那種豐盈馥郁的女性氣息。
有這樣一幅畫在書房相伴,應該會讓我時時不忘專注閱讀之美,迫不及待往書堆裡鑽吧!
引用畫作
A Young Girl Reading (c. 1776) by Jean-Honoré Fragonard (1732-1806). Oil on canvas, 32 1/4 x 25 1/2 inches (82 x 65 cm). 收藏於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USA 。
本文圖片引用自 ImageNETion,請點擊此處看大圖。
March 26,2006
◦ Stefan Bollman's Reading Women Spell Danger

我多年以來蒐集關於女性讀書的圖畫,其中的一幅懸掛於沙發上方,而我就坐在沙發上面閱讀。依據我的感覺,這幅哈拉爾德.梅茨克斯 (Harald Metzkes, 註一) 的畫作呈現出一個為生命而閱讀的年輕女性。她坐在窗前,外面是一片漆黑,但地平線上的線條已經昭示出來:天色將再度放明。我正坐著讀書──畫中人就是我自己。我只需要繼續堅持下去,再讀個三十頁或四十頁以後就可以抬頭仰視,望見光明重現。孟德斯鳩 (Montesquieu) 曾經表示:「只要讀書一個小時,我就從來沒有過無法驅除的煩惱。」我無意像孟德斯鳩那般斬釘截鐵,但錯不了的是:每讀書一個小時即可讓我在同一小時內忘卻煩惱。雖然煩惱不無重新浮現的可能,不過屆時或許會如同畫中的景象:一切已經重放光明。
艾柯.海登萊希 (Elke Heidenreich),2005 年 1 月
上面這段文字出自海登萊希為斯提凡.博爾曼 (Stefan Bollman) 的《閱讀的女人危險》(Frauen, die lesen, sind gefährlich) 一書所撰寫的導讀。在本週收到的博客來電子報 66 折預告中,這本書立刻勾起了我的興趣,原因無他,只因本書「從繪畫進入女性的閱讀世界」的角度和閱覽室分類架上其中一項主題不謀而合(原來,這是可以發展成一本專書的題材啊^_^)。
好奇心既起,我上網搜尋本書的相關資料。德文版於 2005 年 3 月出版,收錄了從十三到廿世紀的畫作與攝影中閱讀的女性,以中世紀的 Simone Martini始,涵蓋了Vermeer, Manet 和 Whistler 等畫家,以及攝影師 Eve Arnold 的「瑪麗蓮夢露讀《尤里西斯》」的照片(是的,不要懷疑,就是 James Joyce 的 Ulysses)。中文版譯自德文,封面同樣選用 Vittorio Matteo Corcos 的畫作《夢境》(Träume),畫中女人直視畫外,眼神卻未曾凝聚,彷彿心思縹緲,飄盪到觀者無法跟隨之處……。

但是真正吸引我的,反而是今年 2 月底甫出版的英文譯本 Reading Woman。大概我的審美觀已經被美國編輯同化了,僅僅是封面就讓我著迷不已,就連美國出版社 Merrell Publisher 提供的內頁預覽看來都格外賞心悅目。封面上 Gustav Adolph Hennig (1797-1869) 的畫作 Lesendes Mädchen (1828) 就彷彿道盡「閱讀」的本質(註一)。極簡的線條、內斂的姿態,如同中世紀宗教畫般的虔誠肅穆,卻沒有宗教畫的繁複細節與象徵。於是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墨綠背景與酒紅罩袍的鮮明對比,領口與袖口細細的一抹黑輕輕束著奔放的紅。少女烏黑的頭髮中分、服貼在額頭兩側的倒V線條,與書本打開後的黑色書皮、黃色書頁形成猶如鏡象的和諧對稱。交疊的雙手、低垂的眼簾,閱讀彷彿一項莊嚴的儀式,卻又暗藏讓人心蕩神馳的美感。
英文版的導讀者也另有其人,由 Karen Joy Fowler 為美國讀者撰寫導言。認識 Fowler 其實是從 The Jane Austen Book Club 這本小說,同時我也對她撰文主題「女人如何歷經重重困難才獲得識字受教權以及閱讀的自由」深感興趣。
看同一本書不同譯本的命名方式也很有意思,按照德文原名應該是 Reading Women Spell Danger,英文版卻像是有意迴避「危險」一詞,大概覺得太具威脅性了吧?
雖然還沒擁有這本書,不過我已將它列入 wish list。博客來已將《閱讀的女人危險》排定為 3 月 30 日的每日一書 66 折優惠,提供這則訊息給對本書有興趣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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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Harald Metzkes 是德國當代著名畫家,不過網路上找不到 Heidenreich 收藏的這幅《窗前閱讀的少女》畫作,只好請大家自行想像。
註二、這幅畫並不是第一次登上書籍封面,Alberto Manguel 的《閱讀的歷史》(A History of Reading) 也曾選本畫為封面。
延伸閱讀:
- 博客來‧《閱讀的女人危險》,含簡介、書頁預覽,以及 Elke Heidenreich (德國自由作家及電視讀書節目主持人)撰寫的導讀全文
- Merrell--英文版 Reading Women 出版社之簡介、書頁預覽
- 德文版--供熟諳德文的讀者參考
December 8,2005
◦ More than kisses, letters mingle souls.

在瀏覽《傲慢與偏見》2005電影劇照時,我特別喜歡 Elizabeth 在草地漫步看書這張(右圖),原先我以為她看的是夾在書中 Darcy 的信,後來才發現那可能只是一張書籤。也許是《傲慢與偏見》95 版影集中,Elizabeth 也在戶外讀信,才讓我有這樣的聯想。這張劇照裡草地上的光影、Elizabeth 大地色系的服裝、髮色、膚色,甚至書的顏色都是那麼協調,精緻得猶如一幅畫。這也讓我聯想到另一幅畫,Henry Lerolle (1848-1929) 的 The Letter(左圖)。
第一次發現 The Letter 這幅畫,是從我在舊金山買的一本掛曆中。Henry Lerolle 這位畫家的名氣遠不如他收藏家的身份(註一),但這幅畫就是深得我心。畫中的少女身著簡單的白衣紅裙,頭髮上還繫著蝴蝶結,背景看來像是自家庭院一隅,綠草、灰牆、紅頂和斜倚的樹幹色調似乎也和前景少女的衣著髮膚相呼應。這幅畫最吸引人的焦點,自然就是少女手中的那封信了,那儼然是整幅畫的光源,散發的光芒照亮了少女上半身的輪廓,就連髮梢也籠上一層光暈。儘管少女的五官在畫家刻意地模糊處理下顯得朦朧(註二),但我們依然可以感受到她的專注,讓人忍不住好奇:信上究竟寫了些什麼?
In a man's letters you know, Madam, his soul lies naked, his letters are only the mirror of his breast, whatever passes within him is shown undisguised in its natural process. Nothing is inverted, nothing distorted, you see systems in their elements, you discover actions in their motives.
--Samuel Johnson
「信為心鏡」,若 Samuel Johnson 所言為真,那麼看一個男人寫的信就是瞭解他的心最佳的管道。珍‧奧斯汀想必也同意這句話,在《傲慢與偏見》中,Elizabeth 正是從一封信開始瞭解 Mr. Darcy;更確切地說,讀者也是如此。正因為全書以 Elizabeth 為主軸,對其他人物的觀察也多從她的角度出發,在第二冊第十二章之前,Darcy 的言行舉止幾乎只能招致 Elizabeth 的反感,甚至就連(他自以為)熱情澎湃的求婚也因蹩腳的措辭而遭到 Elizabeth 無情的拒絕。Darcy 在痛定思痛之後,徹夜不眠寫了一封綿密懇切的長信,這封信佔據了整整一章,而且是全書的核心位置。
這封信有多重要?第一、它揭開了書中前半段的許多疑團:Mr. Bingley 為何倉促離去? Darcy 是不是拆散 Jane 和 Mr. Bingley 的推手?他之所以這麼做的理由?還有 Wickham 聲稱遭到 Darcy 不公義對待背後的真相,這些是連 Elizabeth 也不知道的;第二、透過這份未經矯飾、情真意切的第一手訊息,讓 Elizabeth 和讀者有機會深入瞭解 Darcy 的想法和人格特質;第三、這封信徹底改變了 Elizabeth。曾有人說 Elizabeth 之所以是珍‧奧斯汀筆下、甚至文學史上最可愛的女主角,就是因為她讀信之後的反應。試想妳若自負聰慧、有識人之明,卻被迫推翻過去的判斷、還要承認自己最討厭的人才是對的,這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但珍‧奧斯汀用了一整章的篇幅,細膩地呈現了 Elizabeth 種種五味雜陳的情緒轉折:從讀信之初的憤怒、否定,到逐漸冷靜、回想事件的前因後果、衡量兩造說法,再到承認自己錯誤、為過去的盲目偏見感到慚愧。
"How despicably have I acted! I, who have prided myself on my discernment! -- I, who have valued myself on my abilities! ... How humiliating is this discovery! ... Had I been in love, I could not have been more wretchedly blind. But vanity, not love, has been my folly. -- Pleased with the preference of one, and offended by the neglect of the other, on the very beginning of our acquaintance, I have courted prepossession and ignorance, and driven reason away, where either were concerned. Till this moment, I never knew myself."
--said by Elizabeth in Pride and Prejudice />
這封信讓 Elizabeth 發現自己虛榮的一面,她因為 Wickham 的傾慕而歡喜、因 Darcy 的冷落而生氣,在初識時就存有偏見、蒙蔽理智,對兩人都不求進一步的瞭解。直到此刻她才充分認識自己,從而獲得成長。Elizabeth 勇於認錯,不固守偏見,足見她也和 Darcy 一樣是心胸開闊之人,能充分自省並願意改變自己。
這封信也讓 Elizabeth 對 Darcy 的印象幡然改觀,以前那個言行專橫驕倨、傲岸凌人的傢伙已不復見,現在她看到的是信中那個心如日月、誠摯高尚的君子。每讀一回信,就讓她更加認同他的看法和判斷、看到更多她所欣賞的特質。這也為兩人後來再次相逢的感情發展埋下了伏筆。
十七世紀英國玄學派詩人 (metaphysical poet) John Donne 總喜歡語不驚人死不休,他說:「情書比吻更能讓心靈相通。」(Darcy 的信大概稱不上情書,但說這封信是促成這對佳偶的良媒,應該也不為過)證諸 Elizabeth 和 Darcy 的經驗,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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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Henry Lerolle (1848-1929) 知識廣博且慧眼獨具,他收藏了Edgar Degas, Fantin-Latour, Albert Besnard, Jean-Baptiste-Camille Corot 及 Auguste Renoir等畫家作品。在他巴黎沙龍往來的藝術家都是一時之最,雷諾瓦也曾經為他和他的兩個女兒畫肖像,後者收藏於橘園美術館,在雷諾瓦畫作中算是頗有名氣。
註二、為什麼說是刻意處理呢?因為朦朧的臉讓人看不清畫中人物的情緒,也讓觀者更容易投射自己的喜怒哀樂於其中,這或許就是這幅畫讓我著迷的原因。也可能在我第一眼看到這幅畫時,就不自覺地把她看做 Elizabeth,還有她讀信過程中的思潮起伏,彷彿已不落言詮地呈現在畫裡。
引用畫作:
The Letter (1872) by Henry Lerolle (1848-1929). Oil on canvas, 111 x 84 cm. 收藏於 Musée Des Beaux-Arts De Pau。
本文圖片分別引用自 Latturaweb 及 Keira Knightley Wavefront Online Fan Magazine。
September 18,2005
◦ Each new book is like a ship.
Truly each new book is as a ship that bears us away |
每一本新書都像是一艘船,讓我們跳脫一成不變的制式觀點,帶我們航向生命的汪洋、盡情遨遊,體驗生命的律動與光輝。
以上引言出自海倫凱勒,這位傑出的盲聾作家和教育家應該不用我多作介紹,她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Three Days to See)演說內容堪稱是家喻戶曉的勵志文章,她的傳奇故事也一再地被搬上銀幕。想想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的海倫凱勒要克服多少困難才學會識字和開口說話,就讓人不得不佩服她和她的老師們的毅力。
海倫凱勒打從心裡喜愛閱讀,她曾說過:
"Literature is my Utopia. Here I am not disfranchised. No barrier of the senses shuts me out from the sweet, gracious discourse of my book friends. They talk to me without embarrassment or awkwardness."
文學就是她的烏托邦,視聽障礙絲毫不能阻擋她對閱讀的熱情。相較於海倫凱勒只能透過手指閱讀盲人點字書,我們能夠用眼睛看是一件多麼幸福而值得珍惜的事啊!
這裡選的畫Two in A Boat是美國畫家Theodore Robinson的作品,呼應海倫凱勒"each new book is like a ship"的比喻。當年法國印象派畫作在歐陸遭到貶抑,在美國新大陸卻甚受歡迎,因此許多印象派大師的經典傳世之作多由美國的博物館以極低的價格(據說可以低到一美元)購入收藏。而許多美國本土畫家的畫風也傾向印象派(如之前提過的Winslow Homer),然而並沒有史料顯示他們曾經受到法國畫家如Renoir, Monet等人的直接影響。其中Theodore Robinson或許是個例外,他在1887到1892的旅法期間,曾經與Claude Monet有頻繁的互動交流,在畫風上Robinson也私淑Monet, 從早期的寫實主義轉為印象主義,而他對美國畫壇的貢獻則在於將印象畫派的概念與技法運用在刻畫富有美國特色的人物風景上,Two in A Boat即是一例。
看到這兩個女孩專心地在一葉小舟上看書的情景,或許會讓人聯想到Anne of Green Gables的Anne & Diana;但我自己卻想起了康河撐篙(punting on the Cam)的情景。曾在Cambridge待過一個夏天,住宿地點離康河上游的租船點步行不到五分鐘,自己撐篙的租金不過3~5鎊,避開假日尖峰時段,就能充分享受盪舟其間、悠閒自在的樂趣,如果再帶本書去遊河,那就更加寫意了。
引用畫作
Two in a Boat (1891) by Theodore Robinson (1852-96). Oil on canvas, 9.75 x 14 in.
參考網頁
Two in a Boat 放大圖
可研究畫作細節。不過個人覺得印象派畫作是典型的「距離產生美」,近看除了糊成一堆的顏料很難看出所以然來。
The Athenaeum--Displaying artworks for Theodore Robinson
The Athenaeum網路美術館也蒐羅了不少Theodore Robinson的其他畫作,可參考此處列表。
The Phillips Collection, Washington, D.C.
收藏Two in a Boat原畫的華盛頓特區The Phillips Collection博物館。沒聽過嗎?但我相信你一定經常看到該博物館的「鎮館之寶」——Renoir的Luncheon of the Boating Party——分身出現在台灣的大街小巷、餐廳店面。有機會再談談我去參觀真跡的感想吧!^_^
September 3,2005
◦ Reading in a Hamm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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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好書、一個舒適的角落、一段獨處的時光,就足以讓人忘卻塵世喧囂。書讀到精彩處那種交心的感動,更能令人感受生命的美好。
關於好書每個人心中自有標準,至於什麼樣的角落才算舒適?想必也是人各有志。身為都市人能夠選擇的閱讀空間十分有限,我能想到的不外乎圖書館、咖啡廳和家裡。有些書適合上圖書館正襟危坐地看,旁邊還得有紙筆伺候,更科技化些就直接key in在laptop裡,這樣的閱讀像是做功課。有些人習慣在咖啡館看書,享受鬧中取靜,我自己偶而也會這麼做,不過通常看不了幾頁就會分心,而且咖啡館裡的沙發再怎麼舒適,也比不上家裡的床鋪。倚著幾個枕頭靠墊或趴或臥,到精彩處就坐直了身子聚精會神地讀下去,累了隨時可以小寐片刻,再也沒有比這更自在的空間了。
所以當我第一眼看到Winslow Homer這幅畫時,心中油然生起羨慕之情,羨慕那份安逸閒適、羨慕那種以樹為幕繩為鋪、徜徉在大自然懷抱的悠游自在。最重要的是吊床滿足了我喜歡躺著看書的習慣,想像著在涼風徐徐、鳥叫蟲鳴中獨享一本好書,該有多麼愜意啊!可惜我至今無法享受這樣的情境,只能作作夢而已。以台北盆地夏季的酷熱潮濕外加頻繁的午後雷陣雨,就算真能找到合適的地點架個吊床,可能也是放著發霉的時候居多吧?
Winslow Homer和Thomas Eakins並稱十九世紀末美國最具影響力的畫家,他最初以畫商業雜誌插畫維生,《哈潑週報》(Harper's Weekly)曾經派他上前線以繪畫記錄美國內戰,這些早期畫作的歷史現實感也一直延續到他日後的作品裡。1875年他辭去雜誌工作後致力油畫創作,擅長處理海洋漁獵與男性人物等,以陽剛主題著稱。Homer對美國畫壇的貢獻主要在於他以類印象主義的風格改革了美國繪畫,而我最喜歡的Homer作品正屬此類,從這幅畫題名為Sunlight and Shadow,就可以看出畫家致力捕捉光影變化的企圖,物像的輪廓不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以色澤與明暗的對照來凸顯當時的氣氛。這樣的畫法充分地掌握了那種人景交融的神韻,足以教我觀畫而心嚮往之啊!
引用畫作:
Sunlight and Shadow (1872) by Winslow Homer(1836-1910). Oil on canvas, 40-3/16 x 57-19/32 in.
參考網站:
The Athenaeum
The Athenaeum是另一個規模很大的網路美術館,收錄了超過2萬2千幅畫作的影像,資料庫並持續壯大中。其中以Renoir, Monet, Pissarro, Boudin, Degas, Gauguin, Sargent, Cezanne, Corot的收藏最為完整豐富。Winslow Homer也是The Athenaeum的強項,這裡收錄了466幅Homer的畫作影像檔,本文圖檔即引自此站。這是網路上繪畫愛好者的好去處。
August 24,2005
◦ The Magdalen Reading by Rogier van der Weyden
我書桌上有一個紙鎮,是我去倫敦國家畫廊時買的。當時在展覽室看到Rogier van der Weyden的"The Magdalen Reading",我的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無法移開視線,著迷地盯著這塊只有60 x 55公分見方的桃花心木板上的一景一物,貪婪地想要記住畫中每一個細節——從Joseph手上的玫瑰念珠、Magdalen書上的扣環、秋香綠罩袍下的金色織錦、紅色的坐墊到黑色腰帶末端的金色流蘇,就連袍子上的每一個縐褶和地板上的每一根釘子都捨不得放過……。
Rogier van der Weyden和另一位大名鼎鼎的法蘭德斯畫家Jan van Eyck同屬十五世紀中葉北方文藝復興的代表畫家,兩人風格有許多類似之處,都擅長做最細微的物像處理和表現最微妙的光線效果,但van der Weyden的筆觸更顯溫煦而富含情感,這或許是為什麼我會默觀此畫良久而覺得內心平靜的緣故吧!那時我還不知道,Mary Magdalen就是如今因《達文西密碼》而聲名大噪的抹大拉。然而畫中人的歷史身份對我而言並不重要,吸引我的是她在閱讀時的份沈靜、那份專注,縱使盤坐在地板一隅也有種置身塵世之外的光華。
所以我在Museum Shop看到這個紙鎮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攫住它,完全不顧自己是個背包客(backpacker),帶著它繼續接下來一個月在英國、法國和希臘的行程、帶著它飛回加拿大繼續學業,再帶著它回到台灣。這些年我用過很多紙鎮,它們在我桌上來來去去,只有這個始終不變,即使右下角已經摔出裂痕,我還是捨不得換。總覺得這像是某種talisman,就像有人睡覺時要抱個小枕頭或小毯子之類的,I must have "The Magdalen Reading" paperweight on my desk!
延伸閱讀:
- ArtCyclopeida--Jan van Eyck
網路藝術百科全書關於Jan van Eyck的條目,可以連結到收藏這位畫家作品的美術館、網路上的影像連結、評論文章等等。
- ArtCyclopeida--Rogier van der Weyden
網路藝術百科全書關於Rogier van der Weyden的條目。
- Web Gallery of Art--The Magdalen Reading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網路藝廊,可以搜尋超過一萬幅歐洲繪畫,提供的圖片畫質也非常好,某些重要作品還有特寫圖片。文中的大圖連結就是取自這個網站。
- The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倫敦國家畫廊
收藏了許多歐洲名畫,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Jan van Eyck的"'Portrait of Giovanni Arnolfini and his Wife"了,這幅畫在國家畫廊的地位,就像《蒙娜麗莎的微笑》之於羅浮宮。BBC Today節目現正舉辦"The Greatest Painting in Britain"票選活動,這幅畫自然也位列其中,答案在九月五日就會揭曉,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去瞧瞧有哪些畫作進入最後票選名單。
August 23,2005
◦ La Liseuse/The Reading Woman

「讀書的女人最美」聽起來很像某信用卡的廣告詞,不過若拿這句話去問Manet, Whistler, Renoir, Matisse, Picasso....他們說不定也會點頭贊同呢!
在Google Image搜尋欄裡打上"La Liseuse",法文意指「女性讀者」,得到的結果還不少,且涵蓋古典、浪漫、寫實、印象主義、立體主義、超現實主義等等不同畫風與表現方式。「女性讀者」,似乎就像靜物畫、風景畫、肖像畫這些歷久不衰每個年代都可以找到幾幅代表作的題材,成為甚受畫家歡迎的主題。雖然以女性讀者為描繪對象的藝術作品可以追溯到西元五世紀的彩陶繪畫,但這個題材在過去兩百年來變得更為普遍。隨著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印刷及出版業的發達,使得「閱讀」逐漸成為中上階級日常生活的一部份。而畫家筆下的女性也從操持家務或從事針黹等傳統形象轉變得更為多樣,就像Degas筆下的芭蕾舞者、或者Manet筆下的酒吧女侍,女性讀者也以其獨特的形象吸引了不同風格流派的藝術家以畫筆和顏料加以詮釋。
身為廿一世紀的女性讀者與寫作者,隔著時空距離回頭看這些作品,當然可以有不同的詮釋角度。也許我們可以說這些女性讀者就和靜物畫或風景畫中的物品一樣是純裝飾的,也可以說這些女性只是提供畫家靈感的繆思而非提筆創作的藝術家,又或者說他們只是讀些言情小說或言不及義的暢銷書。但是,我寧願用一種更正面的態度來看待這些reading women。
A reading woman is a thinking woman. 全心投入到一本書的文字之中的讀者,除了享受閱讀本身的樂趣,也擁有閱讀提供的廣闊空間。在資訊流通、交通、旅行都不甚方便的過去,身處經濟、政治、文化權力都由男性掌控的時代,書本似乎是女性少數甚至是唯一的管道,讓她們暫時脫離居家生活的種種桎梏、接觸到更寬廣的世界。書本的魅力除了提供向外延伸的觸角,也在於向內自省的觀照。透過閱讀他人的故事經歷,無論是真實或虛構,也提供我們機會審視自我、進而更瞭解自己。所以我喜歡這些不同世代的女性讀者,看著她們我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親切感。
以上,其實是我打算發展以「繪畫中的女性讀者」為主題的一系列文章的前言。這個project是受到Pomegranate Artbooks的The "Reading Woman" Calender的啟發,未來我會陸續介紹一些我喜愛的畫家畫作,以及這些作品所傳達的閱讀樂趣。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取得書本比以往容易得多,然而隨著知識來源和管道愈來愈多樣化,我們所能分配給書籍的時間似乎愈來愈少。在忙碌快節奏的現代生活中,為自己空出一段獨處的時間好好地看幾頁書似乎也成了一種奢侈。藉著這一系列的文章,我想不時地提醒自己:「今天看書了嗎?」^_^
July 19,2005
◦ 讀書女人最美
2006-05-14 Fragonard's The Good Mother
2006-04-03 Fragonard's A Young Girl Reading
2006-03-26 Stefan Bollman's Reading Women Spell Danger
2005-12-08 More than kisses, letters mingle souls.
2005-09-18 Each new book is like a ship.
2005-09-03 Reading in a Hammock
2005-08-24 The Magdalen Reading by Rogier van der Weyden
2005-08-23 La Liseuse/The Reading Woman



